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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簪 苏云瑶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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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瑶路过集市路边一个小摊。摊上摆着些簪子、发带之类的首饰，摊主是个女子，瞧着三四十岁的模样。
她脚步顿住，目光落在一支发簪上。那发簪通体泛着金色光泽，顶端是两朵海棠花，下面坠着细细的流苏。
她拿起把玩，指尖抚过簪头的花瓣，又轻轻拨弄那坠着的流苏。
和当年叶清川送她的那支有几分像。他曾说：“你整天穿着道袍，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但我觉得这般精致的事物也很衬你。”
她确实喜欢得紧，却很少戴——常年练剑，用发带绑起来最方便。只偶尔有打扮的兴致时，才会把它从匣子里拿出来。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摊主在一旁看着她，问了句：“姑娘，喜欢就试试？”
苏云瑶闻言摇摇头，将发簪放回原处，正欲转身离开。
身旁的人忽然上前一步，拿起那支发簪，问摊主：“这个怎么卖？”
摊主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顿时会意：“公子好眼力，这是通体黄金打的，足足三两重，加上工费，收您四两黄金。”
叶清川从钱袋里数出四两金子，递到摊主手中。
苏云瑶愣住。
他买这个做什么？
走出几步，她终究没忍住：“你买这个做什么？这是女子戴的。”
叶清川把簪子递过来：“感觉很衬仙尊，所以想着买下来送你。就当是感谢你收留我。”
苏云瑶看着他掌心托着的发簪，衣袖下的手攥紧，指节泛白。
他看见了吧。看见自己对着那簪子出神。偏偏他还买下来，递到她面前。
他最好不是那个人。若当真是——
她忽然有一种想拔剑的冲动。有些人真是可恶，时间越久，反倒缠得越紧，越想忘，越忘不掉。
“我不要。”
叶清川却未收回手，不由分说将簪子塞进她手里：“既已买下，仙尊就收着吧，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是一点心意。”说罢便往前走去。
苏云瑶站在原地，攥着那支簪子的手紧了又紧。看了眼那道已经走远的背影，只得将它往袖中一塞，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在集市里慢慢逛着。有小孩子拉着大人的衣角，吵着要买糖葫芦；有年轻女子在胭脂水粉的摊子前驻足，挑挑拣拣。
不知不觉到了正午，酒楼飘来阵阵饭香。
叶清川忽然开口：“仙尊，要不要进去尝尝？我请客。”
辟谷之后，便就不用吃东西了。但苏云瑶一直喜欢凡间的饭菜，偶尔下山，总要寻个酒楼，好好吃一顿才肯回去。
她神色淡然：“随你。”
“那便走吧。”叶清川微微一笑，引着她往酒楼走去。
小二将二人带上二楼临窗雅间。待他们落座，小二便殷勤问道：“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叶清川看向苏云瑶，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道：“把最好的菜都上一份。”
酱牛肉端上来时，苏云瑶手指动了动，想去拿筷子。随即想起对面坐的人，抬到一半的手又顿住了。
烦。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来往的行人，像是对那些热闹很感兴趣。
菜一道一道上齐了，也没往桌上多看一眼。
过了一会儿，她到底没忍住，抬手夹了一筷子鱼。鱼肉入口，鲜香在舌尖漫开，那点烦躁不知不觉淡了些。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又夹了一筷子。
不经意抬眼时，正撞上一道目光。
四目相对，叶清川移开眼，将嘴角那点弧度压了下去。
苏云瑶喜欢吃凡间的饭菜，他太清楚了，从前总是求着他帮忙烤鱼烤肉，他那时候最喜欢看她小口小口嚼着、细细品尝的样子。
他注意到了她抬起又顿住的手，明明想吃，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有些好笑，心里却空荡荡的，好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还是更喜欢从前，那个什么都写在脸上、从不会在他面前藏心思的她。
饭后，两人又在集市上逛了许久，直到夕阳西斜，才往回走。
回到流云峰那间屋子，苏云瑶唤来周元：“元儿，把这间屋里的旧家具都收起来，送到外门杂物间。”
周元躬身应道：“好的师尊。”说罢便走进屋子，抬手将屋内的家具一一收进储物袋。
叶清川站在一旁道：“有劳了。”
周元笑着摆手：“前辈不必客气，安心在此养伤便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苏云瑶没再多留，转身回了听竹苑。
进屋后，她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颈间。指尖碰到一个环形的印记，灵光一闪，一枚温润光滑的平安扣浮现了出来。
这平安扣是储物法器，原本是一对的，是她在拍卖会上买的，她一个，叶清川一个。
从空间中取出一个匣子，打开。
一支紫金簪子静静躺在里面。簪身是金色的，阳光下会泛出淡淡的紫芒。
她又摸出那支金簪，放在旁边。
两支簪子款式相似，并排躺着，一紫一金，折射着夕阳的余晖，竟格外刺眼。
苏云瑶就这般看着，看了许久。
伸手拿起那支紫金簪，指尖抚过簪头的纹路，又放下。拿起那支金簪，掂了掂，又放下。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她叹了口气，把两支簪子并排收好，合上匣子，收回空间。
另一边，叶清川躺在屋内的床榻上。
不知那支簪子，她有没有留着。
之前他在云梦泽深处发现的一处紫金矿脉。那材料蕴含灵力，最适合炼器，也很是难得。便采了一些，挑了最好的一块，画了图纸，便揣着东西去了天机阁。
推门进去时，陆听风正歪在榻上喝茶。听见动静，那人懒洋洋抬起眼皮，那双桃花眼里波光流转，似笑非笑。
“哟，什么风把药王谷的大弟子吹来了？”
他撑起身，视线落到叶清川手中，接过图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是要给谁呀？”
叶清川没答，只问能不能炼。
陆听风啧啧两声，把紫金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紫金品质倒是极好，你还有没有？我也要一块。”
叶清川点头：“可以”。
陆听风笑起来：“行，等着吧。”
簪子炼成后，他送去给她。她接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簪身金光里隐隐透出淡淡的紫，簪头雕着两朵海棠，花瓣层层叠叠。
她解开发带，乌黑的长发垂落。对镜挽起头发，把簪子插进去，又觉得不够，翻出一袭米色襦裙换上，系了条赤色披帛，末了还在发间添了一朵绢花。
然后转过身来，流苏垂在脸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碎金般的光点落在她眉眼间，眸底带着潋滟波光，睫羽纤长，眼尾染着浅浅的红。嘴角弯着，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期待。
她问：“好看吗？”
他怔怔的望着她，心跳骤然失序。
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道：“好看。”
她笑得更得意了，转身去照镜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