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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逃出来了 夜色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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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树洞外的瘴气浓厚得像化不开的墨,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兽吼穿透迷雾,惊得林间枝叶沙动。
王昶撑着酸软的身子坐了起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跟做贼似的。”
“嘘,小声点!”裴屿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回过头捂住王昶的嘴,压低声音道,“你总算醒了!咱们倒大霉了,采完药往回走的时候,这鬼雾突然变了方向,圣女也辨不清路,咱们直接撞进这云鸿圣山的深处了。”
他指了指树洞外那白茫茫中透着诡异红光的瘴气:“到了晚上,这山里的灵兽跟赶集似的往这儿聚,一个个跟修了仙似的在那儿‘开会’,咱们要是被发现,瞬间就能变成一滩肉泥。”
王昶听得一阵头大,无奈道:“那现在怎么办?我可不懂破阵。”
“圣女说,这种天然迷阵是跟着月亮走的,等天亮了阴阳交替,阵法自然会散出一道生门。到时候咱们撒丫子就跑。”裴屿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盯着外面。
王昶叹了口气,刚想躺下:“那我再睡会儿,反正有力气了才能跑。”
“快别睡了!”裴屿一把拉住他,急得直冒汗,“刚才圣女说这些灵兽机敏得很,尤其是对人的气息敏感。万一你睡着了说梦话,咱们全得玩完。你也盯着点,万一真要跑,咱们动作得齐。”
就在这时,圣女回头瞪了两人一眼,传音入耳:“闭嘴!小点声!”
王昶蹑手蹑脚地挪到树洞边缘。此时的瘴气比刚才更重了,极度的安静中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突然,迷雾中响起一阵密集的振翅声。一群浑身散发着微弱白光的云燕毫无征兆地冲出瘴气,那如针尖般的瞳孔似乎察觉到了树洞内的异样,笔直地扑了过来。
圣女脸色一变,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吟唱出一串晦涩难懂的云纹古语。那些云燕在靠近树洞三尺处时,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了一下,身形生硬地一扭,斜着飞向了远处。
做完这一切,圣女也不敢托大,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灵石,在地上的尘土里快速勾勒起隐匿阵法。
随着时间推移,瘴气中出现的影子越来越恐怖。
最初只是练气期的小兽,可到了后半夜,王昶亲眼看到一头如小山般的搬山猿缓步走过,那每走一步地面的震颤,分明是筑基后期的战力。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怪物……”王昶看呆了,即便在清风门的古籍里,也很少见到这么多高阶灵兽聚集。
圣女冷冷地传音道:“云鸿圣山藏着上古地脉,这几日正是地脉反哺之时,强大的灵兽都会出来争夺灵气。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王昶听得心惊胆战,正想问裴屿怕不怕,转头一看,却发现裴屿正靠在树洞壁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竟然在打瞌睡。
“这家伙……”王昶一阵无语,刚才还义正言辞地不让自己睡,结果他自己倒是心大得很,在这种筑基后期灵兽遍地走的鬼地方也能睡着。
天还灰蒙蒙的,树洞外的红雾由于阴阳交替而剧烈翻涌起来。
圣女从怀中摸出一块刻满奇异符文的五角星盘,面色凝重地递到王昶和刚刚惊醒的裴屿面前:“天要亮了,待会儿你们两个各执星盘一角,把灵力汇聚到中心。我们要齐念‘引灵咒’,召唤一只筑基巅峰的灵兽带我们强闯大阵。”
“你的白蝎兽呢?”王昶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疑惑地问,“它不是你的本命灵兽吗?”
圣女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白蝎才练气巅峰,这里的瘴气浓郁,筑基后期的妖兽遍地走,它还没飞出去就得被拍成肉泥!快点,没时间磨蹭了。”
被叫醒的裴屿一脸懵圈地擦了擦哈喇子,三个人盘腿坐在树洞中央,围成一个圈,将手按在星盘之上。随着晦涩难懂、音节跳跃的咒语从三人唇间吐出,四周的灵气开始疯狂向星盘中心汇聚。
这一念,便从残星挂月到了东方既白。
随着最后一段咒文落下,树洞内的空气仿佛被某种巨力撕开了一道裂缝,一道五彩斑斓的光影缓缓浮现。光影逐渐凝实,化作一只翼展数丈、羽毛闪烁着流光溢彩的飞羽兽。它浑身散发的威压极其恐怖,压得王昶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这是真实的灵兽吗?”王昶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他从未见过如此绚丽却又带着某种虚幻感的生灵。
“这是另一个界面的强大灵兽,通过这枚‘界标星盘’投射下来的分身投影。”圣女此时脸色煞白,显然灵力消耗巨大,“虽然是投影,但足以应对这里的迷阵。”
就在这时,那飞羽兽竟缓缓张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树洞嗡嗡作响:
“你们几个小辈要做什么?快点说,这下界的法则排斥极大,我的形体支撑不了多久。”
圣女顾不得行礼,急忙恳求道:“前辈,我们被困在云鸿圣山的古阵之中,请带我们离开这里!”
飞羽兽那双如同琉璃般的双目扫视了一眼四周,有些疑惑地嘟囔道:“这鬼地方凶险万分,你们这点修为怎么敢闯进来?算了,看在星盘的份上,赶快坐上来,我要起飞了!”
它猛地张开双翼,五彩的光华瞬间冲散了周遭的瘴气。裴屿二话不说,拎起还没完全回过神的王昶,跟着圣女纵身跃上了飞羽兽那宽阔而柔软的脊背。
“坐稳了!”
随着一声尖锐的唳鸣,飞羽兽拔地而起,化作一道五彩流光,迎着初升的旭日,在那漫天红雾中强行撕开了一条生路。
飞羽兽的速度极快,两耳边风声呼啸,不过片刻功夫,云鸿圣山的漫天红雾便被远远甩在了身后。当双脚重新踏在大地上的那一刻,王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圣女坐在灵蝎兽背上,恢复了往日那副冷傲的模样。她随手一挥,两枚木制的小剑精准地落入王昶和裴屿怀中。
“这两枚‘云影剑模’送你们了,就当是这趟圣山之行的纪念。”圣女深深看了王昶一眼,语气复杂,“下次再见,若是还在战场上,本座可不会再留手了。”
说罢,她调转兽头,消失在林间深处。
王昶和裴屿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摸回了清风门。
一进山门,两人就发现气氛凝重得可怕。巡逻的弟子比往常多了一倍,且个个神色肃杀。元澈长老见到两人灰头土脸地出现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随即长舒一口气,摆摆手道:“回来就好,先别多问,赶紧回去休息。”
两人正一头雾水往回走,刚好撞见了行色匆匆的叶衍。
“你们去哪了?”叶衍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打量着两个“泥人”。
王昶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眼道:“你还好意思问?大部队撤退的时候人都没了,你们竟然连找都不找我们一下!”
叶衍无奈地摊开手:“兄弟,那是灭门级别的混战,哪有功夫盯着每一个人?再说了,后面那阵仗……漫天都是雷声,震得耳朵生疼,喊撤退的时候,你们竟然都没听到?”
王昶和裴屿对视一眼,齐齐摇头。那时候,一个在死命跑路,一个在昏睡,哪管得上天上的雷声?
“发现你们失踪后,元澈师叔确实派人找过,但你们像是在云隐山人间蒸发了一样。”叶衍压低声音,神色严肃起来,“当时形势危急,师叔担心其他宗门趁虚而入偷袭清风门总部,只能先带队撤离。”
“那帮家伙没打过来?”王昶皱眉问道。
“打过来了,但没讨到好。”叶衍眼中露出一抹钦佩,“元澈师叔在前天分兵两路,奇袭了云纹宗和烟雨阁。云纹宗被你们闹了一场本就元气大伤,烟雨阁那边更是被打掉了不少筑基战力。现在五派同盟已经裂了,目前还有余力折腾的,只剩下血魂教、天合门和天剑崖了。”
裴屿在一旁听得两眼发光,嘿嘿直笑:“元澈师叔这手‘围魏救赵’玩得当真是老谋深算。”
“你在说什么呢?”王昶撇了他一眼。
“啊?我是说师叔真厉害,简直是咱们宗门的定海神针!”裴屿赶紧改口,掩饰住刚才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
叶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面色沉重:“别高兴太早。据探子报,天剑崖无剑道长这个疯子,两名筑基长老的死已经让他红了眼。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孤注一掷打过来,到时候少不了一场硬仗。你们两个,趁现在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
王昶摸了摸腰间的太虚之扇,心中一沉。清风门的平静日子,果然还是没剩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