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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空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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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醒来的第二天，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它躺在棚子里，四只幼崽围在身边，苏晚棠坐在它旁边，手里端着一碗军医熬的药汤——虽然不知道神兽喝不喝人类的药，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空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
“药。”苏晚棠说，“补血的。”
“我是神兽。”
“神兽就不用补血了？”
空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把那碗药汤喝了。
喝完它皱起眉：“难喝。”
小赤在一旁发出叽叽喳喳的笑声——这次它承认自己在笑。
空瞪了它一眼，然后看向苏晚棠。
“你想知道什么？”它问。
苏晚棠愣了一下：“什么？”
“你一直守着我，不就是为了问我问题吗？”空说，“问吧，趁我现在还有力气说话。”
苏晚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的眼神变得悠远。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小赤都等得不耐烦了，才缓缓开口。
“千年前，人类和神兽是伙伴。”
它的声音低沉，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时候，大地上到处都是神兽。凤凰在天空翱翔，麒麟在山林奔跑，白泽在人间行走，貔貅守护着财富。人类供奉我们，我们守护人类。天地之间，有一种平衡。”
阿言听得入神，小财连手里的亮晶晶石头都忘了啃。
“但后来，有人发现了一件事。”空的声音变得苦涩，“神兽的血，可以延年益寿。”
苏晚棠的心沉了下去。
“最开始只是偷偷摸摸，抓一些落单的幼崽，后来，有人开始组织起来，专门猎杀神兽。再后来，连那些供奉神兽的家族也加入了，因为他们发现，神兽的血，比供奉神兽得到的回报更多。”
空的爪子微微收紧。
“那一场大战，打了三年，成年神兽全部战死，幼崽们四处逃亡。最后，人类赢了。”
它看向阿言，看向小赤、雷宝、小财，眼神里满是悲伤。
“它们，就是那一战之后仅存的后裔。”
棚子里一片沉默。
小赤飞到空的头上，用小小的爪子轻轻梳理它的毛，雷宝蹭了蹭它的腿，阿言钻进它怀里，小财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部推到它面前。
空看着它们，眼眶有些红。
“所以那一千年，你一直一个人？”苏晚棠问。
空点点头。
“我在荒原上流浪，寻找那些流落的幼崽。找到了，就暗中保护它们，等它们长大一点，再离开。我不能靠近，因为我的体型太大，走到哪里都会被追杀，我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它们被人类追捕，看着它们受伤，看着它们……死去。”
它的声音在发抖。
“有时候我能救，有时候救不了，救不了的时候，我就躲在远处，看着那些孩子……被带走。”
阿言哭了。
小赤的羽毛燃起火焰——不是愤怒，是悲伤。
雷宝的电弧闪烁着，像眼泪一样落在地上。
小财把小脑袋埋进爪子里。
苏晚棠站起来，走到空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它额头上。
“以后，不用你一个人了。”她说。
空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起光芒。
“你……”
“我没什么本事。”苏晚棠说，“就是个带孩子的，但我这些孩子，一个都不会让它们再被伤害。”
她回头看着四只幼崽，又看向空。
“你也是。”
空愣了很久很久。
最后，它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谢谢。”它说。
傍晚，周闯派人来请苏晚棠，说有客人。
苏晚棠带着四只幼崽回到营帐，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宁。
她站在营帐中央，穿着素净的衣裳，脸上没有往常那种伪善的笑容，只剩下疲惫和某种苏晚棠看不懂的情绪。
小赤立刻炸毛，挡在苏晚棠面前。
雷宝身上的电弧噼啪作响。
阿言紧张地抓住苏晚棠的衣角。
小财露出小尖牙，发出威胁的声音。
云宁看着它们，苦笑了一下。
“连神兽都讨厌我。”她说，“看来我做人真的挺失败的。”
苏晚棠示意幼崽们安静，然后问：“你来干什么？”
云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跪下来。
苏晚棠愣住了。
“姐姐。”云宁低着头，声音沙哑，“我来接你回家。”
营帐里一片寂静。
周闯和燕破岳站在一旁，表情复杂。
苏晚棠看着跪在地上的云宁，心里涌起无数个念头。
这是苦肉计？还是另有阴谋？
“接我回家？”她慢慢重复，“当初把我扔到蛮荒原等死的，不正是你吗？”
云宁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你不信我，换成我，我也不信。”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
“但侯府出事了。”
苏晚棠皱眉：“什么事？”
“父亲被人下毒，昏迷不醒。”云宁说，“我娘，她……她失踪了。”
苏晚棠脑子里飞速转动。
父亲中毒，继母失踪。
这和云宁来“接她”有什么关系？
“我查过了。”云宁说，“下毒的人，是焚神教。”
苏晚棠心里一震。
“他们想控制侯府。”云宁继续说，“我娘……我娘和焚神教有来往，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父亲发现之后，她……她就勾结焚神教，下了毒手。”
她看着苏晚棠，眼泪流下来。
“姐姐，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我嫉妒你，恨你，因为所有人都说你比我好，但父亲是无辜的，他……他一直惦记着你，昏迷之前还在喊你的名字。”
苏晚棠沉默了。
原主的记忆里，父亲确实是个好人，虽然软弱，但善良。继母进门之后，他被蒙蔽，对原主冷淡，但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她。
如果云宁说的是真的……
“你有什么证据？”她问。
云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苏晚棠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信是继母亲笔写的，收信人是“空镜护法”。信里详细描述了侯府的布局、守卫换班的时间，还有……怎么给父亲下毒。
落款日期，是十天前。
苏晚棠把信折起来，看向云宁。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云宁苦笑：“因为我不想变成她那样。”
她站起来，看着苏晚棠。
“姐姐，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真的想……想重新开始。”
她转身离开，走到营帐门口时，停下脚步。
“我会在京城等你。”她说，“如果你来，我们一起去救父亲。如果你不来……”
她没有说完，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营帐里一片沉默。
燕破岳先开口：“你信她？”
苏晚棠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全信。”
“那你去吗？”
苏晚棠看着手里的信，又看看身边四只幼崽。
小赤蹲在她肩膀上，用脑袋蹭她的脸。
雷宝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
阿言抓着她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
小财抱着自己的私房钱，歪着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
“去。”她说。
燕破岳皱眉：“太危险了，京城是焚神教的地盘，你还带着四只幼崽。”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忙。”苏晚棠看向他和周闯，“周将军，你能派几个人保护它们吗？”
周闯愣了一下：“你不带它们去？”
“带。”苏晚棠说，“但不是全部。”
她蹲下来，看着四只幼崽。
“小赤，雷宝，阿言，小财。”她说，“我要去京城救一个人，那里很危险，可能会有很多人想抓你们。”
小赤立刻叽叽喳喳地叫起来，翻译过来大概是“本宫当然要跟你去”。
雷宝拼命放电，表示自己也要去。
阿言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一副“死也不放手”的架势。
小财歪着头，然后把自己的一块私房钱塞到她手里，大概是想让她拿着，路上用。
苏晚棠看着它们，眼眶发热。
“我知道你们想保护我。”她说，“所以这次，我带小赤去。”
小赤骄傲地昂头。
“雷宝，你留下来保护阿言和小财，还有空。”
雷宝愣了一下，委屈地低下头。
“阿言，你是最聪明的，你要帮雷宝做决定。”
阿言紧张地点头。
“小财，你要听雷宝和阿言的话，不许乱吃东西。”
小财眨眨眼，点头，然后又塞给她一块私房钱。
苏晚棠站起来，看向周闯。
“周将军，能借我几个人吗？”
周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亲自护送。”他说，“正好，我也想会会那个焚神教。”
燕破岳也站起来：“我也去。”
苏晚棠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夜深了。
苏晚棠坐在棚子里，和空告别。
空恢复了一些，已经能坐起来了，它看着苏晚棠，眼神复杂。
“你真的要去？”
“嗯。”
“那里很危险。”
“我知道。”
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带上这个。”
它从脖子上取下一块小小的灰褐色鳞片，鳞片上面泛着淡淡的微光。
“这是我的鳞片。”它说，“关键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苏晚棠接过鳞片，握在手心。
“谢谢。”
空摇摇头。
“是我该谢谢你。”它说，“保护好它们，也保护好自己。”
苏晚棠点点头，站起来，走出棚子。
外面，小赤蹲在她肩膀上，雷宝、阿言、小财挤在一起，眼巴巴地望着她。
她走过去，挨个抱了抱它们。
“等我回来。”
四只幼崽齐齐点头。
苏晚棠转身，和燕破岳、周闯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京城，侯府。
云宁站在父亲的床前，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紧紧握着他的手。
“父亲。”她轻声说，“姐姐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空镜站在屋顶，看着下面的侯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都来了。”他说，“正好，一网打尽。”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