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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暴风雨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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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一队黑衣人已经踏入蛮荒原的边缘。
领头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永远在狞笑的豺狼，他叫厉七，焚神教外堂副统领，专门负责“脏活”。
“头儿，前面就是蛮荒原。”一个手下指着前方荒芜的平原，“那三个废物就是在这片区域失踪的。”
厉七眯着眼睛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正是从昨晚那三个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那张的复制品。
“凤凰、麒麟，还有那个逃走的营正。”他舔了舔嘴唇，“护法说了，要活的。”
“那只白泽呢？”手下问，“情报说前天晚上有人劫了咱们的笼子，把那只白泽放跑了。”
厉七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那东西结结巴巴的，不值钱，但既然遇上了，顺手抓回去也无妨。”
他挥了挥手：“散开，搜，发现目标立刻发信号，不许擅自行动。”
二十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散开，消失在荒原的晨雾中。
破屋里，苏晚棠突然睁开眼睛。
小赤和雷宝还在睡，小赤蜷成一颗红色的绒球，雷宝缩在它旁边，偶尔闪一下电弧，阿言窝在她怀里，睡得很沉，但眉头紧锁，时不时抽搐一下，显然是做噩梦。
苏晚棠轻轻拍着它的背，目光落在窗外。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燕破岳也醒了，他撑着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说不上来。”苏晚棠摇头，“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燕破岳握紧刀，看向窗外。
荒原上一片寂静，连风声都没有。
“太安静了。”他说。
苏晚棠点头。
平时这个时间，至少能听见远处野兽的嚎叫，或者鸟雀的扑腾声，但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像是所有东西都躲起来了。
“叫醒它们。”苏晚棠当机立断，“我们换个地方。”
但已经晚了。
远处突然升起一道红色的信号弹，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炸开。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被包围了。”燕破岳脸色一变。
小赤和雷宝被惊醒，一个喷火一个放电，乱成一团，阿言缩在苏晚棠怀里，浑身发抖，嘴里结结巴巴地说：“是……是那些人……抓我的……那些人……”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多少人？”她问燕破岳。
燕破岳快速扫视：“至少二十个，我们被包围了，突围的可能性……很小。”
苏晚棠脑子飞速转动。
打，肯定打不过。二十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她一个幼师，一个伤员，三只幼崽，其中两只还没完全掌握能力，一只连站都站不稳。
跑，也跑不掉，她们已经被包围了。
那就只有一条路。
苏晚棠蹲下来，把阿言放在地上，认真地看着三只幼崽。
“小赤，雷宝，阿言。”她说，“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要听我的。”
小赤紧张地叽了一声。
“等会儿他们会冲进来。”苏晚棠快速说，“小赤，你负责喷火，吓唬他们，别真的烧死人，雷宝，你放电，能电晕几个是几个，阿言，你……你躲在后面，保护好自己。”
阿言想说什么，但急得说不出话来。
“别急。”苏晚棠按住它的脑袋，“我知道你想帮忙，但现在，保护好自己就是最大的帮忙。”
脚步声越来越近。
燕破岳握紧刀，挡在苏晚棠面前：“你先走，我拖住他们。”
苏晚棠看着他：“你拖得住二十个人？”
“拖不住也得拖。”燕破岳说，“欠你一条命，现在还。”
苏晚棠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你争取拖三分钟。”
燕破岳愣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苏晚棠没回答，而是转身看向小赤。
“小赤，你还记得昨晚那种红色果子在哪儿摘的吗？”
小赤点头。
“带我去，快。”
三分钟，比想象中长。
燕破岳独自守在破屋门口，看着四面八方围上来的黑衣人。
领头那个刀疤脸走在最前面，看见他，咧嘴笑了。
“哟，这不是左卫军的燕营正吗？”厉七的声音阴阳怪气，“听说你命大，从边境一路逃到这儿。怎么，现在不跑了？”
燕破岳握紧刀，冷冷地看着他：“焚神教的狗，也配跟我说话？”
厉七笑容一僵，随即变得狰狞：“找死。”
他一挥手，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冲上去。
燕破岳挥刀迎战，刀光闪烁间，两个人倒下，但他身上本就有伤，动作一慢，背上又添了一道新伤口。
血溅在地上，染红枯草。
小赤和雷宝从屋里冲出来，一个喷火一个放电，打得黑衣人措手不及，但对方人太多，很快就有几个绕到侧面，朝屋里冲去。
阿言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它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衣人，脑子里全是那几天的噩梦，铁笼、针管、抽血时的剧痛，还有那些人恶心的笑声。
“小哑巴，又见面了。”一个黑衣人狞笑着伸手来抓它。
阿言闭上眼睛，发出绝望的呜咽。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它的瞬间，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砸在那个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惨叫着飞出去，撞在墙上，当场晕死。
阿言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挡在它面前。
那是一只巨兽，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毛发，脑袋上长着三只发光的晶体，不是眼睛，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空……”阿言结结巴巴地叫出它的名字。
空低头看着它，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
“小家伙，又见面了。”
它转身，面对着那些惊呆了的黑衣人。
厉七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怪物？！”
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一只爪子，轻轻一拍。
又是三个黑衣人飞出去。
剩下的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疯狂地攻击，刀砍在空的身上，连皮毛都砍不破；箭射在它身上，像射在铁板上。
空一步一步走向厉七，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你……你别过来！”厉七惊恐地后退，“我们教主不会放过你的！”
空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悲哀。
“一千年了。”它说，“你们人类，还是没变。”
它抬起爪子，准备拍下去。
“等等！”
苏晚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空转头看去，看见苏晚棠抱着一堆红色的果子跑过来，小赤跟在她身后。
苏晚棠喘着气，看着满地的黑衣人，又看着空的爪子，赶紧说：“别杀他！”
空的爪子停在半空：“为什么？”
“留活口。”苏晚棠说，“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儿，有多少人，怎么进去。”
空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放下爪子。
厉七趁这个机会，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出三步，一道蓝色闪电从天而降，劈在他脚前，炸出一个焦黑的坑。
雷宝蹲在坑边，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电弧，一副“你再跑一步试试”的表情。
厉七僵在原地。
苏晚棠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这位……不知道怎么称呼？”她说，“我们聊聊？”
厉七看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半个时辰后。
黑衣人被捆成一串，像蚂蚱一样蹲在破屋外面，小赤和雷宝负责看守，谁动一下就给谁一爪子或者一点电。
厉七单独被捆在屋里，由燕破岳亲自看管。
苏晚棠坐在门口，和空说话。
“谢谢你。”她说，“又救了我们。”
空蹲在她面前，像一座小山，它的声音低沉沙哑：“不是我救你们，是它们。”
它看向小赤它们。
“一千年了，我第一次看见人类愿意保护神兽幼崽。”空说，“所以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苏晚棠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它们的什么人？”
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你知道为什么神兽会消失吗？”
苏晚棠摇头。
“因为一千年前，人类背叛了契约。”空的声音里带着沧桑，“原本，人类和神兽是伙伴，人类提供信仰之力，神兽守护人间安宁，但后来，有人类发现神兽的血可以延年益寿。”
它顿了顿：“于是他们开始屠杀，成年神兽为了保护幼崽，全部战死，活下来的幼崽，要么流落荒野，要么被囚禁抽血。”
苏晚棠的心沉了下去。
“那你是……”
“我是最后一个成年白泽。”空说，“也是唯一活下来的见证者。”
它看向阿言：“那孩子，是我的族人，我感应到它有危险，赶去救它，但只能放它出来，没法带它走，因为我的体型太大，走到哪里都会被追杀。”
苏晚棠明白了。
空一直在暗中保护这些幼崽，但它自己，却无处可去。
“我能做什么？”她问。
空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保护好它们。”它说，“让它们活下去，像一个真正的神兽那样活下去。”
它站起来，转身离开。
“等等。”苏晚棠叫住它，“你要去哪儿？”
空没有回头。
“继续守着。”它的声音远远传来，“守着这片土地，也守着那些还没被找到的孩子。”
它的身影消失在荒原深处。
苏晚棠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小赤飞过来，落在她肩膀上。
雷宝蹭到她脚边，用脑袋顶她的小腿。
阿言从屋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抓住她的衣角。
苏晚棠低头看着它们，突然笑了。
“走吧。”她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转身回到屋里。
厉七被捆在角落，看见她进来，浑身一抖。
苏晚棠蹲在他面前，又是那个温和的微笑。
“现在，我们来聊聊你们焚神教的事。”
天色渐暗。
黑衣人被关在破屋里，由燕破岳轮流看守。
苏晚棠坐在屋顶，看着远处荒原。
小赤、雷宝、阿言挤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她。
夜风吹过，带着荒原特有的枯草气息。
远处，又传来那悠长的嚎叫声。
但这一次，苏晚棠知道，那是空的守护。
她轻轻摸了摸阿言的头，又揉了揉小赤的羽毛，最后把雷宝抱进怀里。
“不管来多少人。”她轻声说，“我们一起扛。”
三只幼崽靠在她身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月光洒下来，照着这间破屋，和屋里屋外那些形形色色的生命。
暴风雨，还没真正到来。
但她们，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