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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无论我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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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杉慈告诉崔寂呈她要回学校上课,出于补偿心理,她主动询问崔寂呈想吃什么饭菜,明天给他准备。
崔寂呈倒是不客气,一连串地报菜名。
有些菜不会做,许杉慈上网搜教程,将冰箱里的蔬菜搜刮了一圈,看着教程视频提前练手。
做饭讲究熟练度,每个人的适量标准不同,进入心流状态,老师傅随手抓一把就是最恰当的分量,许杉慈敏锐度低,放盐都得拿刻度杯量,确保稳妥。
专业课结束,许杉慈收拾课本,思量着去超市买菜,涂文君递给她厚厚一沓剧本说:“《向日葵》预计下周开拍,陆星屿好像没有放鸽子的打算,说了要来呢,你还可以吗?”
涂文君怕他们分手后见面尴尬,陆星屿那余情未了的模样,许杉慈下定决心断掉的话,还是不去为妙。
许杉慈没有拒绝别人的经验,为难道:“合同签好久了,早就约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
她收下剧本,抬眼看到教室门口外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五官与记忆里的女孩儿重合,没有多少变化。
“许杉慈!”
许杉慈心脏猛地收缩,本想从后门绕道,那个女生却目光锁定到她,快步冲到她面前,急切道:“你先别走,我妈正在ICU抢救,求求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涂文君好奇的目光在她与许杉慈身上转了一圈,“我先走了,你好好考虑,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放心交给我,我去说。”
阶梯教室人多眼杂,许杉慈跟涂文君分别,带那个女生到隔壁空教室。
“怎么回事?”
女生两行眼泪涌出眼眶,抽噎道:“我妈生病了,做手术需要三十万,身边我能借的都借了,可还是不够……对不起,许杉慈,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妈对你很好的,求你帮帮我吧。”
许杉慈闭上眼睛,昏暗模糊的回忆浮动。
初中的时候,她因拒绝一个男生的追求,遭遇校园霸凌。他们造谣她、孤立她,口水吐在她脸上,拿笔画花她的课本,撕她写好的作业,将她的书包丢进厕所,汤汁、辣油泼满她的宿舍床铺。
眼前这个女生,她的同桌,尤婧,总是嫌恶地捂住口鼻,干呕几声,高声呼唤周围人聚拢声讨、辱骂她。
无论炎炎夏日,亦或寒冬腊月,许杉慈每日接水藏进厕所隔间,凉水一遍遍冲刷身体。她甚至以为身体出了毛病,自己闻不到,专门攒钱去医院检查莫须有的味道来源。
尤婧母亲是教她们数学的老师,姓罗,教学风格严厉,不近人情,做错题,她拿戒尺硬抽,没人不怕她,许杉慈完全没想到,唯一帮助她的人会是罗老师。
许杉慈比较喜欢夏秋两季。
学校前身是一片果园,校内留有果树,杏李果子成熟,可以作晚饭充饥,不过维持她营养的主力还得看中午那顿饭。
学校食堂白米饭一块钱,许杉慈只有在周三和考试期间才舍得奖励自己一顿。学校门口的小摊,五角钱可以买两个白面馒头,配榨菜干,平常午餐就这样解决。
罗老师偶然撞见她坐在操场椅子边,一边啃馒头,一边背书,得知她家庭困难,便总是找理由带她回家吃饭。
许杉慈感激她,高考结束,假期打工赚到的钱,她单独留出部分,悄悄汇入罗老师的银行卡账户。
可惜她们的缘分浅薄,罗老师憎恨的目光像一根刺扎在她血肉里,让她久久无法忘怀,直到现在,甩她脸上的那个巴掌痛感依旧。
这些年四处打工兼职,她存下一些钱,三四万倒能拿出来,三十万就不够看了。陆星屿转给她的钱,她原本打算任务结束后还给他,两人互不相欠的。
“卡号给我,下午给你打钱。”
许杉慈不想跟她有多过牵扯,转身往外走。
背后传来尤婧的声音,其中裹挟着感激、诚恳:“对不起,这句道歉我欠你太久,你不愿意接受也是应该的。我已经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希望你看到我如今这幅惨状,心里能好过些。”
许杉慈停住脚步,平静地说:“你过成什么样,与我无关,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即便死她面前,她也不会有多少快慰。
学校东门,眼熟的车辆停在路边,许杉慈怕司机等太久,加快脚步。
司机戴着白手套帮她打开车门,许杉慈道声谢,弯腰正要钻进去,却见崔寂呈坐在后排,眼瞳黑漆漆,深不见底。
许杉慈愣住,“先、先生?”
没有百万车队,他竟然低调地出现在这里。
回头往周边瞟一眼,果不其然,几个身形高大、气质冷肃的男人在附近徘徊,形成严密的攻防屏障。
崔寂呈伸手拉她,温热的触感一激,许杉慈反应过来,他这是提前回国,紧忙上车,端正坐好。
“怎么晚了二十分钟?”崔寂呈淡声问。
她的课表肯定早在崔寂呈面前过了一遍,清楚下课时间,再不济,助理会提醒他,许杉慈倒不至于多惊讶,只是有种被掌控的窒息。
许杉慈眼珠微颤,隐匿尤婧那段插曲,解释说:“前段时间我进学姐的毕设组帮忙拍摄,名字叫《向日葵》,今天终版剧本送来,讨论剧本耽误了会儿。”
崔寂呈不语,侧身从包装袋取出一只典雅精美的绿盒子,打开是漂亮的五花手链,当前流行款式,镭射间钻,金灿灿地闪亮,许杉慈说话的工夫,他不容拒绝地给她戴上,衬得肌肤雪白。
“我不能要!”
许杉慈想要解开,手腕却被崔寂呈捉住。
崔寂呈直视她的眼睛,神情淡漠,“程誉说,云栖台的过户合同你没签?”
许杉慈惶恐道:“先生,您对我的帮助,我不胜感激,可是您给我的东西太多,我怕还不清。”
“陆星屿的礼物能收,我的不可以?”
许杉慈一惊,嗅到危险的气息,清醒了,赶紧补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太快了,我还没有适应。”
崔寂呈吐出含糊不清的笑,手指抚过那头秀丽的长发,语气微妙:“不急,来日方长,我刚拍了几件珠宝,回去你看看喜不喜欢,多用用,多适应适应。”
许杉慈唇色泛白,低下头,强烈的束缚感引起身体恐慌,打乱原本平稳的呼吸节奏,胸口堵塞闷气,警戒铃急促打响。
她突然意识到,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脱身了。
崔寂呈提前回来,许杉慈毫无准备,想起崔寂呈点的菜单,家里缺少几样蔬菜、调味剂,开口让司机送她去超市买菜,谁知车停,崔寂呈也跟着下来,似乎要陪她一起。
许杉慈震惊归震惊,她没有控制别人行为的想法,忍着别扭迅速接受。
平常她都是自己一个人逛超市,现在崔寂呈信步闲庭地跟在她身旁推购物车,许杉慈有些恍惚。
崔寂呈今天没有西装革履,戗驳领羊毛大衣优雅内敛,但他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质仍让许杉慈感到压迫和紧张,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僵硬地摆动四肢。
穿越货架走到蔬菜区,许杉慈直奔主题,选取自己要买的东西,匆匆走人。
路过食品区,几个工作人员招呼许杉慈参加试吃活动,饼干、糕点、特色果干免费品尝。
许杉慈脸皮薄,顺手捡一块小饼干道谢,咬了口就要走,工作人员笑脸盈盈,又递来一盘白嫩嫩的核桃说:“还有呢,这是蒸核桃,口味清淡,不苦不涩,给您对象也尝尝吧。”
许杉慈看向崔寂呈,担心他不接受外来的陌生食物,询问道:“要试试吗?”
崔寂呈点点头,手却停在购物车上。
许杉慈右手空闲,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核桃送到崔寂呈面前。
谁知,崔寂呈低下头颅,竟然咬住她左手的那块小饼干,嘴唇擦过手指,湿软的触感化作电流,细细麻麻地传遍许杉慈身体。
许杉慈呆立,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想说话,舌头打结,半天才解开,震惊道:“旁边有新的,这个我咬过了……”
崔寂呈面不改色地取出手巾擦嘴,饼干碎屑一点点掉落,“我知道,味道不错。”
许杉慈脸颊烧红,她一口,崔寂呈一口,这块饼干,手上还残留一部分,她犹豫应该怎么处理,而崔寂呈看着她,温柔地笑说:“你吃吧,吃完我给你擦手。”
一句话帮她做决定,姿态自然。
她如果不吃,会显得她很奇怪,或许别人会以为她对这饼干有意见呢。
许杉慈抿了抿嘴,咬住剩余的饼干,忽略心里那点异样,囫囵吞下,尝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飞快解决掉饼干和核桃,正准备抽纸,崔寂呈已经先她一步,冰凉的手指覆上脸颊,缓缓拭去嘴角的饼干屑。
“我自己来就好。”许杉慈慌忙捉住那只手,抬眼望见崔寂呈眼底的冷寂,全身僵硬,立马讪讪放开,“那您擦吧。”
许杉慈站在原地当木头人,任凭他动作,崔寂呈轻笑,“我伺候你,你还委屈啊?”
“不敢。”
“不敢,不代表没有。”崔寂呈淡声开口。
他折叠纸巾,扔进废纸篓,回身牵许杉慈的手,十指相扣,交缠间,黑白分明的眼睛笃定,目光钉在她脸上。
崔寂呈轻抚许杉慈乌亮软滑的秀发,倾身贴近耳廓,好心教导:“无论我给你什么,你都要接受,知道吗?”
一道湿黏的吻从额头向下,夺去许杉慈全部神智,高大身躯笼罩着她,卷她进泥淖,营造浓情蜜意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