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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玄宸的窥视
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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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墟荒原的风沙刮得人睁不开眼。
空气里全是味儿——血腥味儿、焦土味儿，还有远处不知什么东西腐烂的臭味儿，混在一块儿往鼻子里钻。烬穹的红莲火枪高高扬起，枪尖对准那个黑衣混血者的咽喉，下一秒就能要了他的命。
然后——
停了。
一切都停了。
不是那种慢慢停下来，是啪的一下，像谁按了遥控器的暂停键。
漫天的风沙悬在半空，一粒一粒的，就那么定着不动了。凌玄喷出来的那口血也悬在那儿，血珠还保持着飞溅的形状，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连烬穹枪尖上跳动的火焰都被冻住了，火苗就那么定着，像琥珀里封着的虫子。
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片空间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整个切开了。
“有意思。”
一个声音响起来。听起来不远，又好像从宇宙尽头传过来的，清清凉凉的，不带一点人味儿。
残墟荒原上空，空间开始扭曲。就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了块石头，波纹一圈一圈荡开。波纹中心浮现出一道身影——玄色帝铠，黑发垂到腰际，面容俊美得不像活人。
是玄宸。
他的脸跟下面那个狼狈的混血者有七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一个是被追着打的丧家犬，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神。尤其那双眼睛——左眼是冰的颜色，右眼是火的颜色，凑在一起看，让人心里直发毛。
他没看烬穹。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锁在凌玄身上，像猫盯着快死的老鼠，又像收藏家盯着自己最珍贵的藏品。
“烬穹……”玄宸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焚天盟的第一战神，纯人类异能的巅峰。有点意思。”
他伸出手，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对着凌玄虚虚一握。
凌玄体内那颗玄鳞核心猛地颤了一下。原本还在疯狂往外涌的冰系能量瞬间被压制下去，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野兽，挣扎了两下，彻底老实了。
“去吧，我的好弟弟。”玄宸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去那个满是仇恨的人类世界，去尝尝‘痛’是什么滋味。烬穹的枪尖……”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会是你觉醒情感的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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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墟城，赤墟战团指挥室。
烬穹猛地收回刺出去的长枪。
他收得太急，枪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火线，差点烧到旁边的通讯兵。通讯兵吓得往后一缩，脸都白了。
烬穹没管他。他站在原地，浑身肌肉绷得死紧，像一头嗅到危险的野兽。
不对劲。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不是那种普通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寒意，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从上往下盯着他，盯得他头皮发麻。
他妈的。
烬穹握紧枪杆，环顾四周。指挥室里一切正常，屏幕上显示着残墟荒原的实时画面，风沙呼啸，废墟静默。没有任何异常。
可那股寒意还在。
他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不对，盯着天花板更上面的东西。三百米厚的岩石土层，再上面是荒原，再上面是天空。天空之上呢？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他确定。
“团长？”通讯兵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怎么了？”
烬穹没理他。他低下头，看向屏幕上那个倒在地上的黑衣混血者。
那人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看起来就是个被打怕了的小喽啰。但烬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能在自己全力一击下活下来的人，能是简单角色？而且刚才那一瞬间的诡异停滞感，还有那双空洞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迷茫……
不对。
太不对了。
“把画面放大。”他指着屏幕上凌玄的脸。
通讯兵赶紧操作。画面放大，凌玄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血污遮住了半张脸，但能看出来，那张脸长得不错——不，不只是不错，是太好看了。好看到不像正常人。
烬穹盯着那双眼睛。
空洞，麻木，死寂。但空洞底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透。
“你是谁……”他低声说，像是在问屏幕里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谁派你来的？玄骸宗？”
屏幕里的人当然不会回答。
烬穹收回目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种看不透的感觉让他很不爽。他是战神，是站在人类巅峰的强者，他习惯掌控一切，习惯一眼看穿敌人的虚实。
可这个混血者，他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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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墟荒原上空，玄宸的身影正在慢慢虚化。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烬穹站在指挥室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凌玄倒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纯人类的火系异能天花板。”玄宸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可惜啊，你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烬穹的方向轻轻点了点。
“烬穹，好好‘照顾’我弟弟。你越恨他，越排斥他，他日后的恨意就越纯粹。而纯粹的恨……”
他的声音越来越淡，身影彻底消散在空间裂隙中。
“……是最好的容器。”
随着他消失，那层隔绝的空间啪的一下碎了。
残墟荒原上，风沙再次呼啸起来。悬在半空中的血珠继续往前飞，溅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烬穹枪尖上的火焰继续跳动，火舌舔舐着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一切恢复正常。
但烬穹猛地抬起头。
他感觉到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能量波动。那气息很奇怪，既像冰又像火，但又和普通的冰火不一样。那是一种融合了两种力量、又凌驾于两者之上的气息。
像什么东西踩在它们头顶上。
烬穹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低头看向屏幕里的凌玄，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个混血者背后，是不是还站着什么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启动第三小队，去现场把人给我带回来。”
通讯兵愣了一下：“团长？不杀？”
“不杀。”烬穹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脸，“我要活的。带回来，关进地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加强封印。玄铁锁链，火系符文，双层的。”
通讯兵领命去了。指挥室里只剩下烬穹一个人。
他盯着屏幕上凌玄的脸，心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强。那个眼神——空洞的、麻木的、死寂的眼神——总让他想起什么。想起很久以前，他在废墟里见过的一些人。那些人被异兽折磨了太久，眼睛里就是这样，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不对。
他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那是异兽，是混血者，是敌人。不管他眼睛里有什么，都他妈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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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墟荒原上，一队穿着赤红色战铠的士兵正在靠近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为首的队长挥了挥手，两个人上前，把凌玄翻过来。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暴露在阳光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发紫，看起来随时会断气。
“还活着。”一个士兵探了探他的鼻息，“但估计撑不了多久。”
“团长要活的。”队长说，“抬走，路上小心点，别让他死了。”
两个士兵把凌玄抬起来，往飞行器那边走。凌玄的脑袋耷拉着，手臂垂下来，随着脚步一晃一晃的。
没人注意到，在他脖颈下方，那枚赤莲印记微微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光，一闪就灭。
但确实是亮了。
在那一闪而过的光芒里，能看见一丝极其细小的红线从印记里延伸出来，缠上了抬着他的那个士兵的手腕。那红线太细了，细到几乎看不见，在阳光下转瞬即逝。
然后，那个士兵突然愣了一下。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没、没什么。”士兵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没说出来的是——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听见有个声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那个声音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但那个声音的语气他记住了。
那是一种……像在笑的声音。
飞行器腾空而起，向镇墟城的方向飞去。
风沙依旧在荒原上呼啸，掩盖了一切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