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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裂齿魔狼王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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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落山了。
残阳把整个赤墟荒原染成暗红色，像泼了一层陈年老血。风从断崖那边刮过来，带着股腥臭味，越往前走味儿越重。烬穹皱了皱眉，放慢了脚步。
前面是片谷地，两边是陡峭的断崖，中间一条窄道，是回镇墟城的必经之路。谷地里头黑黢黢的，看不清有什么，但那一声接一声的低吼从深处传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烬穹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往谷里看。
然后他看清了。
断崖下方，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睛。幽绿色的，在暮色里一闪一闪，像一片鬼火。少说也得有二三百头。为首的个头最大，足有三米高，一身黑毛油光发亮，嘴里的獠牙跟弯刀似的，往外翻着。它趴在块大石头上，爪子搭在石沿，爪尖划过岩石，火星子直冒。周身还缭绕着一层暗红色的雾气，一看就是沾过不少人命的。
裂齿魔狼王。
烬穹攥紧了手里的枪。枪身上的纹路开始发烫，那是异能在共鸣。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情报上明明说这片区域只有零星的低阶异兽，裂齿魔狼这种级别的，不该出现在离镇墟城这么近的地方。而且看这架势，整个狼群都在这儿，像是专门等着谁似的。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凌玄踉跄着上前几步，站到他旁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狼王，浑身肌肉绷得死紧，像一张拉满的弓。烬穹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寒气正在往外渗——毛孔里钻出丝丝白雾，在皮肤上凝成细碎的冰晶。
那是玄鳞核心在动。
这玩意儿把狼群当猎物了。
“别动。”烬穹压低声音，枪尖燃起一团赤红的火焰，“这可不是你能对付的。”
话音刚落——
“嗷呜——！”
狼王仰天长啸，那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紧接着，几百头魔狼同时动了，像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地面被踩得轰轰响，碎石乱飞，腥风扑面而来，差点把人熏吐。
狼王纵身一跃，直扑烬穹面门！
烬穹眼神一凛，火焰骤然暴涨。他旋身横扫，枪尖带出一道半月形的火浪，呼呼地烧过去。冲在最前面的三头魔狼被火浪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烧成了灰。
但更多的狼扑上来了。
这些畜生根本不怕死，前面的烧成灰，后面的踩着灰继续上。利齿啃咬着火焰，爪子在烬穹的战铠上划出一道道白痕。有几头绕到侧面，扑向凌玄——
凌玄站着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纳米镣铐还锁在他脖子上，那玩意儿压制着他体内的异能。他能感觉到寒气在血管里乱窜，像被堵住的洪水，冲不出去。
一头魔狼的爪子已经拍到他脸前——
“废物！”
烬穹咬牙，手腕一翻，枪尖迸发出刺目的红光。他猛地回身，枪尖准确地点在凌玄脖颈间的镣铐上！
咔嚓——
镣铐在高温下断裂，掉在地上。
“不想死就动手！”
轰——
寒气炸了！
凌玄体内那股被压制了半天的力量终于找到出口，像溃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冰霜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地面咔嚓咔嚓地结冰，眨眼间蔓延出十几米远。扑到眼前的几头魔狼被冻在半空，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成了冰雕。
后面的狼群撞上来，冰雕碎了，碎冰和碎肉混在一起，溅得到处都是。
凌玄手里凝出两把冰魄刃。他动了。
烬穹瞳孔微缩。
他从没见过这种打法——没有任何招式套路，就是纯粹的、本能的杀戮。凌玄的身影在狼群里穿梭，速度快得像鬼魅。每一刀砍下去，都卡在魔狼攻击的间隙里，不早不晚，正好是它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刀刃过处，冰霜顺着伤口往魔狼体内钻，冻住关节，冻住血管，冻住心脏。
那不是训练出来的技巧。
那是本能。
这玩意儿生来就是为了杀人的。
“别发愣！”烬穹暴喝一声，枪尖刺入地面，烈焰如龙腾起，“跟上我！”
火焰在狼群中炸开一道火墙。凌玄的寒气顺势灌入火墙的裂隙，冰与火交织在一起，轰的一声炸开，十几头魔狼被掀翻在地，滚出去老远。
这是两人第一次打配合。
火焰灼烧狼群的皮毛，寒气冻结它们的关节。烬穹的枪罡撕开防线，凌玄的冰刃就跟着补刀。一红一蓝两道身影在硝烟里交错，硬生生在几百头魔狼中间杀出一条血路。
——
断崖之上，一道虚影悄然浮现。
玄宸站在崖边，低头看着谷地里那场厮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意。
“果然……”
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
“纯粹的杀戮本能，加上烬穹的战斗经验，竟然磨合出了这种默契。”
他看着凌玄一刀刺穿一头魔狼的喉咙，看着烬穹的火焰烧焦另一头的皮毛，看着两人的身影在狼群中交错又分开，分开又交错。
“这具容器，正在被雕琢成我期待的样子。”
他抬起手，指尖对着谷地轻轻一点。
下方，狼王的眼睛突然变红了。
——
狼王动了。
它从大石头上跃下，周身暗红色的煞气像雾气一样弥漫开来。那股煞气往凌玄这边涌过来，竟然把他的寒气压制了几分。冰刃砍上去，速度明显变慢了。
狼王一爪拍过来——
凌玄闪身躲开，但爪风还是扫到了他肩膀。战铠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溅出来。
烬穹的战铠也早就破了。胸口、手臂、大腿上全是爪痕，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滋滋地冒烟。他深吸一口气，枪尖猛然刺入地面。
周身的火焰开始凝聚。
一朵九瓣红莲在他身前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都在燃烧，温度高得把周围的空气都烧扭曲了。
“焚天·莲华爆！”
红莲绽放的瞬间，灼热的烈焰裹挟着毁灭之力向四周席卷！方圆百米的温度骤然飙升，岩石被烧得发红，空气都在燃烧！
凌玄几乎在同一瞬间暴起。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全身的寒气凝成一枚冰锥，狠狠刺入狼王胸腔！
冰与火，两道力量在狼王体内同时炸开！
轰——！
狼王被炸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断崖峭壁上，岩石哗啦啦往下掉。它挣扎着想爬起来，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硝烟散去。
满地都是焦黑的兽尸，烧焦的皮毛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咳嗽。烬穹拄着枪大口喘气，战铠破损的地方血还在往外渗。他单膝跪地，枪杆撑着身体，额头上青筋暴起。
凌玄半跪在不远处。
手里的冰刃碎了，只剩下两个刀柄。他体内的玄鳞核心几乎枯竭，再也挤不出一点寒气。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烬穹。
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烬穹，就是看一团火，一个热源，一个需要跟着的东西。可现在，那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复杂，混乱，像第一次看见光的瞎子，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知道那是重要的。
烬穹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远处，镇墟城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呜呜的，刺破夜空。
“兽潮警报……”烬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枪尖指向凌玄，“还能走吗，‘实验品’？”
凌玄沉默着站起来。
他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子，然后迈步跟上烬穹。脚步虚浮，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但他固执地跟着，跟在后头五米远的地方，不多不少。
就像被火焰牵引的孤魂。
断崖之上，玄宸的身影悄然消散。
只有凌玄脖颈间那枚赤莲控核印微微闪烁了一下，像一滴渗入雪地的毒血，在夜色里一闪而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