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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带回镇墟
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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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墟城的钢铁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那声音很沉，轰隆隆的，像什么巨兽在喘气。城门彻底合上的时候，整个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烬穹站在城门洞里，听着那声闷响，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回来了。
他拖着步子往城里走。战铠上的血早就干了，结成一坨一坨的暗红色，走起路来嘎吱嘎吱响。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不疼的，肩膀上的爪痕最深，肉都翻出来了，动一下就抽着疼。
但他没吭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有点踉跄。
凌玄跟着他，还是五米远，不多不少。进了城之后，他显得更扎眼了——满大街的人都盯着他看。也是，一个浑身是血、穿着破烂黑衣的家伙，跟在战神屁股后头，谁不多看两眼？
而且他那个长相……怎么说呢，不像人。
不是说丑，是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像纸，眼睛是冰蓝色的，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跟猫似的。走路的姿势也怪，一步一步，像被人用线拽着，看着就别扭。
街上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那谁啊？”
“不知道，跟团长后头的。”
“是异兽吧？你看那眼睛……”
“焚天盟不是有铁律吗？异兽都得杀，怎么带回来了？”
“嘘，小声点……”
烬穹听见了，但没理。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停。凌玄跟在后面，对那些目光和议论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根本听不懂那些人说的是什么，只知道前面那团“火”在动，他跟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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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盟总部的议事厅在地下三层。
推开大门的时候，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议事厅很大，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桌案，桌案后头坐着七八个人，都是焚天盟的高层。主位上那个人一身黑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双眼睛阴恻恻的，看人的时候像在看死人。
玄冥子，焚天盟副盟主，镇墟城激进派的头儿。
烬穹走进去，枪尖拄地，站在桌案前头。凌玄被他挡在身后，站在门口没动。
“烬穹团长。”
玄冥子开口了，声音不高，但那语气让人听了就不舒服。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战利品’？”
他的目光越过烬穹，落在凌玄身上。凌玄垂着头，没看他。但他脖颈间那枚赤莲印记在烛火里忽明忽暗的，想不注意都难。
“一个半人半兽的混血杂种。”
玄冥子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几个字，然后转过头，盯着烬穹。
“你违抗军令，私自扣押异类。烬穹，你好大的胆子。”
烬穹挺直脊背，声音跟铁似的：
“副盟主，此人体内异能特殊。他能施展冰系力量，却不依赖晶核。若能研究透彻，或许能破解玄骸宗的核心秘术。”
“研究？”
玄冥子冷笑一声，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
“焚天盟铁律第一条——异兽混血者，见之必杀。这条规矩不是你立的，但你当了这么多年团长，应该比谁都清楚。现在你跟我说研究？”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是被这怪物蛊惑了心智，还是打算背叛人类？”
最后那句话说出来，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桌案后头那几个人都坐直了身子，盯着烬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的在等他解释，有的巴不得他翻脸。
烬穹握枪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往上窜的火气。
“副盟主，我没有背叛人类。”
他抬起头，直视玄冥子的眼睛。
“但我亲眼见过这玩意儿——不，这个人的战斗力。他在荒原上跟我配合，杀了几百头魔狼。如果玄骸宗能造出这种东西，我们凭什么不能研究？凭什么不能学？”
玄冥子眯起眼，打量着他。
那眼神像刀子，在烬穹脸上刮来刮去。
“所以你是打算把他留下，当你们的‘战友’？”
“不是战友。”烬穹摇头，“是囚徒。”
他顿了顿，接着说：
“我以赤墟战团团长的身份担保。三个月之内，如果从他身上获取不到有价值的情报，我亲自动手处决他。用我的枪，当着全城的面。”
议事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凌玄站在门口，垂着头，像一尊雕塑。他不知道屋里在吵什么，只知道那个有火的人在说话，声音很硬，像在跟什么人较劲。
玄冥子盯着烬穹，盯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难听，像砂纸磨石头。
“好。烬穹团长，我记住你的话了。”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
“三个月。从今天开始算。这期间，他归你赤墟战团管。是囚徒，不是战友。不许给他武器，不许让他离开战团驻地，不许——”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凌玄身上。
“不许让他接触平民。这城里三十万人，有一半家里死过人，死在异兽手里。让他们看见这东西大摇大摆地走，你猜会发生什么？”
烬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明白。”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凌玄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声说：
“跟上。”
凌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还是空空的，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像是在问：刚才那些人在说什么？你为什么那么大声？
但他没问。他只是站起来，跟在烬穹身后，走出了议事厅。
身后，大门缓缓关上。
玄冥子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记住你的承诺，烬穹团长。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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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玄烬神墟。
玄宸坐在白骨王座上，面前那面冰镜正映出议事厅里的一切。他看着烬穹带凌玄离开，看着玄冥子阴沉的脸，看着那些高层交头接耳的样子。
嘴角慢慢弯起来。
“烬穹啊烬穹……”
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神墟里回荡。
“你越挣扎，这出戏就越精彩。”
他伸出手指，在冰镜上轻轻一点。镜子里的画面定格在凌玄的背影上，他正跟着烬穹往外走，脚步踉跄，但一步不落。
玄宸盯着那个背影，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人类的所谓理智，终究会败给情感。”
他指尖一弹，一道无形的波动穿过虚空，落入凌玄脖颈间的控核印里。那印记微微亮了一下，又灭了。
“等着看吧。”
玄宸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亲手种下的这枚种子，终将长成扼住你咽喉的荆棘。”
冰镜里的画面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神墟深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低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