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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 52 你的承诺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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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赛结束之后,是活动颁奖,阮卿寻没有庆功的心情,因为虞声的手机关机了,从早上关机到晚上,打电话没人接,发信息也没人回。
一中不让带手机,但虞声走读,他晚上总会看信息的,但现在他像失联了一样,怎么都联系不上。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虞声应该是有别的事,但眼皮突突跳个不停,让他没来由的心很慌。
他没办法,只能给同班的陶宇发信息,问他能不能帮忙去一班看看,虞声在不在。
颁奖活动正式开始,首先是主持人开场,介绍来宾与流程,接着主办方代表致辞。
阮卿寻和常老师坐在第一排,他微微低着头,身形一动不动,常老师瞥了他一眼,看出他空洞的眼睛在走神。
“下面让我们宣布铜牌名单,请念到名字的选手上台领奖!”
“……”
一中现在在上课,阮卿寻没指望陶宇白天会回复他,他晚上回去能看到信息就行了。
但意外的,陶宇回了他消息:
【怎么了阿寻?你们比赛是不是结束了?我今天请假没去学校】
【我和你说一件事,你别激动,虞声退学了,听说他家里直接送他出国了,不参加国内高考了】
【我是听其他同学说的,不过我刚刚跟一班同学求证了,确实是真的,他从这周一就没来过学校了,座位上的书都没来及整理带走】
……
后面陶宇发的信息阮卿寻已经看不清了。
他眼里只有一句话:虞声退学了。
没有任何征兆。
锦城的天气其实很好,温度在二十度上下,不需要穿棉袄,但阮卿寻的心在看到那几条消息之后,如坠冰窖。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看大家的欢呼声就知道这次的金牌有多令人期待,我们话不多说,有请青州一中的选手阮卿寻上台领奖!”
热烈的掌声响起,而阮卿寻有些不为所动。
常老师碰了碰他,示意他上台领奖。
他这才回过神,眼前的各种人脸仿若走马观花一样,看不清听不见,他现在只能听清那一道声音。
盘旋在脑海里,然后撕扯他。
他感觉自己有点发不出声音,上台之后木然的接过证书和奖杯,然后说了一段已经背好的感谢词。
他情绪不对,常老师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来了。
主持人也感觉到,他笑哈哈的圆场:“看来阮卿寻选手对自己获奖这件事也挺紧张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以为学霸对这样的场合已经见怪不怪了呢。”
落座后,常老师扶着他的肩膀,轻声问道:“卿寻,你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很差。”
阮卿寻扭过脸,毫无征兆的落了一滴眼泪,“老师,虞声退学了,是真的吗?”
那天两个少年在楼梯口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确确实实是阮卿寻和虞声的声音,什么我想你你想我,他本来以为只是他两人关系好,说的才那么肉麻,但是看阮卿寻现在的反应,常老师心下想,估计不简单。
他连忙安抚道:“你别急,我这两天在忙竞赛的事情,也没关注这件事,我去问问刘老师。”
阮卿寻点点头。
他转过脸,眼泪却落得更凶。
常老师叹口气,活动结束之后,坐上回酒店的商务车,他第一时间打了老刘的电话,询问关于虞声的事。
得到确切答案后,常老师跟旁边的阮卿寻说道:“卿寻,刘老师说了,虞声是退学了,消息比较突然,他家里送他到国外留学了,可能他有他的打算,或者担心影响你考试,所以没提前告诉你。”
之前他说,如果留学是你更好的选择,那他支持他去。
但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断掉算什么?
他不配有一个知晓权?不配被提前告知吗?
为什么要趁他离开的时候偷偷走?为什么不给他留半点只言片语?
为什么信誓旦旦的说,要和他去首都上学?然后转眼间就换了决定。
你的承诺轻的像一片纸吗?
他有好多为什么想问,如果虞声站在他面前,他要揪住他的领口,问清楚,为什么要第二次无缘无故的抛弃他?
耍他,让他一次比一次痛苦很好玩吗?
他靠在椅背上,吞咽着喉咙,难以言语。
下车后,回到酒店,他再次拨打虞声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奖杯鲜花证书,今天临别前,所有人都来恭喜他,成功保送了首都大,是一中第一位奥赛保送的学子。
常老师反复说,卿寻,你出人头地了。
这些话在阮卿寻听着,却全都毫无波澜,他此刻可以确定的是,他莫名其妙失去了年少时期最喜欢的人。
没有理由,甚至连一句敷衍都没有。
回到青州之后,阮卿寻的高中生涯可以宣布提前结束了,一中的门口挂着巨大的横幅,庆祝他取得全国奥赛金奖,创造了一中的历史。
但是阮卿寻的状态却一天比一天差劲。
连夜连夜的睡不着觉,眼下挂着可怖的黑青。
老师们认为可能只是压力一下发泄出去的后遗症,过几天就好了。
但他没好,还一天比一天糟。
到了四月份,学校实在看不下去了,让他回家好好休息,等首都大的录取通知书就行了。
直到临近高考一个月,学校希望他作为优秀学生考前为其他高三学子加油打气,但却死活联系不上他。
无奈,常老师亲自去了阮卿寻家一趟。
门锁着,敲门也没人开,常老师心道不妙,用力几脚,那扇有些破旧的门应声被踹开。
他快步走到卧室,看到的就是阮卿寻在床上躺着,屋里窗帘紧紧拉着,密不透风,房间里有烟味和酒味。
他顿时火冒三丈,狠狠踹了阮卿寻两脚。
“阮卿寻!你还没毕业呢!就开始抽烟喝酒的!你还不算正式毕业,我还是你的班主任,我还有权力管你!你赶紧的,马上给我起来,好好收拾收拾,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他刷一下把窗帘拉开,房间顿时一片亮堂。
阮卿寻痛苦的皱着眉。
他脸色苍白,有些难看,嗓音沙哑的喊了一声“常老师。”
常老师:“赶紧滚去洗手间!”
床上的人慢慢起来,挪步到卫生间,听到水龙头的声音,常老师那股火才消下去一点。
他走到书桌前,上面密密麻麻,凌乱的写着字——
“虞声,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请了一个月假,消失的那个月其实是我奶奶去世了,她让我带她回去,看看那些亲戚朋友,然后很安详的在老屋走了,我没有告诉你,你那么善良,知道了之后又要难过低落,我不想,不想你难过,
那个月我没有联系你,也没有回你信息,奶奶去世之后,家里是那样萧条冷清,我怕我忍不住找你,将一切倾吐而出,可是如果现在时间回溯,我会选择将一切都告诉你,因为等不到对方消息的时候实在太痛苦了,我让你痛苦了一个月,而你轻易的就原谅我,如果我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我已经没有真正的亲人了,我只有你,你会不会选择义无反顾的留下?”
“虞声,我考完试了,如你所愿,我成功了,我现在不用读书,不用写作业,不用去学校,我有大把的时间来想你,我的时间愈发的不值钱了,白天,黑夜,我都在思念你,原本不够用的日子,我现在只嫌它过得太慢,如果一天的时间缩短到只有一秒就好了,那我每天的痛苦就能减缓一些。”
常老师颤抖着手把笔记本合上。
他深知,阮卿寻的情况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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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毕业典礼在高考前三天。
阮卿寻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致辞,他依旧一副清清冷冷,疏风朗月的样子。
虽然眼下淤青明显,却给他徒增一点迷人的厌世感。
台下校领导纷纷夸赞,说他为一中取得了怎样怎样的荣光。
致辞结束后,又是校长发言,看着又一届学生即将迈入大学,他感慨万千。
毕业典礼结束后,各个班都在拍毕业照,不少人来找阮卿寻合照,要蹭蹭他的学霸之光,为高考考场上的自己带来一点运气。
人群中,他看到校长带着虞砚舟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他跟眼前同学说了句抱歉,快步追上去。
“虞先生。”
前面一群人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阮卿寻无视其他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虞砚舟面前。
“虞先生,我有话想和你说。”
旁边的常老师知道他要说什么,用眼神阻止他,“阮卿寻,校长和虞先生还有其他事。”
但虞砚舟笑了下,点点头,跟阮卿寻说道:“那你一起来吧。”
其他人先进了办公室,虞砚舟和校长说,“我先和这位尖子生说两句话。”
很快,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人。
阮卿寻没有绕圈,直接问:“虞声他去哪里了?”
虞砚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换一个问题。”
他坚持道:“不换。”
虞砚舟看着走廊外欢声笑语的毕业生人群,“虞声没有告诉你,就是他不想说,那我也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他不会不告诉我的。”
“你就这么相信他?”虞砚舟冷笑了一声。
“是您把他送走的,为什么?您送他出国,还断了我们的联系,为什么?”
“为什么?阮卿寻同学,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原因呢?你觉得我会容忍虞声成为同性恋?让他被人暗中耻笑一辈子?你父母没有替你着想过,但是你是不是应该理解一下我为人父母的苦心?”
阮卿寻心里一阵苦涩。
虞砚舟的话像钝刀子,一刀一刀割着他的心。
“你们现在青春期,荷尔蒙旺盛,家长不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非要去做,其实就算放任你们两在一起,也不会长久,你们慢慢就会认识到什么是世俗,什么是流言蜚语,而且你们彼此没有接触过更好的人,如果走出去,你就会发现,适合你的并不是虞声,男人和男人,就不应该在一起,产生什么可笑的爱情。”
“你们现在不过是小孩心理,分开一段时间之后,互相冷静冷静,就能想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
阮卿寻的声音在他背后再度响起:
“没有人定义爱情应该在什么人里产生,我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虞声,我们一起并肩作战过,交换心声过,彼此陪伴过,不论虞声是男是女,我都会喜欢他这个人。我喜欢他这条路会很艰难,我一早就知道,但从来没想过放弃,只要他愿意,我就会一直和他在一起。”
虞砚舟身体愣了一下,他没再停留,进了办公室。
走廊上只剩阮卿寻一个人。
窗外蝉鸣阵阵,弥漫着栀子花的香味,一中到处是栀子花,每逢栀子花开,就是分别的季节到了。
青州的夏天过了又来,这是第三个盛夏,也是他认识虞声后过的第三个夏天。
但是他不喜欢夏天,因为第一个夏天,那个少年与他说了分别。
第三个夏天,他再次失去那个叫虞声的少年。
四季周而复始,留在记忆里最好的部分都是在冬天。
他望着走廊外大片大片的绿叶,春与夏都拯救不了他。
就永远停在冬季吧。
一直在冬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