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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赵志强 日子变得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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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早上九点，李维安出门处理《藏宝》的筹备工作。赵明宇坐在那间朝南的客房里，对着电脑，开始《冰糖》的后期。
主要是音效，混录，字幕，输出格式。
五月的一个傍晚，赵明宇从洗手间出来，没戴眼睛，一边用毛巾擦头发。
电话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赵志强”。
他接起来，没说话。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赵志强的声音传过来：“明天早上十点，来我办公室。”
赵明宇讷讷的问：“什么事？”
“谈你那个片子的事。”赵志强说，“带上李维安。”
电话挂了。
赵明宇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李维安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水，看见他的表情，挑了挑眉。
“谁？”
“我爸。”赵明宇说，“让明天早上去他办公室。带你一起。”
李维安在他旁边坐下，把水递给他：“说什么事了吗？”
赵明宇摇摇头。
李维安想了想：“那去呗。正好我也想谢谢他上次帮忙。”
第二天早上十点，华彩集团，五十八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已经有秘书迎过来，非常礼貌地带路。
赵志强抬起头，看见他们，抬手示意了一下：“进来，坐。”
语气很平常，像是在叫下属开会。
赵明宇和李维安在沙发上坐下。赵志强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在他们对面坐下。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三杯茶，还在冒着热气。
赵志强没急着说话。他拿起茶几上一个文件夹，翻开，推到他俩面前。
“先看看这个。”
赵明宇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是一张表格。抬头写着：李维安·综合评估报告
上面按照外貌，身高，家庭，职业，性格，男女关系等方面进行了评分，总评分65分。
赵明宇盯着那张表格，半天没说出话。
李维安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动。
赵志强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我让人做的。花了三天。”
赵明宇抬起头，看着他，“你……”
“你对象，我得了解一下。”赵志强下巴微抬，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李维安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赵明宇的脸腾地红了，指着表格：“家庭背景50分？凭什么？”
赵志强看了他一眼：“母亲早逝，父亲再婚，关系疏远——这不是你自己说的？”
赵明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那你呢？”他憋出一句，“你给自己打多少分？”
赵志强愣了一下，然后一脸骄傲地说：“90分。”
赵明宇愣住了：“90分？”
“事业成功，家底丰厚。”赵志强说，“扣掉10分，是因为离婚以后没怎么管你。”
赵明宇回嘴：“你婚内出轨，还离过两次婚。”
赵志强摸摸鼻子，没接话，把文件夹合上，扔在茶几边上。
“这个事以后再说。”他看向赵明宇，“先说你的片子。”
赵志强把电脑转过来，屏幕对着他们，“《冰糖》的粗剪版我看完了。”他说，“黑色幽默，犯罪底子，小人物荒诞命运——拍得不错。”
赵明宇挠了挠脑袋——他没想到赵志强会这么直接地夸他。
“但有个问题。”赵志强继续说，“这片子没明星。没流量。没话题。放在现在的市场，票房撑不过首周末。”
李维安在旁边点点头：“赵叔说得对。现在院线排片看什么？看明星，看话题，看前作票房。这三样《冰糖》都没有。”
赵志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你小子懂行”的意思。
“所以呢？”赵明宇抬起头。
“所以得走另一条路。”赵志强说。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对着他们，“你们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份文档——东京电影节近五年入围片单，旁边用红笔标注了每部片子的类型、导演、获奖情况。
赵志强指着屏幕上的几部片子：“你们看，东京这几年的选片口味——黑色幽默，犯罪题材。和你的《冰糖》挺贴。”
赵明宇没说话，盯着屏幕。
李维安在旁边开口了：“东京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赵志强认可地点点头，看向赵明宇，“所以我的想法是，走东京。先拿奖，再回国。”
赵明宇瞪大眼睛：“拿奖和回国有什么关系？”
赵志强和李维安对视了一眼。
李维安开口了：“你爸的意思是，这片子要走‘得奖+影评人’路线。”
赵明宇没明白似的挠了挠头。
“没有明星，没有流量，那就让奖项替你说话。”李维安说，“东京拿个奖回来，国内的影评人就会跟进。影评人一说话，文艺片受众就会进场。口碑发酵了，普通观众就进场了。”
赵志强放下茶杯，在旁边补充：“《荒年》当年要是先拿了龙标，不至于被禁。”
赵明宇瞪着他爸，梗着脖子说：“不是你说《荒年》题材不容易过审，可能需要大量删减。”
赵志强坐直了些：“那，那我不是还在想办法嘛，这次，先拿龙标。”
“好吧。”赵明宇点头，两人离开。
赵志强靠在沙发上，抽了一口烟，想起之前给父母打的电话。
“妈，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
“我爸呢？”
“去地里收玉米呢。”语气自然得很。
赵志强沉默了两秒，“妈，《荒年》是明宇拍的电影。你们现在住保定，没有玉米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奶奶的声音变得理直气壮：“我喜欢玉米地不行？”
赵志强哭笑不得，“行，行，行。”
“那不就得了。”奶奶说，“你打电话来什么事？”
赵志强深吸一口气，“妈，我刚见了沈念。她给我说了明宇的事。”
奶奶没说话，“妈，”赵志强顿了顿，“您知道明宇和李维安的事？”
奶奶回答：“知道啊。”
赵志强一愣，“您，您怎么知道的……”
“过年的时候。”奶奶说，“两个人住一间屋，吃饭的时候明宇眼睛就没离开过人家。我能看不出来？”
赵志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那您……”他顿了顿，“您不反对？”
“反对什么？”奶奶说，“维安那孩子，人品好，长得周正，还会做饭。比你强。”
赵志强的话头被生生截住，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妈，”他开口，声音有点闷，“您知道后，怎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奶奶说，“明宇和你又不亲，而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赵志强无语。
过了一会儿，奶奶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感慨：“志强啊，我在想，他们这样，要是在古时候，倒好办了。”
赵志强有点跟不上他妈的思维：“什么意思？”
“古时候啊，”奶奶说，“像小李这样的，可以给明宇当书童。天天跟着，名正言顺。当然，也可以明宇当书童。”
赵志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现在，”奶奶叹了口气，“现在不太好办。”
赵志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妈，现在国外可以结婚。”
奶奶愣了一下。
“什么？”
“国外。”赵志强说，“好多国家都能结婚。男的和男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结婚？”奶奶的声音提高了，“那生孩子呢？”
赵志强被问住了，“生孩子……可以找人代孕。”
“代孕？”奶奶重复了一遍。
然后奶奶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刚刚回过神来的兴奋：
“那能生几个？”
赵志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
“孩子啊！”奶奶说，“能生几个？”
赵志强哭笑不得：“妈。”
奶奶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突然拔高：“老赵！老赵！别剥玉米了！”
电话那头传来爷爷的声音，远远的：“干啥？玉米还没剥完呢！”
“剥什么玉米！”奶奶说，“你孙子的事！能生孩子！”
爷爷的声音近了：“生什么孩子？”
“明宇和小李的！”奶奶说，“国外能结婚！还能生孩子！”
爷爷愣了两秒：“那……生几个？”
“我正问呢！”奶奶对着电话，“志强，能生几个？”
赵志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