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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叫我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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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什么？”
偌大的院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树枝头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
老管家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太听懂这句话哪里不对。
他看着沈烬迟疑了一瞬，还是重复了一遍。
“小姐。”
沈烬睁大了眼盯着他，视线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刚才说什么？”
老管家这回是真的不明白了，看了看旁边的陆辞，试图找到一点缘由。
可陆辞也眉头紧锁，看向沈烬。
管家见状又稍稍弯下腰，轻声又略带拘谨地说，“小姐……您怎么样了？”
沈烬整个人像被电击一般，连忙看向一旁的车窗，又照了照后视镜以确认自己的样子。
直到又看到自己棱角分明的脸，才长叹出一口气。
何况衣服是那个男人的衬衫，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女生的样子吧。
他回头甩给管家一句：“看出来了，你们陆家脑子都不太好。”迅速进了门。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陆辞：“小姐这是？”
陆辞盯着沈烬的背影，也在心里确认了好几遍。
“你叫他…小姐？”陆辞语气顿了顿，一脸严肃地问管家。
“是啊，确实是小姐。小姐这究竟是怎么了？您惹她不高兴了？”
陆辞语气平淡的说道，“没事，先带我查一下昨天家里的监控。”
“好的，少爷。”
两人也进了屋。
管家把他们带进了一间靠近门厅的房间。
管家在陆辞几岁的时候就进了陆家照顾陆辞的生活起居，陆辞也信得过，他熟练地将昨天早上八点的画面调了出来。
“好，你先出去吧。”陆辞对管家说。
“好的少爷。”
沈烬一点没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房间只有一把椅子，让陆辞只能弯下腰操控电脑。
“直接看昨晚。”沈烬已经等不及。
陆辞直接把时间快进到了晚上七点钟，他记得他大概是那个时间到家的。
监控角度很多。
院门
门厅
走廊
卧室门口
沈烬盯着屏幕。
第一段画面是院门。
时间显示在屏幕右上角。
沈烬本来只是随便扫了一眼。
下一秒。
他整个人愣住。
沈烬盯着屏幕右上角。
时间。
2018年9月1日。
他盯了两秒。
然后笑了，那种听着让人不舒服的冷笑。
“你这监控系统……挺复古啊。”
陆辞没明白他的意思。
沈烬又抬手指着屏幕上的时间。
“你自己看看。”
陆辞看过去，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怎么了？”
沈烬冷笑。
“这他妈是七年前的监控，你逗我呢？”
他更用力地用食指敲打屏幕上那行数字。
咬牙切齿看向陆辞说，“差了七年。”
“七年？”陆辞好像终于不想忍受沈烬的一惊一乍，却还是压着语气，“现在就是2018年，有什么不对么？”
沈烬转头又扫了一眼监控，他又发现了一个身影，一个女人。
女人站在一间像是工作室的房间里，面前摆着好几个模特，她摆弄着模特身上的衣服。
“你老婆？”
陆辞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那卧室的监控呢？”沈烬接着问。
“卧室没有监控。”
沈烬一个大起身，“我靠。”
然后突然转身吼道。
“报警。”
陆辞见状一把抓住了沈烬的胳膊，看向他，“现在？”
“现在，我怀疑你们一家子都在耍我。”沈烬语气很强硬。
陆辞想了想。
“可以。”
他说。
“但我提醒你一件事。”
沈烬皱眉。
“什么？”
陆辞语气很平静。
“如果警察查不到你的身份信息。”
沈烬一愣。
陆辞继续说。
“如果你根本就没有身份。”
他顿了一下。
“先交给我，我派人去查一下。”
沈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是啊，现在他什么线索都没有，连一部手机都没有，甚至连衣服都是陆辞给他的。
即使去报了案，自己也会因为什么都没有而被警察暂扣起来审问，真要是被判定成黑户什么的都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出来，他现在没有资格赌。
沈烬深吸了一口气。
“操。”
他骂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陆辞。
“给我弄个手机。”
“还有。”
他顿了一下。
“把你那辆迈巴赫借我。”
陆辞微微挑了下眉。
“你要出去？”
“废话。”
沈烬语气不太好。
“那我能怎么办？什么都不做吗？”
陆辞看着他的眼睛，感受到了他的急迫，于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卡夹，抽出一张卡，连同车钥匙一起递给了他。
“我现在要去公司，我先开到公司，你再开走。”
沈烬没说话，默认了。
上了车，陆辞先是把自己手机的其中一张电话卡取了下来，又从扶手箱里拿出了一个备用机。
里面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电话卡也是他的私人号码。
沈烬一声谢也没道，理所应当的接了过来，按上，开机。
看着手机壁纸，沈烬突然发火，“艹，还真他妈的是七年前，我他妈回到过去了？开什么玩笑。”
说完控制不住地冷笑了好几声，有些渗人。
陆辞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很吵的男人，继续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向公司开去。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给沈烬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这是我的号码，有什么事打这个。”
沈烬半天也就挤出一个含糊的“哦”字。
他心里对眼前这个男人其实还是充满戒备心的，但看在他出手还算大方的情况下勉强回应了一声。
总之有什么帐都等查清楚了再算，沈烬心想。
一个小时后，到了公司地下车库。
两个人同时打开车门，在车前擦身走过，沈烬走向驾驶位时，陆辞突然回头对他说：“实在找不到就先回去。”
沈烬回头，两人四目相对。
“我一定要找到。”他斩钉截铁地说。
接着转身坐进了车里，刚准备踩油门，又按下副驾的车窗，伸头冲陆辞的背影喊道，“那你怎么回？”
“让司机接我。”陆辞头也没回。
靠，亏我他妈的还想问一句用不用来接他，真是吃饱了撑的，也对，都他妈少爷了肯定有司机，沈烬在车里喃喃自语。
他突然脑子里就开始闪过自己的司机的画面，瞬间还有那么一丝委屈涌上心头。
摇了摇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出发。
沈烬开着车一溜烟的走了，这边陆辞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被接起。
“喂，老板。”
“帮我查个人，我把信息发给你，尽快。”
“好的老板。”
一整天。
沈烬几乎跑遍了半座城市，中途还用陆辞的卡给车加了一次油。
他记忆中的家，学校，公司，甚至连以前常去的餐厅都找了一遍，都顾不上吃一口饭。
有的地方彻底消失。
有的地方还在。
但还存在的地方也没有他的任何踪迹。
以前常去的酒吧和健身房他都去了，在前台问人家能不能查到自己的会员记录。
而结果无一例外——查无此人。
饿着肚子，半点线索也没找到，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心沉到谷底。
就连当年宁可身无分文也要抵抗父亲的时候他都没这么难受过，因为当时身边还有男友陈溪陪他。
陈溪，沈烬忽然想起他，心头涌上的酸楚终于再也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他把车停在一片空地，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了腿上。
他好想他。
黄昏如约而至，沈烬坐在驾驶座，闭上了眼，哭够了。
眼角微红而湿润，但还是感觉一口气憋在喉咙，吐不出去也咽不下去。
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这时，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是一串数字，应该是陆辞。
他努力克制住情绪，按了接通，是陆辞的声音。
“怎么样了？”声音还是稳得让人觉得冷淡，好像整件事与他无关。
沈烬这时候并不想搭理他，“没进展”几个字也不愿说出口，他觉得憋屈。
陆辞似乎也意识到了，没等他回话继续说，“先回吧，我大概过两个小时到家。”
沈烬二话没说挂掉了电话。
一个大男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应该先冷静下来，他想起陈溪经常对他说的话。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天色也已经变成了黄昏后短暂的蓝调。
他心想不然先找一个酒店住，但又考虑到这件事毕竟百分百与那个姓陆的有关系，身上的所有东西也是借来的，不得不回。
又兜转了两圈，沈烬开着车回到别墅，管家出来迎接他。
下了车顺手把车钥匙递到管家手里，动作倒是一气呵成，更像是肌肉记忆。
管家边微笑着接过钥匙边说，“小姐，您回来了。”
又来了，又来了。
沈烬虽然想生气，但现在他被一连串的荒谬磨得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索性任由管家继续“发疯”。
沈烬没管他，管家又问，“您吃晚饭了吗？”
折腾了一天，沈烬早就饿过劲，被他这么一说，又觉得应该吃点东西，不然撑不了多久。
“还没。”沈烬冷着脸回。
“那现在为您准备，您先回房休息，我叫您。”
沈烬刚准备走，回头又问管家，“电梯在哪儿？”
管家愣了一下，有些惊愕地看着沈烬，随后为他指着方向，“在您右手边最里面，小姐。”
沈烬走到电梯前，进去直接按了二层，出了电梯直奔陆辞的卧室，因为他只认得那一间。
进了屋直接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试着理清整件事，可越想脑子越空，直到闭上眼不小心睡着。
——咚咚咚，“小姐，可以用晚餐了。”
门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把沈烬吵醒。“知道了。”沈烬迷迷糊糊间不耐烦地喊。
他睡眼惺忪的跟着佣人的脚步来到了同层的餐厅，是个私人小餐厅但装修不失华丽，桌上摆着四道菜。
管家和一名女佣人站在他身后，他也顾不上好不好吃就开动起来，直接吃了两大碗饭。
吃完饭刚站起来，旁边的女佣人突然对他说，“小姐，今天收到婚礼策划公司寄来的请柬样卡了，他们请您确认。”
“婚礼？”沈烬一脸问号。
“是的。”佣人答。
“请柬？”
“是的。”
“关我什么事？”
“小姐…”
还没等佣人说完，沈烬像是吃饱了又有力气似的，朝着管家和佣人吼道。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别再管我叫什么小姐，听懂了吗？”
“小李，你先出去吧。”门外陆辞的声音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