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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军械盘点 回京不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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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不久，新的差事便落到了案头——随二皇子萧知岐，赴北境边关，盘点军械。
看到随行名册那一刻，我心里竟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松弛。比起萧承晏不动声色的深沉，萧知岐更坦率，也更容易让人分清他在想什么。
至少，不必时时揣摩。
“云霄兄，这趟恐怕不会太轻松。”马车上，萧知岐将卷宗翻过一页，语气难得低沉，“边关近来上报的数目，太干净了。”
我一怔，随即了然：“干净到不合理？”
他点头：“将领无不报喜，军械折损几近于零。若不是边境太平，便是账目有人动过手脚。”
“不只是查账吧。”我轻声道。
萧知岐抬眼，神色更严肃：“我怀疑有人明知军械劣质，却仍强行采购。若战事突起，死的不是账册上的数，是人。”
这件事，本就不该轻松。
入营当日，守将王远山热情异常，亲自迎出营门，酒菜早备好。
“远道辛苦，两位贵客不如先歇息——”
“军械库更急。”我打断他，语气不卑不亢，“将士等不起。”
王远山一顿，笑容更盛，却未再劝。
军械库铁门一开，寒气扑面。我随手取下一柄佩刀，刀身锃亮，明显才铸不久。我用指腹轻轻一推刃口，尚未使力，刀锋便崩出细口。
我眉心一跳。
“这刀，何时入库？”
“三月前，刚换的新批。”副将答得飞快。
我换了几把，结局如出一辙。外表完好，内里虚浮。
“殿下。”我低声唤萧知岐。
他的脸色已沉。
账册一接到手，我翻开第一页，心便沉下去：价格高得离谱，供应商陌生，批次又分得细碎，明显掩人耳目。
“这些钱，”我把账册递过去，“足够购入上等军械三批。”
萧知岐一页页看完，指节发白：“王将军，你解释。”
沉默在库中蔓延。
变故发生在当夜。
夜半忽起喧哗，我尚未来得及披衣，窗外已有人影晃动。利箭破窗而入，我翻身避开，箭尾擦着肩侧而过，衣料撕裂，血意迅速蔓开。
门被人猛地推开。
“云霄！”
萧知岐闯进来，几乎在看清我肩头血迹的瞬间，将我拽到身后。又一箭射来，他挥剑格挡，火星四溅。
我来不及多想，反手扣住箭尾，用力一拔——血涌而出。
“你疯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却在下一瞬僵住。
衣襟松散，束胸凌乱。夜色昏暗，却足够一个人看清真相。
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追问，只是呼吸骤然变得不稳。
护卫赶到，刺客很快被制住。房中重归寂静。
我低头整理衣襟，手指却微微发抖。
良久，萧知岐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就是你一直隐瞒的原因？”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逼，只将披风轻轻覆到我肩上，避开伤口，动作克制得像在自我约束。
“这件事，到我这里为止。”他说，“今夜之后，边关的账，我来善后。”
第二日，王远山的案子被彻底揭开。有人夜袭，反倒坐实心虚。将领被押解回京，账册封存，军械全部重换。
回程路上，马车安静得不像往日。长夜里，车轮声像潮。
我肩伤未好，药味混着寒气。萧知岐坐在对面，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行至关隘外，他忽然开口：“云霄——不，沈……”
我抬手止住他，望向窗外连绵群山，语气比自己想象中更冷：“殿下，我是谁，并不重要。”
“可我会记得。”他轻声道。
我没有回答。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他记得的不止是我的秘密，还有那夜他本能地把我护在身后时，自己也没能收回的手。
而我很清楚，情感不是此刻该允许的东西。它会软化判断，拖慢步伐，甚至成为软肋。
所以我选择不去想，不去承认。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