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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风波暂平    ...


  •   刘明远灰溜溜离场后,顾公馆内的百日宴,在一种微妙而克制的氛围中继续。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只是那笑意背后,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谨慎与审视。顾云霆方才那番毫不掩饰的维护与警告,如同在平静水面下投下的巨石,余波久久不散。所有人都清楚,从今往后,在金陵城的地界上,叶清辞与顾念安,便是顾阎王绝对的逆鳞,触之者,非死即伤。

      宴席终了,宾客散去。顾云舒和沈聿怀又留了片刻,叮嘱了些产后调理的细节,也提醒顾云霆留意刘明远可能的后续动作,方才告辞。叶清婉一家也依依不舍地离开,叶清婉拉着兄长的手,眼泪汪汪,千般叮咛万般嘱咐,直到林哲明再三催促,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喧嚣散尽,夜幕下的顾公馆重归静谧。听松苑内,只余一盏昏黄的灯火,映照着相依的一家三口。

      顾云霆将怀中早已熟睡的安安,轻轻放进小摇床。小家伙睡得香甜,小拳头松开了,搭在脸颊边,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柔和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仿佛对今日的“盛装出席”颇为满意。

      叶清辞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紧绷了一整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深重的疲惫,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上来。他今日强撑着精神,应对宾客,面对刘明远的挑衅,又经历情绪的大起大落,此刻只觉得浑身酸软,腰腹间的旧伤也隐隐作痛,只想躺下,什么也不去想。

      顾云霆转过身,看到他苍白脸色下掩不住的倦意,眉头微蹙。他走到叶清辞面前,蹲下身,握住了他微凉的手。“累了?”

      “嗯。”叶清辞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还好。安安今日很乖,没哭闹。”

      “他很懂事,知道给你撑场面。”顾云霆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温和,“先去沐浴,解解乏。我让周妈备了药汤,泡一泡,能缓解酸痛。”

      叶清辞确实觉得身上粘腻不适,点了点头。顾云霆扶他起身,亲自将他送到隔壁早已备好热水的浴间,又仔细检查了水温,确认无误,才退了出去,嘱咐周妈在外守着,有事立刻唤他。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体,带着淡淡药草清香的蒸汽氤氲开来,稍稍舒缓了肌肉的酸痛。叶清辞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白日里的一幕幕——顾云霆当众紧握他的手,他看向自己时毫不掩饰的温柔与骄傲,面对刘明远挑衅时,那双骤然冰冷、却依旧沉稳如磐石的眼眸,以及那句掷地有声的宣告……

      “能得清辞为妻,是顾某此生之幸。”

      心口,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泛起一阵滚烫的悸动。那些话语,那些眼神,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直接,更沉重,也更……撼动心魄。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这般畸零残缺、见不得光的身份,竟能得一人如此倾心相待,珍之重之。顾云霆用他强势霸道的方式,为他劈开荆棘,扫清障碍,将他和孩子,牢牢护在了羽翼之下。

      可是……叶清辞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却因生产而微微松弛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了安安。这个秘密,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始终未曾真正落下。今日刘明远看似被顾云霆震慑退去,但那种探究的、恶意的目光,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叶清辞心里。他害怕。害怕有朝一日,这个惊天秘密会以更不堪的方式暴露于人前,到那时,顾云霆的权势,他们的感情,能否抵挡得住滔天的非议与攻讦?安安又该怎么办?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他猛地睁开眼,掬起一捧热水,用力扑在脸上,试图驱散那些不祥的念头。

      不会的。顾云霆说过,有他在,天塌不下来。他该相信他。

      沐浴完毕,换上干净柔软的寝衣,叶清辞觉得精神好了些,只是倦意更浓。回到内室,顾云霆已换了家常的深灰色绸衫,正坐在小摇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儿子。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冷硬侧脸的柔和线条,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罕见的、近乎痴迷的温柔。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向叶清辞。沐浴后的叶清辞,长发半湿,披散在肩后,脸色被热气蒸出淡淡的绯红,眉眼间是洗去铅华的清隽柔和,只是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显是累极了。

      “过来。”顾云霆伸出手。

      叶清辞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顾云霆很自然地将他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一手轻轻为他按摩着酸软的太阳穴。他的手指带着薄茧,力道适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还在想白天的事?”顾云霆低声问,目光依旧落在安安脸上。

      叶清辞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刘明远他……不会善罢甘休吧?”

      顾云霆按摩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跳梁小丑罢了。他今日来,无非是受人撺掇,想试探我的底线,顺便给你我添点堵。见我态度强硬,他自己先怯了。放心,他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耐,真与我撕破脸。军中预算卡在他手里,他比谁都怕我真翻脸。”

      他低头,在叶清辞发顶落下一吻,声音缓和下来:“这些事,你不必操心。我心里有数。你只需养好身子,照顾好安安,其他的一切,交给我。”

      叶清辞靠在他怀中,鼻端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那点不安,渐渐被抚平。是啊,有他在,他何必庸人自扰?

      “云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顾云霆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又说傻话。你我之间,何需言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清辞,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安安是我的儿子。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心甘情愿。以后,不许再为这些事烦心,也不许再说什么谢不谢的。记住了?”

      叶清辞的心,因他这番霸道又温柔的话语,再次柔软得一塌糊涂。他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和安安细弱规律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屋外,夜风穿过庭院,带起树叶沙沙的轻响。屋内,一灯如豆,温暖静谧。

      许久,顾云霆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低头一看,叶清辞已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头微微舒展,只是唇角依旧不自觉地抿着,显是睡得并不十分安稳。

      他小心地调整姿势,将叶清辞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地放到床上,为他盖好薄被。又走到小摇床边,仔细为安安掖了掖被角,确认小家伙睡得香甜,这才吹熄了灯,只留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出朦胧柔和的光晕。

      他在叶清辞身边躺下,将人轻轻拥入怀中,让那微凉的身体,紧贴着自己温热的胸膛。下巴抵着他散发着淡淡药草清香的发顶,顾云霆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眼中一片深沉的宁静,却也暗藏着只有他自己知晓的、凛冽的锋芒。

      刘明远……不过是个开始。那些藏在暗处,对他,对清辞,对他们的关系,乃至对安安心存恶意或好奇的眼睛,不知还有多少。今日的震慑,能管用一时,却未必能管用一世。

      他必须更快,更稳,将一切可能的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军中的位置,要坐得更稳。外面的流言,要用更强硬的手段压下去。至于清辞和安安的身份……或许,该考虑给他们一个更“名正言顺”、也更“安全”的安排了。

      怀中的身体,似乎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无意识地在他怀中蹭了蹭,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梦呓。顾云霆立刻收敛心神,手臂收紧,轻轻拍抚着他的背脊,直到他重新沉入安稳的睡眠。

      目光,再次投向旁边小摇床里那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他和清辞血脉的延续,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也是他未来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珍宝。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们分毫。

      夜色,愈发深沉。听松苑内,只有一家三口平稳交错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奏响着最安宁的乐章。

      接下来的日子,顾公馆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百日宴前的宁静。只是这份宁静之下,涌动着只有局内人才能感知到的、细微的变化。

      叶清辞的身体,在沈聿怀的精心调理和顾云霆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恢复得比预想中更快些。恶露已净,腰腹的酸痛大为缓解,脸色也一日日红润起来。只是产后体虚,气血终究不足,精神容易不济,稍多走动或思虑,便觉疲惫。乳汁依旧不多,安安主要靠精心调配的牛乳和米汤喂养,倒也长得白白胖胖,眉眼越发精致可爱,酷似顾云霆的轮廓里,渐渐透出叶清辞特有的清隽柔和。

      顾云霆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开始正常去司令部处理军务,只是每日必定准时回家用晚饭,夜里也必定留宿听松苑。他将军中几个最得力的、口风也最严的亲信副官,轮流安排在顾公馆附近值守,明为加强警卫,实则为监视和控制出入人员,尤其是杜绝任何可能的窥探。对府内的下人,他也借由周妈,再次严厉敲打了一番,恩威并施,将听松苑划成了绝对的禁地。

      外界的流言,因着百日宴上顾云霆的强硬表态和刘明远的“前车之鉴”,果然收敛了许多。至少,在公开场合,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议论顾云霆的“男妻”和“养子”。只是私下里,那些揣测和好奇,如同地底暗流,从未真正停止。尤其关于顾念安的身世,各种版本的故事悄然流传,有说真是故交遗孤的,有说是顾云霆早年风流留下的种,如今接回认祖归宗的,更有离奇荒诞的,将叶清辞传成了某种“有神通”、“能生子”的异人……这些流言,自然逃不过陈启明的耳朵,也一字不落地报到了顾云霆面前。

      顾云霆只是冷笑,并未采取更激烈的行动。他知道,堵不如疏,过分压制,反而显得心虚。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不触及他的底线,这些闲言碎语,他暂时可以容忍。他的精力,更多放在了巩固军中权位,以及……为叶清辞和安安,筹划更长远的未来。

      叶清辞对此并非一无所知。他虽然深居简出,但偶尔从周妈闪烁的言辞,或是顾云霆接电话时骤然冷厉的语气中,也能窥见一二。他心中忧虑,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惶惶不安。他相信顾云霆能处理好。而他所能做的,便是尽快养好身体,照顾好安安,不让顾云霆再为内宅之事分心。

      他开始尝试重新拾起医书。顾云霆起初不允,怕他劳神,但见他只是靠在床上,每日翻看片刻,神情专注宁静,似乎反而有助于休养,便不再坚决反对,只是严格限制时间。偶尔,精神好时,他也会让周妈将药房里的几样常用药材取来,就在听松苑的天井里,慢慢分拣,或是炮制一些简单的丸散。熟悉的药香和触感,能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

      这日午后,春光明媚。叶清辞靠在廊下的躺椅上,怀里抱着刚喂饱奶、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安安,手里拿着一卷《本草纲目》,就着温暖的阳光,慢慢看着。安安似乎对母亲手里的书卷很感兴趣,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试图去抓那翻动的书页,嘴里发出“啊啊”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叶清辞被他逗笑,放下书,抓住儿子软软的小手,轻轻摇晃:“安安也想看书?等你长大了,爹爹和……教你认字,好不好?”

      他说到“爹爹”时,微微顿了一下。在外人面前,尤其在顾云霆安排好的、未来可能面对外界的场合,他或许需要习惯以“父亲”或别的称呼来指代自己与安安的关系。但私底下,对着这个从他身体里孕育、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他更愿意用最亲密的称呼。

      安安听不懂,只是看着母亲温柔带笑的眼睛,也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用力挥舞,抓住了叶清辞的一缕垂落的发丝。

      就在这时,月亮门处传来脚步声。叶清辞抬头,见是顾怀远放学回来了。少年穿着省立一中的黑色学生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少了些从前的阴郁,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内敛的朝气。他手里提着个纸包,见到廊下的叶清辞和安安,脚步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走了过来。

      “叶叔叔。”顾怀远叫了一声,目光落在叶清辞怀中的安安身上。小家伙听到声音,扭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哥哥。

      “怀远回来了。”叶清辞温声道,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坐。今日学堂可好?”

      顾怀远“嗯”了一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将手中的纸包放在小几上。“路过稻香村,买了些新出的茯苓饼,说是健脾安神的,您……和安安可以尝尝。”

      “有心了。”叶清辞笑道,示意周妈将饼收好,又对怀里的安安道,“安安,看,哥哥给你带好吃的了。”

      安安似乎听懂了“哥哥”和“好吃的”,眼睛更亮了,朝着顾怀远的方向,伸出小手,嘴里“啊、啊”地叫着,身子也往前倾。

      顾怀远看着弟弟那副急切的小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有些僵硬地从叶清辞怀中,接过了那个软乎乎、沉甸甸的小肉团。

      安安到了哥哥怀里,非但没哭,反而兴奋地手脚并用,在顾怀远胸前蹭来蹭去,小手好奇地抓着他学生装上的铜纽扣,嘴里咿咿呀呀说个不停。

      顾怀远被他蹭得有些痒,身体更僵了,抱着弟弟的姿势十分别扭,却又不敢乱动,生怕摔着他。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精致柔软的小脸,看着弟弟那双纯净无邪、盛满了对自己全然信任和好奇的大眼睛,心中那股奇异的、柔软的暖流,再次缓缓漫开。

      “他……重了些。”顾怀远有些生硬地评价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是啊,可能吃了,长得快。”叶清辞含笑看着兄弟俩的互动,心中欣慰。他能感觉到,顾怀远对安安的态度,正在悄然改变。那层隔阂与抗拒,在安安天真无邪的亲近下,正在一点点消融。

      “名字……是叫念安?”顾怀远忽然问,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拨弄着弟弟软软的头发。

      “嗯,顾念安。你父亲起的,愿他一生平安,也愿我们一家岁岁长安。”叶清辞轻声道,目光温柔地落在儿子脸上。

      顾念安。顾怀远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念安,念安……父亲对这个弟弟的期许,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沉重。是包含了多少珍视与呵护,才取了这个名字?

      他想起父亲看叶叔叔和弟弟时,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眸里,才会流露出的、罕见的温柔。想起父亲在百日宴上,毫不避讳地紧握叶叔叔的手,当众宣告的深情。也想起外间那些关于弟弟身世的、光怪陆离的流言。

      他知道,那些流言大多是无稽之谈。弟弟的身世,或许有隐情,但父亲对叶叔叔和弟弟的珍视,做不得假。这个家,因为叶叔叔和弟弟的到来,确实不一样了。少了些冰冷和隔阂,多了些……他曾经渴望、却不敢奢求的温暖与人气。

      而他,似乎也并不排斥这种改变。甚至……有些贪恋。

      “怀远,”叶清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父亲说,过些日子,想请个西席先生,来家里教你英文和算学。你若有空,也可以……教教安安认字,陪他玩玩。他好像,很喜欢你这个哥哥。”

      顾怀远抬起头,看向叶清辞。对方的目光温和而真诚,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接纳,没有半分勉强或算计。仿佛他真的只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是安安血脉相连的兄长。

      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顾怀远慌忙低下头,掩饰性地将脸贴近弟弟柔软的发顶,闷声应道:“……好。”

      安安似乎感觉到哥哥情绪的变化,停止了玩纽扣,抬起小脑袋,疑惑地看着哥哥近在咫尺的脸,然后,伸出湿漉漉的小手,在顾怀远的脸颊上,胡乱摸了一把,留下亮晶晶的口水印。

      顾怀远:“……”

      叶清辞忍俊不禁,轻轻笑出声来。

      顾怀远有些尴尬,却又舍不得推开弟弟,只得任由那只小爪子在自己脸上作乱。看着弟弟纯真无邪的笑脸,感受着那毫无保留的亲近,心中最后一点别扭和隔阂,也如同春日的残雪,悄然消融了。

      夕阳的余晖,将廊下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安安在哥哥怀里,玩累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脑袋一歪,靠在顾怀远肩上,渐渐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

      顾怀远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感受着肩头那点轻微而真实的重量,和怀里那小身体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热。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责任感与被需要的奇异满足感,悄悄在心底滋生。

      也许,有个弟弟,并不是什么坏事。

      叶清辞看着阳光下,相拥而眠的兄弟俩(虽然一个睡得香甜,一个紧张得全身僵硬),唇角的笑意,温柔而宁静。

      风雨或许未歇,前路或许仍有坎坷。但至少此刻,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有暖阳,有稚子,有渐渐消融的隔阂,也有悄然滋长的、名为“家”的羁绊。

      这就够了。

      至于外间的惊涛骇浪,自有那个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去面对,去平息。

      而他,只需守好这一隅安宁,等待那个人,披荆斩棘,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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