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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残狱 还未等众人 ...

  •   还未等众人消化掉眼前的血腥与恐怖,一阵轻松愉快的音乐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是老式八音盒的旋律,和眼前的荒诞与血腥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听得人头皮发麻。

      奇怪的是,那些原本慌乱、恐惧的人群,竟真的被这诡异的音乐安抚了下来。先是一两个乘客,眼神变得空洞无神,瞳孔涣散,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跟着音乐的节奏起舞。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他们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僵硬的微笑,嘴角咧得很大,露出一口牙齿,手脚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又不约而同地跟着旋律摆动,像一群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跳着诡异的舞。

      整个人群里,只有三个人没有被这音乐蛊惑,依旧保持着清醒。

      林让辞,陈旭皓,还有一个站在人群边缘的羸弱姑娘。那姑娘穿着素色的连衣裙,脸色苍白得像纸,瘦弱的肩膀微微发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神紧紧盯着一个跳舞的男人,脊背绷得笔直。

      林让辞的目光扫过跳舞的人群,眉头微蹙,刚想回头叮嘱池叙别靠近,却发现身侧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眼神空洞无神,瞳孔涣散,嘴角扬着那抹和其他人一样的诡异微笑,看着格外渗人,抬脚朝着跳舞的人群走去,动作机械又僵硬,关节咔咔作响。

      “池叙。”林让辞低喝一声,伸手就要把他拽回来。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池叙手腕的瞬间,那温柔的音乐突然戛然而止,像被人猛地掐断了开关,连一丝余音都没有,周遭瞬间恢复了死寂,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枯树枝桠的呜咽声。

      刚才还在跳舞的人群,瞬间像失去了控制的木偶,动作戛然而止,随后一哄而散,像疯了一般,朝着旁边那片漆黑扭曲的丛林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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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让辞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死死攥住池叙的手腕,用力将他拽回身边。见池叙依旧双眼无神,嘴角的诡异笑容还未散去,没有半分犹豫,他抬手,用手刃劈在池叙的颈后。

      池叙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林让辞伸手稳稳接住,手轻轻托着他的后颈,半搂在怀中。

      “你醒醒,回来,周驰,你醒醒啊!”

      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突然传来,撕心裂肺,混着绝望的呜咽。

      林让辞循声望去,只见那个羸弱的姑娘正死死抱着一个稍壮的男人的腰,陈旭皓拉着男人的另一只手臂,两人拼尽全力,却依旧被男人带着往前冲——男人的眼神和刚才的池叙一样,空洞无神,瞳孔涣散,力气大得惊人,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执意要冲进那片诡异的丛林,手指抓着空气,像要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

      林让辞单手抱起昏迷的池叙,走到男人身后,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用同样的方法,手刃狠狠劈在男人的颈后。男人的身体一软,陈旭皓连忙伸手扶住,那姑娘都累得脱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谢,谢谢你们。”姑娘缓了缓,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搂住男人的肩,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后怕,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我叫温然,这个是我男朋友周驰。”

      “陈旭皓。他叫林让辞,他怀里那个叫池叙”陈旭皓喘着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着温然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些什么,林让辞没有注意听。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漆黑的丛林边缘,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那点火星,此刻燃得更亮了些。他看到一个男人,正跪在丛林边的地上,双手疯狂地用指甲扣挠着自己的皮肤,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越抠越狠,直到皮肉模糊,鲜血顺着指缝淌在地上。

      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发生。

      那个男人突然停下了扣挠的动作,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诡异的微笑,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他伸出沾着鲜血和碎肉的手指,缓缓伸向自己的眼眶,然后猛地用力——只听“噗嗤”一声,他竟活生生将自己的眼球挖了出来,血淋淋的眼球被他捧在手心,眼白上还沾着血丝,混着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他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虔诚地向上举着,像是在进行一场诡异的献祭。

      可下一秒,他的喉咙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五官扭曲在一起,看着格外狰狞。他终于清醒了,却早已回天乏术。

      周围那些漆黑扭曲的树,突然伸出了无数根细细的、发黑的树根,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朝着男人快速缠去,树根上带着细密的倒刺,扎进皮肉时,发出滋滋的声响,死死地将他的身体包裹住。男人在树根的缠绕中痛苦地挣扎、嘶吼,声音从洪亮到嘶哑,最后变成微弱的呜咽,那树根越缠越紧,勒进他的皮肉,将他的身体一点点挤压、吞噬,能听到骨头被勒断的脆响,混着血肉被揉碎的黏腻声。

      直到男人的嘶吼声渐渐消失,彻底没了动静,那些树根才缓缓退去,只留下一棵新的、漆黑扭曲的小树,扎根在男人刚才跪坐的地方,树干上还沾着未干的鲜血和细碎的皮肉,枝桠上挂着碎布、指甲,还有一颗浑浊的眼球,树枝在阴风中轻轻晃动。

      原来,这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扭曲丛林,竟全都是活生生的人。

      林让辞平静地看完了整场惨烈的蜕变,没有半分动容,甚至眼底的那丝兴味更浓了些,指尖蜷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微微放轻,像是在欣赏一场极致的盛宴。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池叙,抬手轻轻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指腹避开他脸上的薄汗,动作温柔,与他刚才平静看屠杀的模样判若两人。然后转身,从地上拾起池叙刚才掉落的小背包,拍了拍上边的灰尘,动作随意又自然,仿佛刚才看到的恐怖画面,不过是路边的一场寻常风景。

      “欢迎各位来到残狱,游戏开始喽,嘻嘻。”

      一道轻快又带着几分俏皮的女孩声音,突然在半空中响起,像凭空出现一般,没有源头,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话音刚落,站台边的空地上,突然凭空盛开了一片妖冶的红色花朵。那花朵开得极尽艳丽,花瓣像浸染了鲜血,红得晃眼,香气四溢。

      闻着这股清香温然和陈旭皓最先撑不住,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让辞的头也开始发晕,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红花在他眼里扭曲成一张张诡异的脸,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指甲嵌进肉里,借着疼痛试图保持清醒,指腹下的皮肤冰凉,却抵不住那股涌上来的昏沉。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的目光透过朦胧的视线,落在了那辆诡异的79路公交车的车窗上——那个失去头颅的司机,正用那只青灰色的手,举着那颗灰败的头颅,紧紧贴在车窗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正阴恻恻地盯着他。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林让辞抱着池叙,缓缓倒在了那片妖冶的红花旁,浓烈的花香和腥臭味交织在一起,将他们彻底包裹。

      …

      不知过了多久,林让辞才缓缓睁开眼,头还有些昏沉,却已无大碍,掌心的掐痕还在,带着淡淡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入目的是一座恢宏又阴沉的古堡。古堡的墙壁爬满了枯黑的爬山虎,藤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座古堡裹得严严实实,藤条上带着细密的触须,在阴风中轻轻晃动,像无数只小手,墙壁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水渍,像干涸的血,在阴暗中透着诡异的光。只露出几扇漆黑的窗户,像一双双冰冷的眼睛,默默注视着他。

      古堡前的石阶上长着厚厚的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带着黏腻的触感,青苔下还嵌着细碎的骨头,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林让辞手腕用力撑着起身,他发现他的左手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银质手环,繁复古朴的花纹中间镶嵌着一颗无色的宝石,手环紧紧贴在腕骨上无法取下。

      池叙躺在他身边还在昏迷,怀中还紧紧搂着他的小背包,呼吸平稳,林让辞将他抱起来,检查了一下,除了手腕上也多了一只手环以外没有其他外伤,林让辞又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才稍稍松了眉。

      “两位是前来吊唁的客人吗?”

      一道低沉、平淡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没有半分起伏,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空洞的回音。

      林让辞猛地回头,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管家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像一道影子。男人身形挺拔,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纸糊的一般,嘴唇是乌青的,眼窝微陷,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做着标准的管家礼仪,可他的指节突出,指甲是黑色的,又长又尖,透着冰冷的光。

      “让您久等了,我是这里的管家普罗斯特。”男人微微躬身,声音依旧平淡,那空洞的回音在古堡前回荡,“请您跟我来。”

      林让辞的目光落在管家身上,又扫过身后阴森的古堡,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片刻后,才抬步,抱着池叙,跟在管家身后,朝着古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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