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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是弟弟护着,是别的也认 能和沅崽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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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后,傅缂回到酒店房间,简单洗漱完毕便躺上床。
黑暗里,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一落,便跌回了十年前——傅沅刚来到他家的那一天。
他从小就清楚自己的心意,也明白自己的性取向。
可那份清醒的认知,在见到傅沅的那一刻,彻底乱了章法。
十年前。
簌云阿姨牵着小小的你走进家门,我正在二楼练琴谱。
父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阿缂,快下来,家里来人了。”
我缓步走下楼梯,刚走到客厅,便撞进了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你躲在簌云阿姨身后,只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颗脑袋,发丝柔软,脸颊圆嘟嘟的,像只受惊又好奇的小兽。
只是一眼,我心底沉寂的深潭开始泛起了些许涟漪。
你太可爱了,可爱到我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伸手揉一揉你那看上去软乎乎的脸蛋。
可你太胆小,太怕生,稍稍靠近,便会缩回你的安全地带里。
我只好耐着性子,每天揣着糖,一点点引诱,一点点靠近。
直到你终于肯放下戒备,肯跟着我,肯依赖我,肯小声叫我一声哥。
后来的日子,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度过无数个朝夕。
某然的一天,我发现小小的你似乎不知道什么是疼痛,反而每次受伤,最痛的居然是我!
而后反应过来时,我时常觉得这是上天的垂怜,能和沅崽共享疼痛,甚至帮沅崽承担疼痛,这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渐渐的,不管你做什么,在我眼里都可爱得要命。
生气时鼓着腮帮子的模样;撒娇时黏着手臂的模样;认真做事时微微蹙起眉的模样;就连受了委屈红着眼眶的模样,都能轻易牵动我所有的情绪。
我原以为,那只是兄长对弟弟的偏爱。
可我比谁都清楚,那份在意,从初见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越过了亲情的界线。
那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习惯使然,是彻头彻尾的、藏了整整十年的一见钟情。
我看着你从怯生生的小不点,长成如今会躲、会慌、会为我红了眼眶的少年。
看着你分不清亲情与爱情,看着你被心意折磨到崩溃,看着你在我面前手足无措。
我比谁都痛,也比谁都清楚。
你所有的慌乱,所有的别扭,所有的在意,
都与我藏了十年的心事,一模一样。
我等了你十年。
从你踏入傅家大门的那一天起;从你第一次接过我手里糖的那一刻起;从我发现能和你共感的那一秒起,我就在等。
或许……我可以等你长大,和你坦白这份心意,也可以不让你发现,默默的承担这份喜欢。
可如今,你已经开始动摇,开始迷茫,开始分不清。
我很高兴,但……我也有些自责,我生怕是自己无意间的举动,让你产生了异样的情绪,才会让你如此痛苦,如此委屈。
在这般风华正茂的年纪,你本该与青春来一个激烈的碰撞,和爱人奔赴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同工作直面交锋,活成最滚烫、最无畏的模样。
而不是在这走廊的深处,因我给你带来的莫名其妙的情绪而陷入自我怀疑。
但请原谅哥哥的私心,哥哥依旧会等你,等到你彻底认清,等到你敢面对,等到你心甘情愿,走向我。
十年都过来了,再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夜色裹住整栋酒店,楼道里静得只剩下微弱的感应灯声。
傅缂轻敲了两下傅沅的房门,声响轻缓,像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门很快开了。
傅沅眼底还带着未消的红,先前崩溃过的痕迹淡了些,却依旧藏着慌乱与无措。他抬头看见傅缂,指尖不自觉蜷了蜷,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裹着暧昧的静,两人一坐一站,空气都变得轻软。
傅缂先开了口,声音放得极低,温柔得没有半分压迫:“刚刚哭那么久,眼睛还疼吗?”
傅沅摇摇头,垂着眼不敢看他,心跳却先一步乱了节拍。
说谎!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那些夜戏间没敢说出口的话,那些搅得他快要疯掉的心思,现在,终究要摊开。
傅缂在他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让人安心。
他没有逼问,只是慢慢引导,语气轻得像风:“可以告诉哥哥,阿沅最近是怎么了吗?”
傅沅身子一僵,指尖攥紧了睡衣衣角,沉默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哥哥,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傅缂继续耐心引导着,“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情绪会那么低落?”
傅沅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喜欢这个人。”
“他也是圈内人,我看见他和女主角拍戏,会难受,他靠近我,我会心慌,他对别人好,我会委屈……我告诉自己那样是不合常理的,可我心里清楚,我做不到。”
“我明明知道那是戏,可我就是难受,心口堵得慌,像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抢走了一样。”
“我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
“可是越压,越难受。”
傅缂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傅缂的心轻轻一软,目光沉沉地望着他,满是心疼与体谅。
我的沅崽辛苦了……
他没有戳破,没有点透,更没有逼迫傅沅立刻承认什么,只是用最温和的方式,帮他梳理情绪。
“那阿沅不用急着给自己答案。”
傅缂的声音很稳,像定心丸一样落进傅沅心底,
“你可以想想,你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是他的照顾,你的依赖,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锁住他泛红的眼,
“只想让他属于你一个人?”
这句话落下,傅沅浑身一震。
答案在心底轰然炸开——是。
他想要的,从来不止是兄弟。
是独一份的目光,是独一份的温柔,是独一份的靠近,是连世俗都不能插手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眼泪又一次漫上来,这一次不是崩溃,是终于认清心意的酸涩与释然。
“哥哥,如果我喜欢的人……是你……会怎么办?”傅沅的嗓音夹杂着一丝哽咽。
傅缂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更柔:“如果是我,我不会给你压力,不会逼你分清,也不会逼你现在就做决定。”
“你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心一点时间。”
“不用躲,不用装,更不用一个人硬扛。想不通的时候,就来找我,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不管你最后想清楚的是什么,我都在。”
“是弟弟,我就继续护着你。是别的……我也认。”
“但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我,那就更完美了,那样我会开心死的!”傅沅猛地怔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
这是哥哥的心声?
他从没想过,傅缂会用这样包容的方式,接住他所有的不安与龌龊。
傅沅再也忍不住,眼泪轻轻砸下来,这一次没有崩溃,只有被彻底体谅后的酸涩与释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意是见不得光的枷锁,却没想到,傅缂给了他最安稳、最温柔的退路。
傅缂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坐着,陪着他。
房间里很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和窗外淡淡的夜色。
所有的挣扎、迷茫、恐惧,在这一刻,都被温柔妥帖地安放。
他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认清怎样的心意,可他清楚——他不用再一个人逃了。
因为傅缂说过,会等他,
等他慢慢看清,等他慢慢勇敢,等他愿意亲口说出,那份藏在心底、早已超越亲情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