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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卷三：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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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归来
新厨房投入使用后，沈当归的生活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是——他的“客人”变多了。
以前他的厨房在基地西北角，偏僻得很，只有几个老主顾知道。现在新厨房在基地东边，紧挨着规划好的种植区，位置显眼，来的人也多了。基地里的人听说新厨房的饭菜好吃，纷纷来尝鲜。沈当归本来只想做个私人小厨房，结果不知不觉变成了半公开的食堂。
他忙不过来，陆沉就帮他。
“你不是说要给我当帮工吗？”沈当归有一次对他说，“现在机会来了。”
陆沉看了他一眼，然后系上围裙，开始帮忙洗碗、切菜、端盘子。
一个A级异能者，整个基地最强的猎杀者，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围裙，在厨房里忙进忙出。这个画面太过违和，来吃饭的人都看呆了。
铁柱蹲在灶台边，一边啃着红烧排骨，一边小声问沈当归：“沈哥，陆队长这是……给你打工？”
沈当归正在炒菜，头也没抬。
“他说末日结束了要来给我当帮工。末日还没结束，提前实习。”
铁柱看了看陆沉——他正站在水槽边，认真地洗着一摞碗，手法比以前熟练多了——又看了看沈当归，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基地的扩建工程接近尾声，新的围墙比原来高了一倍，上面装了铁丝网和瞭望塔。新的种植区也开垦出来了，用净化过的土壤，有完善的灌溉系统。沈当归负责这片种植区，他的异能虽然等级低，但架不住他用心。每一株菜他都亲自种、亲自浇、亲自收，产量虽然比不上基地原来那个种植区，但品质好得多——没变异的蔬菜，在基地里供不应求。
陆沉还是每天都来。
有时候是饭点，有时候不是。他来的时候，不一定每次都吃饭，有时候就是坐一会儿，喝杯薄荷水，然后就走。沈当归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不问。反正他来了，就给他倒杯水；他走了，就把杯子收起来。
有一天傍晚，陆沉来的时候，脸色很凝重。
他坐在桌边，没有像往常一样端起薄荷水喝，而是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沈当归在灶台边炒菜，油烟机呜呜地响，锅铲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他没有催陆沉说话，只是把菜炒好，盛出来，放在桌上。
“吃饭。”他说。
陆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放下筷子。
“沈当归。”
“嗯？”
“北边出现了一个新的变异兽群。”
沈当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比上次那个大？”
陆沉点了点头。
“大得多。侦查的人说，至少有三百只，里面有五只三级变异兽，甚至可能有一只四级。”
沈当归沉默了一会儿。
“基地打算怎么办？”
“老周在开会。”陆沉说，“但这次，不是主动出击能解决的问题了。”
沈当归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他。
“什么意思？”
陆沉抬起头，对上沈当归的目光。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沈当归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害怕，不是疲惫，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认清了某种无法改变的事实。
“基地必须撤离。”陆沉说。
沈当归愣住了。
“撤离？去哪儿？”
“南边有一个更大的幸存者基地，叫曙光城。距离这里大约三百公里。老周已经派人去联络了，如果那边同意接收，我们就全体转移。”
沈当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时候？”他问。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陆沉说，“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守住基地，不能让变异兽群攻进来。”
沈当归点了点头。
“那你……”
“我会留下。”陆沉说，“第一战斗小队全部留下，负责断后。等所有人撤离之后，我们再走。”
沈当归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答应过我，要活着回来的。”沈当归说。
陆沉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记得。”
沈当归没再说话。他转过身，继续炒菜。
锅里的油热了，他把切好的菜倒进去，滋啦一声，油烟冒起来，香味弥漫开来。
他炒菜的动作还是那么稳，刀工还是那么准，火候还是那么恰到好处。
但他的心，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撤离的计划很快定了下来。
曙光城同意接收希望堡的幸存者，但条件是要自己想办法过去，曙光城只会派人到约定地点接应，不会冒险深入变异兽群的势力范围。
老周安排了详细的撤离方案。基地里的非战斗人员先走，分批出发，每批由少量战斗人员护送。战斗人员留下，负责防御和断后。第一战斗小队是最后一批撤离的，他们要守住基地，直到所有人都安全离开。
沈当归属于非战斗人员，按照计划，他应该在第一批撤离。
“我不走。”沈当归对老周说。
老周愣了一下。
“为什么？你是非战斗人员，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的菜园子在这儿。”沈当归说，“我的厨房也在这儿。”
老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陆沉。
“你想等陆沉一起走？”
沈当归没说话。
老周叹了口气。
“行吧。你跟着最后一批走。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好。”
陆沉知道这件事后，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看着沈当归，看了很久。
“你不该留下。”他说。
“该不该的，已经留下了。”沈当归在灶台边忙活着，头也没抬。
“很危险。”
“我知道。”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沈当归。”
“嗯？”
“你怕不怕？”
沈当归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想了想。
“怕。”
“那为什么还要留下？”
沈当归转过身，看着陆沉。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因为你说过，让我等你回来。”沈当归说，“上次你走了，我等了五天。这次你要是走了，我不知道要等多久。我不想在别的地方等。我想在这儿等。”
陆沉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撤离开始了。
第一批人走的那天，基地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氛。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拥抱告别。沈当归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些人背着行李，扶着老人，抱着孩子，从基地南门走出去，消失在废墟的尽头。
铁柱是第一批走的。他走之前跑到厨房来，塞给沈当归一包东西。
“沈哥，这是我攒的几块变异兽肉，你留着吃。”
沈当归打开一看，是几块风干的变异兔肉，虽然不多，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食物都是宝贵的。
“你自己留着路上吃。”沈当归说。
“不用不用，”铁柱摆摆手，“我路上有吃的。你留着，等陆队长回来了，给他做红烧肉。”
沈当归看着铁柱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行。”他说，“等你们到了曙光城，给我捎个信。”
“好。”铁柱转身跑了。
沈当归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人一批一批地走，基地越来越空。
到了第十天，基地里只剩下了战斗人员和零星几个坚持要留下的后勤人员。沈当归是其中之一。
他的厨房还在开。每天给那些留下的战斗人员做饭，也给自己做饭。灶膛里的火从早烧到晚，锅里的汤从没断过。
陆沉还是每天都来。有时候是饭点，有时候不是。他来的时间越来越不固定，因为他的任务越来越多——侦查、布防、清理基地周边的变异兽、加固防御工事。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外面奔波。
沈当归看着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眼下的青黑一天比一天深，心里急，但嘴上不说。他只是把饭菜做得更用心，把营养搭配得更合理，把汤炖得更浓更香。
有一天深夜，陆沉来的时候，浑身是伤。他的作战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深深浅浅的伤口。他的左手又受伤了，这次不是骨折，是手掌上有一道很深的割伤，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沈当归看到他的第一眼，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但他没有慌，转身去柜子里拿出医药箱——这是他从医疗室老张那里要来的，专门为陆沉准备的。
“坐下。”他说。
陆沉在桌边坐下。
沈当归蹲在他面前，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纱布、止血药。他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陆沉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沈当归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他。他把伤口清理干净，撒上止血药，用纱布一层一层裹好。裹到最后，他在纱布上打了个结，不大不小，不紧不松。
“好了。”他说。
陆沉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上的纱布，看了几秒。
“你包扎的手法比老张好。”他说。
沈当归站起来，把医药箱收好。
“老张是医生，我是厨子。厨子天天切菜，手受伤是常事，包得多了就熟练了。”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沈当归。”
“嗯？”
“等到了曙光城，你还开厨房吗？”
沈当归转过身，看着他。
“开。”
“那我……”
“你洗碗。”沈当归说，“说好了的。”
陆沉的嘴角动了一下。
“好。”
撤离的第十五天，基地里只剩下最后一批人了。
不到五十个人。第一战斗小队的五个人，十几个其他战斗人员，还有沈当归和另外几个后勤人员。
老周也在。他说他要最后一个走，这是他的责任。
那天傍晚，陆沉来厨房的时候，带了一个消息。
“明天，最后一批人撤离。”他说。
沈当归正在切菜，手上的刀没停。
“你呢？”
“我断后。等所有人走了，我再走。”
沈当归放下刀，转过身看着他。
“你答应过我，要活着回来的。”
陆沉看着他的眼睛。
“我记得。”
“那你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陆沉说，“等你们安全了，我就走。”
沈当归沉默了一会儿。
“我给你准备干粮。”
他转身去柜子里，拿出所有的食材，开始做肉干、饼子、菜干。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基地都是。
陆沉坐在桌边，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沈当归忙到很晚。
他把做好的干粮装进布袋里，一共三个布包，扎紧口子，放在灶台边。跟上次一模一样的。
然后他坐在桌边，拿出那个破破烂烂的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在之前那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
“他说明天最后一批人走。他说他断后。他说等他安全了就走。我说好。但我在心里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本子，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暖暖的，映在他脸上。
他慢慢睡了过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