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同眠（大学篇） 顾时意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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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意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
……真的假的。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刚才那个梦。想起梦里的人。
那人穿着白衬衫，头发湿着，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又乖又软。
喊他意哥。
顾时意闭上眼睛。
他在想什么。
那是阿玉。
顾时意抬起手，用手臂挡住眼睛。
房间里很暗，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身上。
光线刚好照到他的脸——鼻梁，嘴唇，下颌的线条，被月光勾勒出淡淡的轮廓。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一点。
不是那种剧烈喘息，只是微微急促，胸口轻轻起伏。
喉结动了一下。
很轻。
手臂遮着眼睛，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月光落在他露出的半张脸上——鼻梁挺直，嘴唇微抿，下颌线绷着一点弧度。
顾时意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笑别人。是笑自己。
手臂还挡着眼睛，他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顾时意。”
他顿了顿。
“你疯了吗？”
月光照着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清心寡欲太久，”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开始当禽兽了？”
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但手臂还挡着眼睛。
过了很久，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像是在叹息，又像不是。
月光照着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他在想什么。
那是阿玉。
从小看着长大的阿玉。
顾时意躺在床上，那个画面还在。白衬衫。湿头发。它一遍一遍地回来。
然后他又想起别的。
想起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他睡下铺，阿玉睡上铺。
有天晚上，他靠在床头看书，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林栩那边传来一点轻微的呼噜声，很轻，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抬头，看见上铺的床帘被掀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出来。
阿玉。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刚哭过。他往下面看了一眼，看见顾时意床头的灯还亮着，就慢慢爬下来。
光着脚，踩在地上，走到他床边。
“意哥。”他喊了一声，声音很轻，怕吵醒别人。
顾时意放下书，看着他。
“做噩梦了？”
沈玉点点头。
顾时意叹了口气，把书收起来放在床头。
“上来。”
沈玉愣了一下，然后爬上他的床，钻进被子里。
顾时意伸手把他捞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沈玉乖乖地窝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顾时意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还有点快。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睡吧。”他低声说。
沈玉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睡着了。
顾时意低头看他。
头发还是乱的，睫毛还沾着一点湿，睡着的样子很乖。
他抬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
然后他闭上眼睛，也睡了。
那天晚上，阿玉就这样窝在他怀里，睡了一整夜。
顾时意记得很清楚。
他记得阿玉睡着之后，呼吸轻轻打在他胸口。记得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记得他睡着之后，会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一蹭。
也记得——他抱着他的时候，感觉到他的腰很细。
第二天早上，顾时意是被林栩的声音吵醒的。
“我靠！！！”
他睁开眼，就看见林栩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嘴张着，手指着他们俩，半天没说出话。
沈玉被这动静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顾时意床上，旁边就是顾时意本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了。
林栩终于找回了声音，但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疯狂示意沈玉：下来！快下来！你他妈赶紧下来！
沈玉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下来。
林栩一把拽过他，拉到旁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震惊：
“卧槽！你——你昨晚？！”
沈玉脸更红了：“我做噩梦了……就下来蹭一下……”
“蹭一下蹭一晚上？！”
“真的只是做噩梦……”
林栩还要说什么，余光瞥见顾时意已经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正看着他们。
他赶紧把沈玉松开，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咳咳，那个……顾哥早啊。”
顾时意嗯了一声，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沈玉身上。
沈玉低着头，耳朵红得要滴血，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顾时意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但确实在笑。
林栩看见了。他看看顾时意，又看看沈玉，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但他这次没说出来。
只是咳了一声：“我去洗漱。”
林栩说完就溜了，然后又从洗手间探出个头，冲沈玉做口型：晚上聊！
沈玉瞪了他一眼，余光看见顾时意，慌忙低下头，不敢看顾时意。
顾时意下了床，从他身边走过。
走到门口，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做噩梦，”他说，“直接喊我。”
沈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顾时意想起当时他看着沈玉站在原地，耳朵红红的，头发乱乱的，很乖。
——
现在想起来——
顾时意把手臂压得更紧了一点。
他想起那天晚上，阿玉窝在他怀里，腰就在他手边。他当时只是轻轻搭着，怕他睡不好。
可那个触感，现在忽然回来了。
细的。软的。一只手几乎能环住。
和今晚看见的白衬衫，那个衬衫夹勾勒出的弧度——
顾时意睁开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月光照在他脸上。
喉结又动了一下。
“顾时意。”他低声说。
“你是真的疯了。”
他闭上眼睛，把手臂盖在脸上。
可那些画面还在。
白衬衫。湿头发。亮亮的眼睛。
细的腰，窝在他怀里。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想起自己为什么醒过来。
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同眠（大学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