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打架 他听见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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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
晚上，沈玉在学校大群里看见了一条消息。
匿名发的。
“顾时意？就那个装货？天天端着个架子，以为自己是谁啊。”
沈玉愣了一下。
他往下翻，那个人还在发。
“也就你们把他当回事，我看他就是个假清高。装得跟什么似的，恶心死了。”
“不知道在装什么，一副谁都欠他的样，看了就想吐。”
群里有人说了两句“过分了吧”“谁啊这么说话”，但那个人根本不理。
“我说错了吗？他以为他谁啊？不就是个装逼犯吗，天天端着，也不知道给谁看。”
“也就你们这帮傻子吃他这套。”
沈玉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
但那个人还在发。
“我听说他以前还跟人争过奖？争不过就甩脸子？呵呵，也就你们觉得他清高，其实就是个输不起的货。”
“这种人，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
沈玉的手指在发抖。
然后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对了，他旁边不是老跟着个跟屁虫吗？就那个姓沈的？天天黏着他，跟狗一样。也不知道图什么，图他装？图他端着？”
沈玉愣住了。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那个人继续说：
“俩人都挺搞笑的，一个装一个舔，绝配。”
“那姓沈的也是贱，人家把他当狗，他还摇尾巴。笑死。”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忍不住了：“你他妈说话过分了吧？”
“过分？我说实话怎么了？那个姓沈的不是天天跟着他？不是跟狗一样？”
“顾时意那种人也就配这种跟班，俩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玉站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
那些字一个一个跳进他眼睛里。
意哥被骂。
他也被骂。
但他不在乎自己被骂。
他在乎的是，那个人凭什么那么说意哥。
凭什么。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给林栩打了个电话。
“林栩，帮我查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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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栩那边声音有点困：“谁啊？怎么了？”
沈玉把群里的消息截图发过去。
林栩看了，沉默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我\操\他妈。这人有病吧？”
“查他。”沈玉说，“我要知道他是谁。”
林栩没再问，挂了电话。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栩的电话打回来了。
“查到了。叫周峰，跟咱们一个城市的。就是个混混，嫉妒顾哥呗，顾哥以前拿过奖，他没拿到，再加上顾哥现在混的比他好多了，一直记恨着。网上匿名骂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栩顿了顿，又说：“还查到点别的。他之前酒驾被抓过，本来要吊销驾照的，但他找了关系，事情压下去了。我这边有他当时酒驾的记录，还有他托人帮忙的通话录音。”
沈玉愣了一下：“这你都能搞到？”
林栩嘿嘿笑了两声：“你哥我厉害吧。这要是捅出去，他驾照保不住，帮他的那个人也得受牵连。他肯定怕。”
沈玉听完，攥着手机，说：“地址发我。”
林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行，等我，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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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家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
沈玉和林栩找到那栋楼，敲开门。
开门的是个男的，三十来岁，穿着睡衣，一脸不耐烦。
“谁啊？”
沈玉看着他：“周峰？”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眯起来：“你们谁啊？”
“学校群里的消息，你发的？”
周峰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冷笑一声：“是我发的，怎么了？匿名发的，你们怎么找到的？”
林栩在旁边插嘴：“你别管我们怎么找到的，你今天必须道歉。”
周峰嗤了一声：“道歉？道什么歉？我说错了吗？”
沈玉看着他，没说话。
周峰继续骂：“顾时意就是个装货，你们跟他关系好是吧？我就骂他了，怎么着？你们还能把我怎么着？”
沈玉往前走了一步。
周峰还在骂：“你们别以为自己了不起，我跟你们说，这年头就这样，我就骂了，你们能把我——”
沈玉一拳砸在他脸上。
周峰被打得往后一仰，撞在门上。
“我\操！”他反应过来，扑上来就要还手。
沈玉没躲。他揪住周峰的领子，又是一拳。
“我去你的！”他骂着，声音都在抖，“谁准你这么骂意哥？！”
周峰被他打得懵了，但反应过来也开始还手。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林栩在旁边拉都拉不住。
“沈玉！沈玉够了！”
沈玉脸上挨了几下，但他根本不管。他眼睛都红了，揪着周峰的领子不放。
“道歉！”他吼，“你他妈道歉！”
周峰被他打得有点怕了，但还是硬着嘴：“我凭什么道——”
沈玉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酒驾那事，找人压下来的那事，要不要我帮你捅出去？”
周峰愣住了。
他看着沈玉的眼睛，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沈玉没回答。他只是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周峰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道歉。”沈玉说，“现在。在群里公开道歉。”
周峰低下头。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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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小区出来，林栩一路都在念叨。
“你疯了啊？直接动手？你看看你这脸，回去怎么跟顾哥解释？”
沈玉没说话。
他脸上好几块青紫，嘴角破了，衣服也脏了。走路的时候，身上有几处疼，但他说不出是哪疼。
林栩看着他那样，叹了口气。
“你就这么护着他？”
沈玉低着头，没回答。
林栩又叹了口气。
“行了，先去医院，你这伤得处理一下。”
医院里，护士给沈玉上药的时候，他一直没说话。
林栩在旁边坐着，看着他。
“疼吗？”
沈玉摇摇头。
林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知道你护着他。但你也不能这样啊。下次找我，别自己动手。”
沈玉抬起眼看他。
“气不过。”他说，声音闷闷的，“他们怎么骂我都行。骂他不行。”
林栩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伸手，在沈玉肩上拍了拍。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玉换了衣服，洗了把脸。脸上的伤遮不住，他就贴了几个创可贴。
顾时意回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阿玉？”顾时意换了鞋，走过来，“怎么不开灯？”
他打开灯，看见沈玉的脸。
愣住了。
“怎么回事？”
沈玉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时意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仔细看他脸上的伤。
“谁打的？”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沈玉听得出来，那里面压着什么东西。
沈玉低下头。
“没什么……”他小声说。
顾时意没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沈玉被他看得受不了，最后还是说了。
他把群里的事说了。把周峰的事说了。把打架的事说了。
说完之后，他低着头，不敢看顾时意的脸。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闷的，“我给你惹麻烦了……”
顾时意没说话。
沈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他抬起头。
顾时意正看着他。
那眼神，他从来没见过。
不是生气，不是责怪，是别的。
很深的东西。
顾时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伤口。
很轻，像怕弄疼他。
“阿玉。”他开口。
沈玉嗯了一声。
“还有我在。”
沈玉愣住了。
他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顾时意看着他，又说了一遍。
“还有我在。”
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
沈玉还是没明白。
他只是看着顾时意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变深。
然后顾时意抬起手，轻轻遮住了他的眼睛。
沈玉眼前一黑。
他不知道意哥为什么要遮住他的眼睛。
他只能感觉到，意哥的手贴在他眼睑上，很轻，有点凉。
然后他感觉到别的。
意哥的手在微微发抖。
很轻。如果不是贴得这么近，他根本感觉不到。
沈玉愣住了。
他听见意哥的呼吸。比平时重。压着的，闷闷的。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意哥在哭。
这个念头撞进他脑子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意哥。
从小带他长大的意哥。永远温和、永远稳重的意哥。他从来没见过他哭。
一次都没有。
可现在，意哥在他面前，遮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见。
沈玉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想说话，但嗓子像被堵住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被意哥的手遮着眼睛，感觉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很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更久。
顾时意的手放下来。
沈玉睁开眼睛。
他看见顾时意的眼睛。
红的。眼眶里有水光，眼底是湿的。但脸上看不出痕迹。
顾时意看着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委屈我家阿玉了。”
沈玉看着他。
看着那双红着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藏着的东西。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一块。
意哥哭了。
因为他。
因为他受伤了。因为他替他打架了。因为那些人在群里骂他，他一个人去讨公道，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伤。
意哥心疼他。
心疼到哭了。
沈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顾时意。
顾时意抬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下次，”他说，“别自己动手。”
沈玉点点头。
他看着顾时意的眼睛。那点红还没完全褪去。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意哥哭了。
因为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