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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意 顾时意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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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森是两天后才发的消息。
那天晚上顾时意正在看文件，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安森。
安森：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顾时意没回，等着他继续说。
对话框里“正在输入”闪了很久。
然后消息弹出来。
安森：你和沈玉是不是在谈恋爱？
顾时意看着那行字，手指顿了一下。
又一条消息跟过来。
安森：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冒昧
安森：我本来不该问
安森：但是你们俩真的有点过分了
安森：那个视频，那个拍照
安森：还有你俩平时那个气氛
安森：我又不是瞎子
顾时意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手机。
顾时意：不是。
那边沉默了几秒。
安森：哦
安森：那是我看错了
安森：抱歉啊哥，我就是……
安森：算了当我没问
顾时意看着屏幕，又打了一行字。
顾时意：不过我在追他。
那边沉默了更久。
久到顾时意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
安森：……
安森：我能说实话吗
安森：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安森：我需要想一下
安森：我真的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安森：我兄弟突然……
安森：算了不说了
安森：抱歉哥
顾时意看着那几条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时意：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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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意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有零星的灯火。顾时意站在那里，眉眼被月光照得柔和，西装已经换下，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卷起一点，露出一截手腕。月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
顾时意想起很久以前。沈玉穿着他的衬衫，头发湿着，从浴室里走出来。那时候顾时意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后来顾时意做了那个梦。梦里沈玉还是那样看着他，喊他“意哥”。顾时意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顾时意不是会随便动心的人。
所以顾时意想了很久。回想这些年和沈玉相处的每一个瞬间——沈玉看他的眼神，沈玉喊他“意哥”时带着的那一点小心，沈玉在他面前总是会红的耳朵。
顾时意甚至去看了医生。不是觉得自己有病，只是想确认，一个三十多年都是直男的人，忽然对一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产生这种感觉，到底是真实的感情，还是某种错觉。
医生是个很温和的中年人，听完顾时意的话之后，只是笑了笑。
“感情不需要解释。”医生说，“它来了，你接受就好。”
顾时意想了很久。不是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弯了”，而是为了确认自己对沈玉的感情，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
顾时意确认了。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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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感情之后，顾时意用了很长时间来想未来。
不是随便想想，是认真想。一条一条，一件一件，想得很细。
顾时意把这些都记下来了。一份存在电脑里，一份打印出来，放在书房抽屉最里面。
房子写的是沈玉的名字，只是沈玉还不知道。顾时意学了沈玉喜欢的菜，记在本子上，哪道菜怎么做，沈玉爱吃几分熟，有没有忌口。顾时意观察了很久沈玉的穿衣习惯，知道沈玉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材质，衣柜里已经添了几件还没送出去的。
存款理清楚了。几张卡，密码都是沈玉的生日。车有两辆，一辆平时开，一辆留着给沈玉学车后开。
国内不能领证，顾时意查了好几个国家，把流程和需要的材料都列出来了。如果沈玉觉得麻烦，或者不想大张旗鼓，顾时意也准备了另一种方案——监护人合同，在法律上确认两个人的关系，虽然不如结婚证，但好歹是个凭证。
婚礼的事顾时意也想好了。沈玉喜欢简单，那就简单。只请最亲近的人，或者干脆不请，就他们两个，去一个喜欢的地方，自己办一场。戒指选什么款式，誓词怎么说，那天穿什么衣服，顾时意都想过。
旅游清单也列了。沈玉以前随口说过想去的地方，顾时意都记着。冰岛的极光，京都的枫叶，洱海的日出。什么季节去最好，住哪里方便，要不要提前订。
连吵架怎么办顾时意都想过。
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吵架。顾时意想好了，如果吵架，他就先认错。不是因为觉得自己一定对，而是因为舍不得让沈玉难过。冷静下来之后，再好好说话，把事情说开。顾时意在那份文件里写了一条：“不许冷战，不许隔夜，不许让阿玉一个人难受。”
顾时意还想了一些别的事。
两个男生在一起，和男女不一样。顾时意查过，知道承受方会疼。顾时意在那几行字下面写了很长一段，最后划掉，只剩一句：“如果阿玉需要，我可以是承受方。”
孩子的事顾时意也想过。他们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如果沈玉想要，可以去领养。顾时意在那一页上写了：孩子跟沈玉姓。
写到这里的时候，顾时意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下写。
顾时意甚至想过最坏的情况。
如果某一天，沈玉真的不想和他过下去了。毕竟两个男生在一起，很难。外界的眼光，生活的压力，还有无数想不到的麻烦。如果沈玉想走，想找别人，想过“正常”的生活——
顾时意拟了一份合同，有法律效力的那种。
写这些字的时候，顾时意的手一直在抖。他不得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往下写。
他想着那个画面。沈玉站在他面前，说“意哥，我想走了”。他想着自己要笑着说“好”。想着要亲自把这份合同递过去。想着以后的生活里，再也没有沈玉。
他不知道那时候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但他必须准备着。
如果他必须放手，他会放。把自己的一半财产划给沈玉。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能为沈玉做的事。
写完之后，顾时意合上文件夹，放进抽屉最深处。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很久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凉凉的。顾时意眉眼淡淡的，像是没什么表情。
可他的手心还有一点湿。
手机又震了一下。
安森：哥，我可能需要点时间
安森：不是不接受你
安森：就是……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身边人身上
安森：你给我点时间
顾时意看了一眼，没回。
他放下手机，又望向窗外。
夜色很深。远处零星的灯火，像是落在地上的星星。
他想起那天早晨，沈玉坐在餐桌前，低着头说“我喜欢男生”。那时候他只是听着，什么都没说。可那句话他一直记得。
沈玉喜欢男生。
但那不一定是他。
这个念头像一根很细的刺，扎在那里，不疼，但一直在。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沈玉的喜欢。
他想了那么多未来，想了那么多可能，想了那么多该做的事。可这一切的前提，是沈玉愿意。
他从来没想过“沈玉不愿意”这个可能。
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深想。
再优秀的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也是会自卑的。他查了那么多资料，准备了那么多东西，想了那么多未来的日子。可沈玉如果不喜欢他，这些都没有意义。
他只能等。
等沈玉发现他在追他。等沈玉给他回应。等沈玉有一天，愿意走到他身边。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如果沈玉真的愿意。
那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顾时意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风吹进来，凉凉的。
他的眉眼还是那样淡，像是没什么表情。
可他在心里想了很多遍。
如果沈玉愿意，那真的是三生有幸。
如果不愿意，他也认。
他愿意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