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试探 那个笑很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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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沈玉在厨房准备晚饭。
顾时意还没回来。他一个人在水池边洗菜，水流哗哗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响了。
“回来了？”他头也没回。
“嗯。”
脚步声走近。沈玉以为他会去客厅，可脚步声没停，一直走到他身后。
很近。
沈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从他身侧伸过来，够头顶的柜子。
整个人几乎把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胸膛，能感觉到那一点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沈玉不敢动了。
他闻见顾时意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近。近得像是自己也被染上了。
柜门打开的声音。碗碟轻轻碰撞。那只手收回去的时候，擦过他的肩膀。
然后顾时意退开了。
“拿个碗。”他说，语气很平常。
沈玉没回头。
“嗯。”
他继续切菜。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很稳。
可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几秒。
那个温度。那个味道。那只从他身侧伸过来的手。
他的耳朵开始发烫。
他低着头，盯着青椒，一刀一刀切下去，切得整整齐齐。
顾时意已经走到水池边洗碗去了，水声哗哗地响。
沈玉偷偷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听见顾时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玉。”
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沈玉的刀顿了一下。
“切的挺细的。”
声音低低的，像是带着一点笑。喊他名字的那一声，比平时慢，比平时轻，像是含在嘴里多停了一会儿才放出来。
沈玉没回头。
“嗯。”
他继续切。可他的耳朵已经红了。
顾时意没再说话。水声继续响着。
沈玉把青椒切完，又拿起一个土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是喊了一声名字而已。
他想。
就是夸了一句而已。
他想。
可那个“阿玉”还在耳朵里转，低低的，轻轻的，像是贴着什么。
晚饭后，沈玉切了一盘水果。
芒果、哈密瓜、草莓，都是顾时意爱吃的。他端着盘子往书房走，想着他可能在忙工作。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顾时意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在说什么。沈玉以为是打电话，没多想，轻轻推开门。
顾时意坐在书桌后面，对着电脑屏幕，手里拿着什么文件。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玉指了指手里的果盘，用口型问：要吃吗？
顾时意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桌子。
沈玉走过去，把果盘放在桌上。他刚要转身走，顾时意忽然开口。
“阿玉。”
沈玉回头。
顾时意看着他，语气很自然。
“手腾不出来，能帮我喂一块吗？”
沈玉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顾时意的手——确实，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按着键盘。
“哦。”他说。
他拿起果盘里的一块哈密瓜，递到顾时意嘴边。
顾时意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嘴唇碰到他的指尖。
很轻。只是一瞬。
沈玉的手僵在那里。
他感觉到那一点温度，从指尖一直传到手腕，传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他的耳朵开始发烫。
他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又觉得那样太明显。
顾时意已经若无其事地继续看文件了。
沈玉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
太近了。他想。
近得他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近得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的耳朵更烫了。
他忍不住想转移注意力，目光开始乱瞟。
然后他看见了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会议的画面。密密麻麻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一张脸。
那些脸都看着这边。
有的张着嘴，有的低着头，有的假装在看文件。但有一个人的眼神，明显在往他们这个方向飘。
沈玉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顾时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还是那样淡。
“快开完了。”他说，“正事已经说完了，刚刚在收尾。”
沈玉愣在那里。
顾时意已经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沈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的脸还在发烫。
他把果盘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顾时意没有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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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玉窝在沙发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栩。
林栩：？？？
林栩：你哥开视频会你在旁边喂水果？
林栩：我这边都传开了你知道吗
沈玉愣了一下。
沈玉：你怎么知道？
林栩：我男朋友在他们公司啊
林栩：说他们内部群都炸了
林栩：老板开会有人喂水果
林栩：老板还特别配合
沈玉看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林栩：不过他们说那时候会议已经快结束了
林栩：正事都讲完了，就是在闲聊
林栩：后来你哥还给全组发了红包
林栩：意思大概是“看见了就闭嘴”
林栩：这操作可以啊
沈玉没回。
他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沙发里。
他想，可能就是开会太久了，渴了。又正好手腾不出来，所以才让他喂的。
就是想吃那个水果而已。
没别的意思。
他想了好几遍。
耳朵还是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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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沈玉蹲在茶几边找东西。
遥控器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他翻了一遍茶几下面，没找到，又往柜子那边挪了挪。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在意，继续低头翻找。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弯下腰，很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那片阴影从头顶落下来。
沈玉的动作顿住了。
顾时意就在他身后，弯着腰，离他特别近。近得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从身侧围过来，近得他一转头就能碰上什么。
他没敢动。
顾时意也没动。
就那么停了几秒。
然后沈玉感觉到他微微退开了一点——只是一点，但还是近得过分。
他听见顾时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低低的，很正经。
“阿玉，你是不是喷了香水？”
沈玉愣了一下。
“没有。”他说，声音有点干。
顾时意没说话。
沈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颈侧。那目光像是有温度，让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过了几秒，顾时意又开口。
“那可能是洗发水的味道。”他说，语气还是那样认真，“很淡，挺好闻的。”
然后他直起身，退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玉还蹲在那里，手里攥着刚翻出来的遥控器。
他的耳朵烫得厉害。
他想，可能就是凑巧闻到了，随口一问。
没别的意思。
安森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顾时意正在书房。
安森：哥，我问你个事
顾时意看了一眼手机，没回。
那边“正在输入”闪了闪，又闪了闪。
安森：你对沈玉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顾时意的手指顿了顿。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然后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安森：我就是想问问
安森：你别多想
安森：我在国外也见过那种……男生和男生在一起的
安森：但很多就是玩玩
安森：你俩要也是那样，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顾时意看着那几行字。
窗外夜色很深。他的脸被月光照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顾时意：没什么想法，就是喜欢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时意以为他不会再回了。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安森：哦
安森：那……你是认真的？
顾时意没有回。
他打开电脑，找到那个文件夹，直接发给了安森。
一份PDF，几十页。
关于房子的。关于存款的。关于旅游的。关于吵架怎么处理的。关于如果沈玉需要，他可以当承受方的。关于孩子跟沈玉姓的。关于如果有一天沈玉想走，他会放手的。
他发了过去。
手机那边一直沉默。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顾时意没有催。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
安森：……
安森：我看完了
安森：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又震了一下。
安森：哥，你让我缓缓
顾时意没回。
又过了几分钟。
安森：不是，你疯了吗？
安森：房子写他的名字，孩子跟他姓，吵架你先认错，连分手你都准备好了……
安森：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顾时意看着屏幕，没回。
安森：我认识你这么久，知道你做事认真
安森：但这已经不是认真了
安森：你这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又震了一下。
安森：正常人谁会想这么多？
安森：谁会连“万一他以后想走”都想好了？
安森：你还把自己财产分他一半？
安森：你图什么啊？
顾时意看着那几行字。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然后只发了一个字。
顾时意：他。
那边沉默了。
很久很久之后，安森的消息才弹出来。
安森：行吧
安森：我服了
安森：真的服了
安森：你这辈子就是他的了是吧
顾时意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顾时意：嗯。
安森：你俩要是成了，我第一个随份子
安森：份子钱我出双倍
安森：敬你是条汉子
顾时意没回。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向窗外。
月光还是那样凉。但他的眉眼柔和了一点。
接下来几天，沈玉觉得自己快心律不齐了。
第一次是在厨房。
他正弯着腰盛饭，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时意已经从后面挤过来，伸手去够碗柜上层的筷子。
明明可以绕过去。
可他偏偏从沈玉身边挤过去——胸口贴着后背蹭过去，带着一点温热。就那么一下，短得像错觉，可沈玉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饭勺差点掉进锅里。
“拿双筷子。”顾时意说，语气很平常，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不小心。
沈玉没回头。
“嗯。”
他继续盛饭，手有点抖。他听见顾时意拿了筷子，走开了。脚步声远了。
他才敢喘气。
他想：厨房就这么大，挤一下很正常。
心跳却一直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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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在沙发。
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顾时意从旁边过来，很自然地坐到他身边。腿贴着腿，隔着裤子能感觉到温度。沈玉没动，也不敢动。
顾时意坐了一会儿，伸手从茶几上拿遥控器。他整个人的重量往沈玉这边倾斜，肩膀压着沈玉的肩膀，呼吸落在沈玉耳边。
沈玉屏住了呼吸。
遥控器拿到了。顾时意坐回去，腿还贴着。
他没移开。
沈玉盯着电视，画面里在放什么，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只能感觉到大腿外侧那一片温度，隔着布料，一直在那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时意动了动腿，还是没移开。
沈玉的耳朵开始发烫。
他想：就是坐近一点，冬天冷。
可他的心跳半天没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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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是在门口。
他准备出门倒垃圾，弯着腰换鞋。刚系好一只鞋的鞋带，余光里多了一个人。
顾时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沈玉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很近。近得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顾时意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沈玉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顾时意说，“就是看看你。”
说完他伸手，把沈玉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的一点灰拂掉。手指蹭过发丝，很轻，很慢。那动作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然后他收回手，站在那里，还在看他。
沈玉的耳朵瞬间红了。
他赶紧系好另一只鞋的鞋带，拎起垃圾袋就往外走。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站在楼道里，深呼吸了一口。
他想：可能就是顺手帮忙。
可他的手心出了汗。
走到楼下，他忍不住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头顶。那块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的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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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是在书房。
他给顾时意送水，推门进去的时候，顾时意正站在窗边。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在他周围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回头看了沈玉一眼。
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很淡，可沈玉觉得阳光好像晃了一下眼睛。
“放着吧。”顾时意说。
沈玉走过去，把水杯放在桌上。他转身要走。
“阿玉。”
他回头。
顾时意还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微微偏着头，看着沈玉。
“今天是不是累着了？”他问，声音低低的，“看你脸有点红。”
沈玉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没、没有。”他说，声音有点干，“热的。”
顾时意看着他，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是吗。”他说。
沈玉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靠在门上，闭着眼睛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他想：就是关心一下而已。
可他的心跳太快了。
他摸着自己的脸，还是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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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天的画面。
厨房里那一下。沙发上贴着的大腿。门口落在头顶的目光。书房里那声“看你脸有点红”。
他想：可能就是巧合。可能就是顺手。可能就是关心。
他给自己找补了一遍又一遍。
可心跳还是快。
他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给林栩发消息。
沈玉：问你个事
林栩秒回。
林栩：？
沈玉：就是……如果一个人总是不经意靠近你，碰你，看你，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那边沉默了几秒。
林栩：谁？你哥？
沈玉愣了一下。
沈玉：你怎么知道？
林栩：你这问的还能有谁
林栩：说吧，他又干啥了
沈玉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这几天的几件事发了过去。
厨房那一下。沙发上的腿。门口的目光。书房的那句话。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沈玉：可能是我多想，他应该就是没注意到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玉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
林栩：你是希望我想多了
林栩：还是希望我没想多？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