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伴郎 顾时意正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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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意拿着那束白玫瑰，拖着箱子，走在前面。
沈玉跟在旁边，手里还拎着那袋零食，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停车场很空。顾时意的车停在不远的地方，黑色，落了一层薄灰。
“三年没开了。”顾时意说着，按了一下钥匙，车灯闪了闪。
沈玉没说话。他看着那辆车，想起三年前送顾时意去机场那天，也是这辆车，他开的。开到机场，把箱子拿下来，看着顾时意走进去，然后一个人开回来。
那天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阿玉。”顾时意喊他。
沈玉回过神，发现顾时意已经把箱子放进后备箱，站在副驾驶门边，看着他。
“想什么呢？”
沈玉摇摇头，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旧空气味道。顾时意发动车子，空调开了，冷气慢慢吹出来。
“系安全带。”顾时意说。
沈玉低头系上。
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高速。两边是灰蒙蒙的树和楼房，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沈玉的手上。
他很安静。
顾时意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玉忽然开口：“意哥，你累不累？”
顾时意侧头看他一眼：“还好。”
沈玉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他这三年过得好不好，想问他有没有想家，更想问他有没有想过自己。
但他不敢问。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往后退。
下高速的时候，顾时意忽然伸手，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
“别对着吹，”他说，“容易感冒。”
沈玉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阵风被调开了，但沈玉觉得有什么东西吹进来了。
车拐进熟悉的小区，停在那棵老槐树旁边。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玻璃上落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顾时意熄了火，两个人坐着没动。
沈玉看着窗外的老楼，看着三楼的阳台，看着阳台上那盆他养了三年的绿萝。绿萝长得很长了，垂下来，风一吹轻轻晃。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意哥真的回来了。就坐在旁边。
“阿玉。”
顾时意喊他。
沈玉转头，看见顾时意正从后座拿过他的公文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盒子不大，丝绒面的，看着就很贵。
顾时意把盒子递给他。
沈玉愣了一下：“什么？”
“打开看看。”
沈玉接过盒子，手指有点僵。他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块手表。
表盘是深蓝色的，像夜空。表圈镶着一圈细细的银色，表带是深棕色的真皮。很简洁，很干净，很好看。
他正要抬头问，忽然看见表盘背面刻着什么。
他把表翻过来。
一个字。
玉。
沈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抬头看顾时意。顾时意正看着他，嘴角弯着一点弧度，眼里有光。
“路过一家表店，看到这块表，觉得挺好看的。”顾时意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表盘颜色也像你喜欢的。就让店里刻了个字。”
他顿了顿，又说：
“戴着吧。”
沈玉低头看着那个字。
玉。
他的玉。
意哥送他的。
他张了张嘴,轻轻点了点头。
“嗯。谢谢意哥”他把表拿出来，试着往手腕上戴。手指有点抖，扣了半天没扣上。
一只手伸过来，从他手里接过表带。
顾时意低着头，帮他把表扣好。他的手指凉凉的，动作很轻，很稳。
“好了。”他说。
沈玉抬起手腕看。
那块表在他手腕上，不大不小，刚刚好。深蓝色的表盘衬着他的皮肤，很干净，很好看。
他看了很久。
“意哥。”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谢谢”
顾时意看着他，笑了一下。
“走吧，回家。”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沈玉坐在车里，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表盘上，把那个“玉”字照得亮亮的。
他把手放在心口，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他推开车门，跟上去。
——
晚饭是沈玉做的。
两菜一汤，都是顾时意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沈玉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顾时意靠在门边看他，偶尔问一句“要不要帮忙”，沈玉都说不用。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沈玉低头扒饭，余光里看见顾时意夹了一筷子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他看了几秒，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阿玉。”顾时意忽然开口。
沈玉抬头：“嗯？”
顾时意看着他，筷子顿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也没什么，”他说，语气很平常，“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交女朋友？”
沈玉愣了一下。
筷子停在半空，排骨上的酱汁慢慢往下滴。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的一下，然后没了。
“没……没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没交。”
顾时意点点头，像是意料之中。
“也是，你从小就腼腆。”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兄长式的温和，“不过也别耽误，遇到合适的可以试试。”
沈玉看着他，张了张嘴。
他想问：那意哥呢？你有没有？
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但他还是问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随口一提：
“意哥……有找过吗？”
顾时意抬眼看他，笑了一下。
“我？”他放下筷子，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这么多年都没谈过。现在工作也忙，没工夫想这些。”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也是时候考虑考虑了。遇到合适的，慢慢找一个。”
沈玉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饭。那些米粒一颗一颗的，白白的，忽然变得很模糊。
他不敢抬头。
他感觉眼眶里有东西在往上涌，热热的，酸酸的。他用力眨了一下眼，把它们逼回去。
“阿玉？”顾时意喊他。
沈玉弯下腰，往桌子底下探。
“鞋带松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他低着头，手指搭在鞋带上，慢慢地系。其实鞋带没松，但他系得很认真，一圈一圈绕，再拉紧。
眼眶里的东西又涌上来。他眨了一下眼，没让它掉下来。
他听见顾时意在上面继续吃饭，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轻轻的。
他深吸一口气，憋住。
再系一遍。
好了。
他直起腰来，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
“意哥刚才说什么？”他问，语气很自然，还带着一点笑。
顾时意看他一眼：“说让你别耽误，遇到合适的就试试。”
沈玉点点头，笑了一下。
“好。”他说。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低头扒饭。
扒了两口，他又抬起头，像是想起什么：
“那意哥以后要是找到了……我能当伴郎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语气也轻松，像在开玩笑。
顾时意笑了，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想什么呢，还早，不过找伴郎肯定会找阿玉。”
沈玉揉着脑袋，也跟着笑。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糖醋排骨有点凉了。他没尝出味道。
他只记得，刚才在桌子底下那几秒钟，他把所有东西都憋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