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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一见如故( ...
“驾!驾!”一袭黑色衣袍的男子纵马驰骋,向着荒泽的方向前进。
日暮西山,秋风萧瑟,申柏带着镣铐,光脚走在潮湿的泥土中,细碎石子划破了他的脚,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痕,最要命的是,他的一只脚是跛的,踉踉跄跄行走在山林间。
“喂,走快点!走快点!”差役拿着木棍抵着他的肩膀用力往前推。看见申柏差点摔跤,笑了,“这不是京城的大才子吗?怎么落到如今这个处境?哦,对了,还有你爹,听说两日前在卖菜的地方被斩了。”差役弯起嘴角,用棍子戳了戳申柏脸上的奴印。
另一个差役使眼色,看着前面的大树,点了点头。
申柏看着两人的动作,内心凄凉,他不是不明白俩人的目的,只是如今他已许久没有进食,加上囚衣单薄,他快饿得失去理智,晕倒在地,更何况他的腿在拷打中也已受伤,行走了整整两日路程,现在早已失去了反抗能力。他无奈地抬头望天,爹,孩儿不孝,恐怕无法为您报仇了。
这一抬头,申柏大吃一惊,他看见树枝上坐着一个玄衣男子,下半张脸被黑布蒙着,看不清相貌,冷冷地看着他。
申柏自嘲一笑,在心里想道,“真是大手笔!我竟不知这么多人想要我的性命,连杀手都派来了。”
差役顺着申柏的方向,没看到什么东西,猛推了他一把,直接把他撞到树上,然后缓缓地拔出了刀,“申才子,多有得罪,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到了阴差鬼府不要记恨我呐。”
“真的是,就你话多,快动手!”另一个差役抱着手四处张望,“现在没人赶紧办完事交差,嘶——真冷啊,结束我们也好找个饭店暖暖身子。”
差役不再废话,刀“噌”地一声就拔出来了,对着申柏,高高举起。申柏眼睛猛缩。
下一秒,人头落地,刀应声而下。
申柏倚着树,眨眨眼睛,看着面前的陌生男子,张嘴想说些什么,眼前却骤然一黑。
意识重新聚集,申柏翕了翕鼻子,一股辛辣芳香的烤肉从不远处传来,他眼睛还是闭着的,黏黏的,太久没睡上一个好觉了,他睁不开。双腿却利索地站起来,伸直双手一跛一跛摸索地向着烤肉扑去。味道越来越近了,燃烧的火焰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熹微亮光。
沈昇坐在火焰边上,看着眼前的人从靠着大树一下子绷直起来,然后像蛊族的傀儡一样踉跄地走进自己,手一晃一晃,头一点一点的,如果跳着走就更像了。他翻着烤肉,看“申傀儡”的模仿表演。突然,申柏被路边的石头绊了一下,措不及防地摔向火堆,沈昇瞳孔一缩,上前单手抓住了申柏的衣领,另一只手拿着烤肉稳稳当当。
“嗷呜!”手恰好在火焰上方,申柏猛地缩手,睁开眼睛,正想往后退几步,却纹丝不动,脖子呼吸不畅,勒得死死的,申柏转过头,却只能看见深山树林,一轮孤月吝啬地发出微光,远处一片漆黑。身后抓住自己的人他连一片衣角都看不到。白日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申柏稳住心神,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强制压下面对绝世武功、深不可测的杀手阁下的不安。
“恩人!”申柏保持着身体前倾,全身着力点在沈昇手上的狼狈姿态,“某多谢恩人出手相救,此等大恩大德,某虽是一介草民、废人一个,亦愿尽绵薄之力来报答恩人。”
申柏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他揣摩恩人的用意,莫非是嫌我无用,准备放弃?思绪千回百转,申柏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就感到背部一烫,恩人这是后悔了?突然,背部一扯,他顺着力道退后几步稳住姿态,抬起头时,看见恩人戴上黑布,手指捻了捻油渣。
“我不需要你报答。”沈昇咽下烤肉,“你走吧。”
申柏自嘲一笑,“某如今患有腿疾,而且——”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如此明显的刺青,某何处可去?京城的人早已为申家定好结局,父亲惨遭弃市,如今尸骨未寒,还不知有没有人为家父收尸。”申柏握紧拳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沈昇,“恩人,某想要回到京城,为父亲正名!为此肝脑涂地,在所不惜!”说完后,他跪下行了一个大礼,“望恩人成全!”
“你想怎么做?”
“差役已死,此事京城早晚会得知,然后通缉某,既然如此,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恩人,既然他们想要某参军,尸骨无存,那我就得胜而归,回京复仇!”申柏跪了下去。
沈昇皱了皱眉,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人倒是不同寻常,偏偏往死路上撞,说话还文绉绉的,听得他脑袋疼,不过这是二哥的命令,无论如何,他不能让他失望。他打量着申柏,散漫地想,这人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还算有几分血性。
“如果你执意要去荒泽参军,那里是昭国和羌国、蛊族的边界,你随时有可能被斩于马下,或是中蛊身亡,”沈昇停顿了片刻,“那群人没听到你死的消息可不会甘心呐,届时你死在谁的手上都不知道,不怕吗?”
“不怕!”申柏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传来,他突然蜷缩起来,收紧肚子,竭尽全力消除不和谐的声音,可是声音的力量太强大了,连绵不绝,在寂静的黑夜里更显得如雷贯耳。
“喏,吃吧。”沈昇拿出几串烤肉递给眼前的“鹌鹑”,“那边还有,想吃的话自己烤。”
申鹌鹑难堪地抬起头来,伸手接了过来,“多谢恩人。”
沈昇目光在他绯色的脸庞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徘徊了一瞬,又在他的刺青上扫视了几秒。
有点碍眼。
申柏一脸疑惑地看着,刚想询问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时,却发现恩人跳上了大树,闭目养神。
“如果我有这样的武功,或许就可以救下爹了。”申柏敛下羡慕的神情,一步一步地拎着烤肉,靠着火堆坐下。夜晚的风些许寒凉,拂过申柏的发丝,身前不熄的火焰温暖着身子,这是近日来难得的平静与安宁。申柏看了眼旁边的木材与稻草,抬头看着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恩人,不禁摇头叹道:真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回想起之前的背部一烫,申柏把破烂不堪的囚衣脱下,在清一色的灰白色中,中间橙黄一点实在是引人注目,申柏拿近一看,却闻到了清淡的烤肉味,不禁莞尔一笑。
沈昇听到下面没有动静,就随意瞥了一眼,看到申柏嗅衣服的举动。申柏似有所觉,抬起头来,目光与他相接。
星火乱溅,沈昇愣住的神色映照在申柏火光跳动的眼,相顾无言。直到申柏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想恩人对自己的看法。头上笼罩一层阴影,他眉目紧闭,心脏狂跳,等着他的质问。过了一会儿,一件衣服披在自己的头上,头顶的阴影离开了,申柏睁开眼睛,悄悄地看向身边,恩人不在,只有一些稻草,他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抬头看向那棵大树,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时,才微微松了口气。
“恩人,夜深露重,你把衣服给某会着凉的。你不用担心某,某前几日早已习惯。”
“给你穿就拿着,我可不想带一个病人上路。”
申柏眼睛睁大,原来恩人要同我一起去!他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树下,把衣服举起来,“恩人于某已是大恩,某实在不能拿这件衣裳。”
“我是习武之人,不畏寒冷。”沈昇翻过身,看向树下喳喳的小鸟,一个铜色小环挂在他的脖子上,晃动着。
申柏在沈昇的注视下走了回去,穿上衣服,躺在稻草上。他没有睡着,望着京城的方向。
沈昇穿着单薄的里衣,看向北方的荒泽。
一夜无话。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废物!”皇上挥手拍掉了桌子上的奏疏,“那么多人还眼睁睁地看着罪臣跑掉!锦衣卫连一群宵小之徒都打不过,来人,将锦衣卫指挥使杖廷50棍,王御史贬为御史中丞。”
王御史苦不堪言,本想借此机会干掉申杲,却没想到煮熟的鸭子飞了,自己又遭受贬官,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百思不得其解,连仇丞相都发话了,谁有这个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救人?皇上丢了面子,不罚他罚谁?
“父皇息怒!”尉迟景上前一步,“这不就证实了申杲与蛊族早就暗通曲款,我们可以依靠这一点,抓住申杲就可以从中套出蛊族的信息,从贼人的身手来看,申杲对他们有很大的价值,对于我们来说亦是如此。”
尉迟明眼睛微眯,里面似有精光闪过,“你怎么确定那就是蛊族的人呢?”
“父皇,锦衣卫和那日观看的百姓都说了劫走申杲的人有一双绯红色的眼睛,蛊族人的眼睛颜色各异,所以他们肯定是夷人!”
“好!”尉迟明拍掌大笑,“不愧是我儿,可是现在申杲已经被苗人劫走了,又该怎么把他捉回来?”
尉迟景愈发得意,上前一步,“启禀父皇,申杲的儿子就在充军的路上,我们把他捉回来就是了。申柏回来了,还怕申杲不回吗?”
尉迟明没有说话,看向一旁的尉迟薄,“薄儿,你看这个办法怎么样?”
尉迟薄看了一眼不忿的尉迟景,“皇兄多言甚是。”
“好!那就依薄儿所言。”尉迟明挥了挥手,刘太监有眼色地高声喊到:“退朝——”
王御史,现在是王御史中丞了,在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尉迟薄,这孩子,自小就受皇帝宠爱,应该是皇上的继承人,想到这,在尉迟薄看过来的时候,王秸讨好地笑了笑,脊背也压低了几分。
尉迟薄笑了一下,转身离开后,面沉如冰。
王秸愣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这是五皇子对自己有好感呀。不然他为什么不对其他大臣笑就对我笑呢?王秸越想越开心,连被贬官的惊慌都消散了不少。
至于劫走申杲的人会不会是五皇子,这肯定不可能,瞧五皇子刚才毫不迟疑的回答,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王秸想到尉迟薄刚刚的笑,把这个想法从脑中摘出去,不知为何,浑身上下起了寒颤,应该是被冻到了。王秸向御史台走去,“天冷了,是该加件衣服喽”。
“天冷了,多穿件衣服吧,平秋。”闻人剑把大氅披在晏平秋肩头,“听说你最近在找那个救走申杲的人,有结果了吗?”
晏平秋摇摇头,坐在桌前,闭上眼睛,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杯壁。
“嗒。嗒。嗒。”闻人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和平秋自幼一起长大,他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平秋本应该是剑客山庄的继承人,结果晏伯母在怀孕期间为人所害,导致毒素大部分都被晏平秋所吸收,所以他自幼体弱,受不得寒冷。少时,他们一起在树下练剑,或者在屋内博弈喝茶,好不快活。
平秋自知很难在武功上有巅峰造极的成就,所以早早地定下了学医的志向,之后,晏伯父伯母打听到蛊族和昭国的疆界处有一片烟雾弥漫的地方,传说里面有一座药王谷,可以医死人,肉白骨。一来为了成就平秋的志向,二来是想要寻求彻底根治平秋的办法,伯父伯母不惜任何代价,狠心把平秋送了进去。
再后来,平秋给武林山庄寄信,闻人剑这才知道他已经进入皇宫,成为了大昭的国师……
“闻人兄,以后我医术高超,悬壶济世,你受了伤我给你治疗好不好?保证能让你活到长命百岁,一生无病无灾。”幼时的晏平秋笑嘻嘻地抱住闻人剑,把头埋进他的怀抱里,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蹭啊蹭。
闻人剑忍着躲避的冲动,从侍从手上取下衣服轻轻披在晏平秋肩上,再用绳子系住脖子,这样子就不会受寒了,他想。
“好啊,那以后我的治疗就靠你了,平秋。”闻人剑勾了勾平秋的鼻尖,拉着他的手进入屋内。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戚母笑着跟傅母说,“我家剑儿最怕痒,寻常人一靠近他就躲,你家秋儿一来,他这习惯没了。”
傅母点点头,目光担忧地看着自家的孩子,“他也很喜欢剑儿那孩子,只是他这身子——哎。”
戚母拍拍傅母的手,安抚地说道,“会好起来的,听晏家主说那边有消息了。”
“闻人。”晏平秋抬头看向闻人剑。
闻人剑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眼前这个清瘦疏离的青年与那个可爱乖巧的孩童身影渐渐重合。他从袖子里取出瓶子,递给晏平秋,“平秋,你何时归家?伯父伯母很想你,这是他们让我带给你的。”
晏平秋接过了闻人剑手中的丹药——灵清丹,可以滋养丹田,清理毒素。市面上一丹难求,闻人剑手中的却足足有10颗。平秋没有说话,目光透过窗纱望向极远极远的地方,那里是他的家。
“知道了,有空我会回去。”晏平秋收回视线,看向他,“我需要你去刺杀尉迟薄。不要让他死。”
闻人剑不解,“他不早已在你的掌控之中了吗?一个小孩子和一个武功尽失的暗卫,能有什么威——”
闻人剑忽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尉迟薄背后有人,那个粉瞳之人?”
晏平秋点了点头。
“你了解他?认识?”
晏平秋淡淡地抿了口茶,“我不了解他。”
我只是了解我的师兄罢了。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欧阳修《踏莎行·候馆梅残》
小剧场:
申柏:为什么我的后背烫烫的,香香的?
“沈昇”(胡乱擦了擦):什么都没有,你感受错了
嘻嘻,主角团浅浅出现一下,后面还有战场戏份,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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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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