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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周昀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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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昀为了让宋长川早点搬出侯府，给他赐了一座现成的府邸。
宋长川把原来在侯府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第二天就带着陵熹搬到将军府。
今日除夕，大街小巷都挂着红灯笼，鞭炮放得连天响。
陵熹穿着鹅黄色雪袄，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绣花斗篷，宋长川怕他冷，特地叫人准备新的棉衣。陵熹原本想跟宋长川说他是神仙没那么怕冷的，但后来又觉得这是宋长川的一片心意，便穿上了。
事实证明，宋长川的眼光果然没错，这套衣服很适合陵熹，鹅黄色的衣裳衬得他皮肤格外白，脸颊熏得红扑扑的，气色看着格外好。
他站在将军府门口，好奇地朝街上张望着，“宋长川，他们这是干什么呀，好热闹！”
宋长川往陵熹看的方向望去，看到大街小巷上穿得红红火火的人们一骨碌涌向某个方向，前面的人敲锣打鼓的，后面跟着的人有人手上端着贡品，有人手上端着几炷香，还有人拿着绑了红绸子的扫帚。“这是除夕出游，人们都要去庙里拜神佛。”宋长川解释说。
“那为什么还拿着扫帚啊？”陵熹看到拿着扫帚的人走几步便做出扫地的动作。
宋长川笑道：“这是象征着把旧一年的霉运扫走，平平安安地迎接新年。”
陵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去拜？”
宋长川一愣，道：“我不信神佛。”
陵熹抬手摸摸他的头，“确实，有些事拜神佛也没什么用，事在人为。何况神仙也不是万能的。”
而后他话锋一转，眼底露出笑意：“若有一天你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可以找我，我可比他们拜的那些神仙管用多了。”
宋长川笑着说：“好。”
中午陵熹睡了个午觉，被门外鞭炮声吵醒。
他一起来就闻到浓郁的饭香。寻着香味，他走到了厨房。推门进去，果然看到了宋长川的身影。
“好香啊！”陵熹走过去，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刚出锅的糖醋排骨。
“唔……”香味直冲味蕾，陵熹连忙朝宋长川竖起大拇指，“好吃！”
宋长川看他如此捧场，有些羞涩地笑了，“每天都给你做饭，我还怕你吃腻了我做的饭呢。”
“哪能啊。”陵熹心想，你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怎么可能吃得腻。
“我还以为来了这边你会让厨师做饭呢。”陵熹道。
宋长川问：“那你想吃我做的饭还是厨师做的饭？”
“那……当然是你做的，我就是怕你每天都给我做饭你会嫌麻烦啊。”陵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宋长川抢着说：“怎么会麻烦，你喜欢吃我做的饭我很开心。”
陵熹这会儿没心没肺地笑了，“我就知道哈哈哈，你肯定不会介意的，我刚刚也只是跟你客气客气而已，你真不给我做饭了我还跟你急呢！”
宋长川很喜欢陵熹这副与自己很亲近的样子，他看着陵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仿佛被填满了，“你喜欢就好。”
随着家家户户门口的鞭炮声，宋长川端着自己做的六道菜上了餐桌。
陵熹知道，他们凡间的除夕是要一家人一起吃团圆饭的。
府上下人都被宋长川批准回家围炉了，整个府上现在就剩他们两人。
即使眼前有许多陵熹喜欢的菜，他还是吃得慢条斯理的，很是斯文。宋长川自己没吃几口菜，净顾着给陵熹夹菜了。
陵熹被照顾地有些不好意思，礼尚往来地给他夹菜，“你也多吃点，别光顾着给我夹菜。”
宋长川喝了点酒，这会有些醉了，看着陵熹红扑扑的脸蛋，他痴痴地笑着：“我开心啊，陵熹，我真开心。”
“哦？”陵熹笑着看他：“和我在一起这么开心？”
宋长川这会儿不别扭了，痛痛快快地点头：“当然了。以前……都是和娘一起吃团圆饭。后来娘去世了，我都是一个人了。”说着，他失落地耷拉下头，看着好生可怜。
陵熹看他这副模样就心疼，连忙把椅子拉到他旁边，直接上手抱住他：“不难过了啊川川，今年陵熹哥哥陪你过年。”
宋长川被他抱着，耳尖微微发热，“嗯……嗯，谢谢你，陵熹……哥哥。”
这一句“陵熹哥哥”直烫陵熹的心，陵熹伸出手指勾起宋长川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而后饶有兴趣地说：“你叫我什么？”
“来，再叫一声。”陵熹兴奋地盯着宋长川有些迷离的眼兴冲冲地说。
宋长川刚才趁着酒劲黏黏糊糊地叫出口，这会儿陵熹让他重复他倒开始不好意思了。
“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陵熹，含混地叫了一声：“陵熹哥哥。”
陵熹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得逞地笑道：“诶，哥哥在呢。”说着，他的手还不老实地摸上宋长川的脸，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宋长川第一次被他捏脸时动静那么大，这会儿习惯了倒是没什么反应，乖乖地垂着眼任由陵熹捏，有种“任君采撷”的意味。
陵熹看他这乖巧的样子，心里越发躁动，他看着宋长川长长的睫毛在他的动作下轻轻颤动着，好像一只欲飞的蝴蝶，再往下，他那高挺的鼻梁下，嘴唇饱满红润……
陵熹咽了口口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宋长川的嘴唇，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鼻息交错间……
“小舅！”一声焦急的呐喊钻入陵熹的耳朵。他一惊，一下子站起身来和宋长川拉开距离。
看着突然跳起来的陵熹，宋长川有些不解，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呃……”陵熹尴尬地挠挠头，“我……我外甥来了。”
“啊？”宋长川刚才被他那么一吓，现在清醒了些，朝四周打量了一下，“没人呀。”
陵熹朝隐身的陵弈说道：“出来吧，我跟他说了我的身份。”
他话音刚落，宋长川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容貌英俊的少年，少年惊讶地张着嘴，满脸通红地看着他们。
“你……你就是陵熹的外甥吗？”宋长川问。
陵弈凝视了宋长川片刻，总感觉他这张脸很熟悉，但具体在哪里见过他又想不起来。随后他缓缓开口，回答宋长川的问题：“我是他外甥。你……你们刚刚在做什么？”他刚才看的清清楚楚，那两人脸挨得极近，若他再晚片刻出现，他们二人怕是要亲上对方了。
陵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就是鬼迷心窍地想靠近，这会儿被自己小外甥看到了倒觉得尴尬，红着一张脸解释：“没……没什么，我逗他玩呢。”
宋长川听了竟有些失望，垂下眼眸闷闷地说：“只是逗我玩吗？好吧，你舅舅刚才只是和我开玩笑呢。”
“这……”陵熹听他这么说，又觉得刚才自己好像在耍流氓，忍不住上前去想解释，但开口却不知要怎么说。他想伸出手摸摸宋长川的头，但碍于陵弈在场，他伸出的手只能握拳放下。
一时场面有些僵持，这时，宋长川吞吞吐吐地开口了：“既然是陵熹哥哥的外甥，就……就也是我的外甥，小外甥，来尝尝我做的菜。”他话音刚落，陵熹就心道不妙，果然……
“小外甥？！”陵弈急得跺脚，他只是看着年轻，好歹也是活了几百年的人，被一个二十岁的凡人叫小外甥，还有天理吗！
“我都几百岁了，你叫我小外甥！”他连忙反驳道。
宋长川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有些手足无措地看了看陵弈，“好……好吧，那我要怎么称呼你？”
“陵弈，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陵弈板着脸道。
“好的，陵弈。”宋长川老实地叫他。
“你刚才是想占我小舅便宜？”陵弈这会儿要开始算账了。
宋长川愣愣地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看陵熹。陵弈看他这样就来气，冲他指道：“别给我装傻！”
陵熹扶额苦笑道：“好啦，别吵了，都是误会。小弈，来都来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陵弈被陵熹拽着坐下来，还是臭着一张脸，在陵熹给他夹菜后，他不情不愿地吃了一口。
吃完，紧皱的眉头就舒展了，“这菜……”他打量着一桌子佳肴。
陵熹笑嘻嘻地说：“宋长川做的，怎么样，好吃吧。”
陵弈刚跟对方发了脾气，这会儿有些拉不下脸，“还……还好吧。”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已经把陵熹给他夹的菜都吃完了，还自己又夹了一些吃。
陵弈是陵熹一手带大的，陵弈想什么他能不知道吗？他知道陵弈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估摸着他应该已经不生气了，他开口问道：“小弈，你怎么突然来了？”
陵弈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了小舅，我突然来，打扰到你们了？”
陵熹连忙摇手：“没有啊，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说完，还心虚地笑了笑。
“好啦，说正经的。”陵弈正色道：“听瑶儿说，她的人打探到黑衣人的下落了。”
“在哪？”听到陵弈说正事，陵熹这会儿也严肃起来。
“瑶儿说，有人在天庭看到一个黑衣人，身上还有蓝绡留下的法力残留。我猜应该那人就是当日在鲛人族盗走鲛人印的黑衣人。”陵弈沉声道。
“天庭？”陵熹握紧拳头，有些苦恼地说：“若是和天庭的人有关，这件事就复杂了。”
“是。”陵弈提醒陵熹：“我觉得那黑衣人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把鲛人印放在一个凡人身上，小舅你要小心，留意宋长川身边的人，我觉得那黑衣人会再出现。”
陵熹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这时，一旁沉默的宋长川开口了：“你是说鲛人印可能会被那黑衣人从我身上取走？”
陵弈点点头。虽然他对刚才宋长川、陵熹二人要吻在一起的事心有芥蒂，但他知道人命关天，事关宋长川的性命，于是他也对宋长川嘱咐道：“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虽然我小舅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但也不免会被钻了空子。”
宋长川闻言，心中有些感动，认真道：“多谢。”
“不客气，就当是报答你这顿饭了。”说罢，陵弈又斟了些酒喝。
陵弈没待多久就回去了，他走后陵熹突然觉得有些无措，一想到刚才是自己主动往宋长川嘴边凑他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宋长川。
宋长川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神色正常得很。
宋长川看陵熹吃的差不多了，便开始着手收拾。陵熹跟在他身旁帮他一起收拾。
收拾好后，陵熹本想回房间，但他今天刚搬过来，不知道自己睡哪一间，只能开口问宋长川：“我的房间在哪里呀？”
宋长川喉结滚动，神色微不可查地紧张了些，故作镇定道：“今天刚搬过来，房间还没收拾开，你……你继续跟我睡一间吧？还是我睡榻，你睡床。”他还紧张兮兮地加了一句：“可以吗？”
“啊……”陵熹想起之前在侯府，他们虽是睡一间，但宋长川一直是睡榻，把床让给他，他原是想着来了将军府宋长川可以不用那么委屈地睡榻了，没想到现在他还是得睡榻。
“不然……不然我们一起睡床吧，反正床那么大，而且天气怪冷的，你睡榻的话要是又着凉生病就不好了。”陵熹低着头嘟喃道。
宋长川听了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哦……哦，好。你困了吗，我们现在就去睡觉吧。”
宋长川上前一步，牵住陵熹有些冰冷的手，他皱眉道：“手怎么这么冷？”他快步拉着陵熹走回房间，随后关上门，和陵熹脱了外衣躺上床。
被窝里，宋长川将陵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这样就不冷了。”
“你……你……”陵熹有些害羞地想把他的手抽出来，没想到宋长川手上是使了劲的，他怎么拽都拽不动。陵熹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想到之前一碰就脸红的宋长川现在竟然这么主动地牵自己的手了。
反正他也拽不动，宋长川怀里也暖和，他就由着宋长川牵自己的手了。
他们二人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传来烟花爆竹声，一声又一声，响成一片。
这时，宋长川有些湿润的眼睛直直地望向陵熹，温声道：“陵熹哥哥，新岁快乐。”
被一双如星星一样亮的眼睛这样看着，陵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跳得格外快，他想，是不是因为外面的烟花炮竹太大声了，吵得他心跳如此快？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摸了摸宋长川的脸，眼底漫上笑意：“也祝你新岁快乐，川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