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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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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事发早有预料,梁渊一上午马不停蹄地从平州赶回滨城。
刚到公司,又开了一个小时的高层会议,整个人已然又累又饿。
直到他坐在员工食堂里,才腾的出手来编辑消息。
另一边的园子里,宴席早已过半。
隔壁桌喧闹声不止,聂守贤醉酒的样子对大家来说简直难得一见。
他们见状纷纷凑了过去,哄笑着要带他去跳舞。
赵葭仪趴在桌上,抬起头好一阵才发现桌上只剩下自己和褚玠两人。
她揉了揉额头,见褚玠望着自己,干脆借着耍酒疯的幌子坐在了他旁边。
“.....褚玠......”
赵葭仪带着鼻音说道,“好久不见啊.....”
“你喝得太多了。”褚玠将手边的温开水递了过去,“我叫江凯给你找个休息室吧?”
赵葭仪摆摆手,看起来十分清醒。
若不是那一身的酒气和脸上的绯红,几乎和正常人无异,她开门见山道:“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褚玠不明所以,“什么?”
“你知道高二的时候我对梁渊表白过这件事吗?”赵葭仪仰头又喝了一杯。
褚玠顿了顿,摁住对方还想再倒酒的手,“不知道。”
“这骗子......”
赵葭仪愣了一会儿,小声嘀咕了一句,旋即又蓦地笑出声。
褚玠眉头紧皱,他伸手扶住赵葭仪的一只胳膊,想将人带去休息室。
对方察觉到他的意图,她甩了甩手臂轻轻挣脱,转而歪头侧枕在桌边。
赵葭仪盯着褚玠的脸含混道:“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
褚玠无奈:“你还是去休息吧,这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赵葭仪“啧”了一声,“不要打断我,谁说和你无关!”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冲,可眼里的委屈和不甘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天晚上,他拒绝了我,理由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当时以为,这只是他拒绝我的借口,可我从来没见过他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我不肯相信,一直追问那个人是谁。”
赵葭仪笑道:“你说那时候的我,怎么这么好笑,现在看来真是幼稚得不行。“
她不给褚玠回答的机会,生怕又被打断。
于是抱着一口气不吐不快的决心接着道:“所以那天晚上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褚玠抬起眼,没说话。
“我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惊讶,可能是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吧。“
赵葭仪停了几秒,“可是后来他们俩因为一些原因,还是没能在一起。”
“所以我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机会。”
她瞥了眼褚玠微滞的表情,心道果然如此。
一句话憋在肚子里翻江倒海。
没见过天底下有自己这样的人,追了两次没追上喜欢的人,还情愿帮对方拉红线做嫁衣。
赵葭仪为自己的倒霉又干了一杯,辛辣的酒水不再灼热,反而品出一丝绵柔。
她深吸了一口气,坦白道:“其实他喜欢的人.....”
“哟——”
“这不是褚总吗?”身后有人笑道。
赵葭仪一窒,谁他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
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只见一个男人在褚玠身旁坐下。
笔挺的灰色西装包裹着瘦削的身体,浓黑眉毛,倒三角的眼型透着几分阴沉和凶意。
“邓徽你……!”
浓浓的香水味这人身从上飘了过来,刺激着赵葭仪的嗅觉。
原本翻江倒海的胃部愈演愈烈,酸水一个劲儿地往喉咙上涌。
“呕——”
赵葭仪痛苦地捂住了嘴,也管不了话说没说完,跌跌撞撞地朝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邓徽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一只盛满酒水的杯子被递在褚玠的眼前,褚玠撩起眼皮,邓徽对上他的目光回以挑衅的一眼。
“褚总,喝点?”
“我听说,行远最近承接了滨城某个博物馆的项目合作?”
邓徽见褚玠拿起杯子,脸上闪过一丝满意,他抛出了橄榄枝:“这项目可是难得,褚总有没有考虑过......”
浓烈的酒气在鼻尖萦绕,这酒明显度数不低。
褚玠轻嗅的动作顿了顿,淡淡地扫了邓徽一眼。
他提醒说:“邓徽,这里不是办公室。”
邓徽看向那杯纹丝未动的酒,眸光沉了沉,他面上带笑:“同学一场,聊一聊各自的事业也不行?
“褚玠啊褚玠,你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褚玠将酒杯放下,知道这人又想旧事重提。
当年大学毕业,邓徽带着简历来行远,打听到主事人是褚玠后,便起了歪心思想要走后门。
被自己拒绝后,便恼羞成怒,指责自己不顾及同学情面。
如今这话术和几年前如出一辙。
褚玠没有理会他的意有所指,而是若有所思地盯了他一瞬,突然问道:“听说你在临跃就职?”
“没错,小小总监而已,比不上褚总。”原本气焰就不低的邓徽,瞬间雄赳赳气昂昂起来。
虽然不知道褚玠提起这个意欲何为,他还是忍不住挖苦道:“当年还得多亏了褚总‘秉公办事’,才激发出我的潜能。”
邓徽这番话流露出的高傲并非全无依靠。
近年来,临跃科技作为国内崛起的主机游戏研发公司,其成长速度不断刷新着业内人士的认知。
更有看点的是,在中国激烈残酷的游戏市场中,它不仅可以站稳脚跟,还能不断推出风格独特的知名游戏,实力可见一斑。
公司实力强劲,人事资源方面却喜欢重用这种爱走歪路的员工。
再不整改迟早要出事,褚玠一边拿起纸巾轻拭唇角一边漠然地想着。
他拿起桌边的手机,准备去看一眼赵葭仪。
毕竟比起某人暗戳戳的挖苦,褚玠对赵葭仪口中那个梁渊高中曾经喜欢过的人,更感兴趣。
邓徽见人要走,连忙伸手去拦,酒气上头后,他的脸色带着异样的红:“褚玠,我之前说的话,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你会后悔的。”
褚玠绕过这个明显急色的人,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后迈步离开。
“几年前就没后悔过。”
邓徽被对方意有所指的一句话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这褚玠,和高中时候一个气性。
无论别人怎么评价指责他,只要他想,总能一剑精准无误地反击,戳中对方的要害。
邓徽被他刺得眼里直冒火,他拉来一把椅子坐下,看着远处褚玠的背影咬牙道:
“褚玠,好言相劝你不听,等着瞧吧。”
平州的细雨停了又下。
傍晚的绵绵春雨沾上冷意,江凯将众人送至石桥头,池子沿边的锦鲤被岸上的动静惊到,纷纷游向水域中央。
这次一走,再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想见的人还会不会出现。
体委沾了一身酒气,但神色看起来十分清醒,他四处看了看问道:“守贤还没醒啊?”
“谁让你们灌这么狠。”
林羽兰翻了个白眼,“他年纪一大把了,还给他敬这么多酒。”
她在桥头环视了一圈,人群里褚玠不见了踪影,一时间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对方已经走了?
梁渊临走前还给自己发消息,让她多留神着褚玠,这回把人给盯没影了。
林羽兰连忙拉住江凯,“褚玠是不是提前走了?”
江凯抬腕看了眼时间,“对啊,他走得比较早,现在估计都上飞机了。”
两人正说着话,赵葭仪从客房匆匆小跑了过来。
被风吹乱的发丝划过下巴尖,此时她也顾不上发型了,一脸急色地拍拍江凯的肩。
“褚玠呢?他走了没?”
江凯纳闷道:“走了走了,你们一个个地找他干啥?”
林羽兰低头编辑完消息后,对赵葭仪说道:“你怎么就起来了?身体有不舒服吗?”
“没,谢谢你的照顾。”
赵葭仪摇摇头,见人走了神色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不喝这么多,在褚玠面前耍酒疯似的说了一大堆没用的东西。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痛苦地想着自己那句没说完的话。
若是趁着酒疯说出来了,那岂不是自己擅作主张,干扰了梁渊的私事。
何况自己当初还答应了对方,保守这个秘密。
想到这里,赵葭仪一阵后怕,现如今秘密的精髓还掌握在自己手里。
褚玠估计也猜不出什么,赵葭仪深吸一口气,强行安慰着自己。
她找林羽兰要了褚玠的联系方式,决定等自己彻底清醒后,再好好将人糊弄过去。
一旁的林羽兰瞧着她这副模样,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刚刚褚玠来找过你,我说你在休息。”
“然后呢?他有没有说什么?”赵葭仪瞪大了眼睛,心虚地问道。
“有啊。”
赵葭仪咽了口唾沫。
林羽兰接着道:“褚玠和我说,你之前可能吐过一回,让我注意你的状态,及时补充水分。”
她提醒道:“你床边那碗醒酒汤,也是他带来的。”
赵葭仪一怔,话到这里,她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她紧紧握着手机,不知如何是好,进退两难。
......
前往机场的路上,邓徽心里仍然是说不出的憋屈。
他翘着二郎腿,皮鞋抵着座椅留下一个黑色的鞋印。
正准备在车上眯一会儿时,邓徽忽然记起什么,他清清嗓子,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
电话那边很快就被接通,一个浑厚低沉的男声传来:“交代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邓徽抹了把脸,内心惴惴不安,“老板。”
正在等红灯的司机百无聊赖地往后座望去,接着被邓徽略带警告的剜了一眼。
那头的男人淡定地听着邓徽的汇报。
唯独当邓徽提起今日同学会上,自己对褚玠的试探时,他皱起了眉:“不用和褚玠接触了。”
邓徽愣了愣,他仔细辨认着对方的语气,“那行远......”
“行远这块骨头难啃,可惜几年前没抓住机会,倒是让这块骨头越长越硬了。”
男人冷笑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多了几分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吩咐道:“不急,先回公司,好好招待我们的新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