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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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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槽风波久久平息不下来,除了早早发出的紧急公关,整个微云像是分身乏术般,没了任何消息。
业内不少处于观望状态的专家和媒体纷纷摇头,唱衰论一时成了各大媒体平台的热搜词条。
行远办公室,钟常乐端了杯咖啡进来,便没有打算出去的意图。
察觉到对面电脑旁投过来的视线,钟常乐闭着眼装死,还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他今天穿了身轻便的淡黄色外套,此刻像一条咸鱼瘫在沙发上,散发着打工人的怨气。
“哥,你真的不用休息会儿吗?”
钟常乐对褚玠一下飞机就赶来公司开始加班的行动力感到敬佩。
褚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文件底下的手机轻轻震动,通过好友申请的赵葭仪谨慎地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褚玠悬在键盘上的手指没动,盯着聊天框,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几分钟。
赵葭仪:不好意思啊褚玠,刚刚喝多了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当真啊。
褚玠眼眸微动,既然对方要将话收回肚子里,他也不好追问。
与赵葭仪寒暄了几句后,他便将手机撂在了桌上。
沙发上的钟常乐刚准备上网冲浪,就听见电脑后的老板颇为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颤颤惊惊地偷瞄了男人一眼,见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又心虚着打开了手机。
头条新闻推送机制下看点不断,才上下翻看了几条,钟常乐就忍不住咋舌道:“这微云跳槽风波的视频底下怎么全是一模一样的话术。”
钟常乐又连续点了几个不同平台的视频,发现所说内容几乎毫无差别,他疑惑道:“这是请了水军吗?”
褚玠:“他们的惯用手段而已。”
“惯用手段?他们?”
钟常乐闻言产生了点兴趣。
他扯了个小枕头垫在脖子下,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击,搜索出近几年临跃的相关资料。
“哥,你说这个临跃是不是和微云有仇?”
“几年前,与微云竞标政府一个项目时,居然宁愿把报价压这么低都不让对方获利?”
“不清楚。”
钟常乐唏嘘道:“难怪这几年微云业绩惨淡,股市情况也是惨不忍睹,原来有这么一个大冤家埋伏着他?”
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临跃背后主事的人一直深藏不露。
褚玠接管行远这么多年,参加的商业活动大大小小算下来就有接近百场。
滨城的三教九流他都摸清过,唯独这临跃历来行事低调。
直到最近微云式微,它才开始名声大噪起来,其中意味十分耐人寻味。
褚玠微蹙着眉头,梁渊此人的性情脾气,虽然有时候没个正经,但从来不缺分寸。
更何况,他七年前就出了国 ,那几年在国内的所有消息彷佛消失般没留下过什么。
直到几个月前回国了,身边的人际关系才慢慢回温。
除非他在国外和临跃结过梁子。
褚玠翻看着手里关于临跃的调查。
这几年里临跃几乎和微云并没有任何交集,他百思不得其解,顺着时间线一路看下来。
起初,该公司无论是业绩成就,还是技术产品都毫不起眼。
直到八年前,临跃规模开才始逐渐壮大。
大大小小的投资与收购呈井喷式增长,上市后核心技术也取得巨大突破。
褚玠一目十行划过这些熟悉的团队,果不其然,如同现如今的微云一般,大部分都是被高价挖来的。
想到这里,褚玠的指尖倏地一顿。
——这一年?
不就是梁彻出事的时候?
更加蹊跷的是,按照临跃这种飞升似的成长,当年的滨城新闻却集体噤声。
这和梁渊管理微云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双方都在韬光养晦。
褚玠大致了然,毕竟除了梁家人,他想不出第二个喜欢这种做法的人。
这样摸索着,眼前瞬间柳暗花明。
褚玠眼眸微动,原来梁渊一直防范着的是临跃?
再仔细推敲下去,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临跃背后那位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董事,百分之九十也姓梁了?
梁家内部又悄无声息地开始了纷争,或者说,纷争从未停止过。
褚玠豁然开朗,梁渊想必知道得比他更多,这样一来,他对今天发生的事估计也有了一定的准备,
正如此想着,不远处的钟常乐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举着手机蹿到褚玠面前,神秘兮兮地说道:“哥,你猜猜现在热搜上挂着什么?”
褚玠:“微云有什么动作了?”
钟常乐看向褚玠的眼神带着亮晶晶的崇拜,他把手机献宝似的凑到褚玠面前。
褚玠身体微微往后仰,视线落在屏幕上赫然挂着几条热度不断上涨的词条上:
【微云 x Frostveil Studios】
【微云离职风波现转机】
【微云元老集体回归】
褚玠一一往上扫,最终停留在那条尾部带着火红“爆”字的词条之上。
——【《破晓》疑似重启】
这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比之前任何一条词条都引人耳目。
一直示弱的微云终于要以正面示人了。
褚玠低头喝了口水,现在不只是他一个人,估计滨城各家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精彩的打脸好戏。”
钟常乐笑嘻嘻地收回手机,再次点进之前那几个网红大V的视频,里面的风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逆转。
刚刚还振振有词,预测微云还有多久崩溃的大号博主现在纷纷删起视频,打开了免打扰与禁言。
他失望滑着屏幕地退出来,“没意思。”
......
汽车的轰鸣声随着晚风一浪一浪地敲打在隔音窗上,天色渐暗,钟助理期盼的下班时间终于来临。
行远和微云的下班时间都较早,但梁渊和褚玠的车几乎是擦着夜色一前一后驶入车库。
即将步入三月的滨城,无风的白天有些许温暖,但到了夜晚,还是能感受到实打实的寒意。
梁渊有点想不起距离上一次,两人相安无事地漫步在回家的路上是什么时候。
这些日子他俩忙得像只不停旋转的陀螺,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暮色沉沉,梁渊在对方身后的不远处语气轻松地打着招呼,
“晚上好啊,褚总。”
褚玠一怔,回头便看见梁渊小跑着过来。
他双手揣进口袋里在原地等了几秒,冷风肃肃吹过时,长及小腿的风衣下摆轻轻扫过梁渊的小臂。
梁渊挑起嘴角,手臂被这么不轻不重地拂过,好似被猫抓了似的,内心泛起痒意。
褚玠感到一阵微凉,他翻立起脖颈处的衣领,将自己的下巴尖埋了进去。
“这么晚才收工?”梁渊笑吟吟地跟在他身边。
“嗯。”
“你……?”梁渊看着默默跨出两步之外的人,缓缓歪了歪头:“ 这是在躲我?”
浓重的夜色里缀着星星点点,褚玠借着路边的灯光,微眯起眼,仔细打量眼前一头雾水的男人。
“有酒味。”他言简意赅道。
“我没喝酒啊。”
面对褚玠狐疑的目光,梁渊自证般抬手朝袖口处低头轻轻嗅去。
细微的酒香偷偷残存在衣服褶皱里,随着微风散发出来。
他有一瞬间的了然,随后顺手脱下外套搭在了手臂上,黑色的修身衬衫懒懒地解开两颗扣子,灯光浅浅漫过他的肩背,线条宽阔流畅。
褚玠不动声色看了两眼,梁渊外表懒怠,身材却半点不糊弄。
克制的力量感全藏在利落紧实的腰腹间,这是只有严苛自律、日复一日健身才有的强悍。
梁渊失笑道:“晚上聚餐倒是被人洒了些。”
“庆功宴?”
“太远了。”
褚玠:“你连秘密武器都拿出来了,想必也差不了多远。”
梁渊摇摇头:“承褚总吉言,不过路漫漫其修远兮,微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褚玠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透着无声的认可。
他们都知道,一款曾经风靡一时的游戏如今想要卷土重来,不仅需要重新打磨其品质,更要与时俱进创新破圈。
怎样在不过度消费情怀的条件下留住老玩家,提升用户粘性,这些都是《破晓》出现所必然要解决的问题。
而微云这一高调的举动,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反之,就看梁渊和工作室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了。
梁渊瞧着褚玠仍然与自己保持几步之隔,以为这人还在避着自己身上的酒味。
可对方的视线又一动不动地贴在自己脸上似乎在辨别自己所说之言的真伪。
那双眼睛在夜晚格外清透明亮,尤其带着以往不曾有的温度注视自己时,梁渊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等他情不自禁地朝人上前一步,褚玠又立马警惕地往后退了退。
月亮在这时钻出云层,梁渊此时被心上人迷晕了眼,哪里还顾得上矜持与循序渐进。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调笑道:“好看吗?”
“要不要我再凑近些?”
“怎么不说话?嗯?”
梁渊微微俯身,嘴角带着笑意,他一步都不肯退让地“逼问”,连眼神也直直地盯着褚玠。
泠泠月色滑进了对方的衣领,从褚玠的鼻尖一路向下,来到那此刻轻抿起的嘴唇。
梁渊的目光一沉,“你——”
褚玠紧绷起一张俊脸,手抵在梁渊胸口处将他向外推,自己又不由被逼地退后两步。
“你别得寸进尺!”
梁渊慢慢抚过心脏跳动处,笑眯眯道:“本来应先有“寸”,才配谈“尺”。”
“褚总还没给过我半分好处,怎么就算是得寸进尺了?”
褚玠一噎,自知是他慌了神,才叫梁渊有了咬文嚼字的空子。
正要开口,余光瞥见不远处忽地闪起一抹亮光。
朦胧夜色里,一个迟疑不决的身影正停在自己家别墅前,褚玠没想其他,立马与梁渊错开身来。
梁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他看着那个人影皱了皱眉,“吴玉安?你干什么呢?”
被叫到名的吴玉安吓了一大跳,那亮光便朝两人直直射来。
梁渊被突如其来的闪光刺得一闭眼,褚玠恰好侧身挡在他身前。
吴玉安不满地抗议道:”你他妈要吓死我啊!老子回自己家怎么了!”
“褚玠?!”
吴玉安睁大眼,他发现了褚玠后,像是狗瞧见了肉骨头似的飞冲了上来。
梁渊面无表情提着对方的衣领子往后拉了几分,“能不能保持基本的社交距离?”
“行行行!”
吴玉安没好气地瞪了梁渊一眼,随后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作出一番'不与你计较'的良好风度。
他把头一转,笑脸盈盈地对褚玠发出邀请:“褚玠,过两天我生日,有个小party,到时候过来玩儿啊?”
褚玠问:“你今天晚上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对啊!”吴玉安得意洋洋道:“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你肯定不会回。”
“所以我特地来江月湾找你,而且我猜你一定又会加班,特意踩点来蹲你的。”
褚玠扶额,“你在这儿守了多久了?”
“一个小时吧。”吴玉安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毕竟邀请褚玠可是他生日中的重大一环。
担心被拒绝,吴玉安卖关子说:”到时候聚会上有很多大佬,我敢说,你不来会绝对后悔的。”
被冷落在一旁的梁渊半眯起眼,不阴不阳地说:“吃喝玩乐上的大佬?”
吴玉安人虽然不上道,不代表听不懂梁渊的怪腔,他“哼”了一声,嚣张道:“party可是我姐一手操办的,你质疑我的生日会就是质疑我姐!”
梁渊闻言挑了下眉,他和褚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了然:吴缈这是打算给自家人铺路了。
吴玉安和他们差不多年纪,虽然爱好吃喝玩乐,但在家里人的严格监管下,对比圈内很多学而不思的二代来说,他还是有点上进心的。
只是玩心颇重,心思懒得花再正事上。
这几年吴家在吴渺的领导下,业务逐渐向海外扩展,根据褚玠对吴渺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放任自己亲弟弟在家吃白饭混吃等死。
吴家先前和褚玠二人都有几分交情,自然不便拂了人家的面子。
总归是一个晚上的时间,褚玠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梁渊说:“我呢?怎么不邀请我?”
见褚玠同意后,吴玉安心情大好。
原本不想理会这闹人的梁渊,怎奈那张带着笑的俊脸实在碍眼。
吴玉安忍得住蠢蠢欲动的拳头,但管不了自己的嗓门,他不耐烦地喊道:“你?你用得着我请吗?”
“你他妈的只要和吴缈一说,这生日老子都得让给你过!”
被人这么吼了一嗓子,梁渊先是一顿,随后脸上满是诧异。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某人,较劲儿似的压低了声音,在褚玠耳边说道:
“这人嗓子这么大太扰民,可以说非常没有礼貌了。”
吴玉安:“ ? ”
在收到对面褚玠投来不赞同的一眼后,吴玉安被这位随时随地可以化身为道德小标兵的笑面狐气得几近昏厥。
他交代完安排,逃债似的溜回房子里把门利索地锁上,接着整个人赖在了沙发上。
“这个不要脸的梁渊,绿茶男!”
气归气,吴玉安眼珠一转,拿起手机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细腻的灯光洒在他的屏幕上,照映出一张得意洋洋的面孔。
某富二代聊天群里:
wwww:搞定。
一言激起千层浪,原本沉寂的聊天群陆陆续续地涌出来许多人。
我要去流浪:!
大耳瓜子:吹牛。
你爹郭少:真的假的?
别离开我:吴少牛逼!
…………
吴大少一眼扫下去,全是满屏的质疑,心里有点不爽。
于是他专挑着说漂亮话的回复,回的消息却是要露不露,吊人胃口。
质疑的调侃的则一一当作看不见。
群里的众人纷纷在屏幕前暗骂了句吴玉安鸡贼,随后连忙撤回自己先前的言论。
几十张嘴跟礼炮似的齐齐开炮,天花乱坠的赞美要把吴玉安捧上天。
这回舒坦多了。
吴玉安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像个上朝的皇帝批阅着大家的奏折。
wwww:想问什么,说吧。
再活活:那个褚玠真会来你生日会?
wwww:不然呢?
想要一个朋友:你是不是跪在地上求人家了?
wwww:滚。
吴玉安回复完后,立马把人给踢出了群聊,他恶狠狠啐了一下:“活该你没朋友。”
再也不喝酒:到时候能把人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