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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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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激起千层浪。
毕竟滨城西区长大的孩子,没有人可以逃过被父母耳提面命,向褚玠学习的命运。
吴玉安悲哀地想,他们当中甚至有人,到现在也没见过褚玠的模样,却是听着对方的名字长大的。
老师嘴里,父母口中,当时几个学校的表白墙里都有他的身影,这名气高得瞬间将风头正盛的吴玉安给比了下去。
羡慕的自然不用说,看不惯这种高调存在的也不在少数。
那时候,年少轻狂的吴玉安领着一大伙人,专门逃了下午的课,跑去滨城一中,就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十六岁的少年们偷偷翻墙潜进校门,趾高气昂地抓着低年级的学生,一路上问到褚玠所在的教学楼。
他们没有丝毫作为外来者的陌生,脑子里全然是干劲儿,计划着如何给那个褚玠一点颜色看看。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到□□楼,准备把人给提下来。
教学楼内种了两排高大的香樟树,绿得沉厚又发亮,走廊和楼梯阶上洒着淡淡的阳光。
吴玉安一伙人听着远处模糊的讲课声,不由有些怯场。
“安子!褚玠在这儿呢。”
有人指了指墙上那行红榜。
众人仰起头,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照片最顶上,找到了那个家长口中的三好学生。
这小子居然长得还行,这是众人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印象。
十几道视线往右移,看见几个显目的黑色大字:
——褚玠,五市联考,总分686,排名第一
刚刚叫嚣着要让褚玠好看的几人纷纷爆了句粗口。
他们面面相觑,另一个人咋舌道:“安子,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吴玉安没说话,掏出手机里的计算机独自捣鼓了一会儿后,又黑着脸把手机丢进了裤兜。
“怕什么,就一书呆子,我们随便一个人都能叫他吃点苦头!”
刚放完狠话没多久,周围忽地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彼时下课铃刚响,吴玉安咽了口唾沫,“那什么,赶紧儿办事,人多了不好动手。”
他领着兄弟往楼上走,正巧碰见一群保安从四面八方包抄了过来,将他们困住。
教学楼的走廊上被看热闹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吴玉安瞅着他们手里的盾牌和警棍心里发慌。
他的手识相地举过头顶,干笑了两声:“叔,你们……搞消防演练呐?”
跟在保安后头的,是两个高一学生。
吴玉安一眼就认出来,对方是刚刚被自己抓来问路的那俩。
他们指着吴玉安那伙人,转头对保安愤愤不平地说道:
“叔叔,就是他们,他们说要揍一个叫褚玠的学长!”
保安叔叔的目光愈发警惕起来。
…………
“误会啊!”
在被防爆叉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那一刻,吴玉安心如死灰。
发誓再也不会踏进一中半步。
想到这里的吴玉安眼角抽了抽,但他还是在群里故作大方。
wwww:包的,多大点事儿。
……
三天后,滨城千岛海。
傍晚六点,清新的凉风夹杂着森林的味道从湖面上轻轻拂过。
这是一个被山岩环抱的辽阔湖泊,淡金色余晖融入波浪,葱葱郁郁的树丛守卫在湖边,禁止旁人靠近。
距离太阳下山不足半个小时,明净的湖面上,一艘精美豪华的游艇停在岸边,犹如一只优雅的天鹅,迎风展翅。
露天甲板上,人影攒动。
吴玉安手里端着杯葡萄酒,悠哉悠哉地靠在栏杆上,和朋友聊着天。
今天他换上了一身低调休闲的便服,连头发也给染回来了,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本来底子就不差的吴少爷此刻也说得上赏心悦目。
“安子,这都快开始了,褚玠怎么还没来啊?”
宋经廿低头把外套拉链给提溜起来,湖面上的冷风吹得他直哆嗦。
“急什么急。”吴玉安扔了块毯子给他,“人说了会来难不成还会食言?”
岸边隐隐有灯光传来,汽车的低鸣声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那人是不是褚玠?就穿白衣服那个?”有人探出头问道。
他的声音不算小,刚准备进去的吴玉安听闻后,立马跟着转身趴在了栏杆上。
十几个人像电线杆上的麻雀似的,一个个盯着那个从车上下来的身影。
飞桥区上,正和人打趣的孙含听到动静后,也跟着往下望了眼。
远远岸边,从车上下来了两人,为首的那位高挑清瘦,穿着件藏蓝色风衣。
孙含眯起眼,见他两手习惯性地揣在兜里,便知道那人是谁。
湖边昏黄的夜灯落在他身上,侧脸白皙清俊,尽管瞧着对方依旧是那副矜贵寡言的模样,但似乎朦胧间,整个人比传说中多了几分柔和。
孙含摩挲着下巴,生得这幅样貌,怪不得把卫礼周给迷得死死的。
想到这里,他立马警觉地瞄了眼身旁的卫礼周,见对方脸色正常,他心里才卸了重负。
毕竟他们和吴玉安等人交情不算深,要是晚上又出了乱岔子,孙含往下扫了眼众多名流,那就真的要贻笑大方了。
深色天空露出星星点点,卫礼周看着吴玉安领着几个人兴高采烈地往登船处走,脸色沉沉。
他对这种成天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感到厌恶与鄙夷,若不是父亲执意要让自己来,他绝对不会来凑这种热闹
一群人咋咋呼呼地围在船边,卫礼周的视线习惯性地缠绕在褚玠身上,触及他身边那位时,他的瞳孔骤缩,整个人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一直关注他的孙含察觉到不对劲,他连忙拉住卫礼周的胳膊:“你怎么了?见鬼啦?”
“梁渊怎么会在船上?!”卫礼周低声道,情绪有些激动,“你不是说只有褚玠会来吗?”
孙含也愣住了:梁渊?
他看向褚玠身边那人,脑子有点凌乱。
卫礼周害怕的就是他?
这人懒懒半倚在栏杆上,神色闲散但看着并非那么不好相处 。
卫礼周莫非是把人给得罪了,不然怎么会耗子见了猫似的?
孙含百思不得其解,他安抚着想要离开的卫礼周,一边拦了个人问道:“兄弟,打听个事儿,今晚梁渊怎么也来了,我听说名单上没这号人呐?”
被他拦下的人眼神怪异,“你这是哪来的消息?不知道这个梁渊和吴总关系很好吗?他怎么可能不会来?”
‘梁渊’这两个字像魔咒似的紧紧缠在卫礼周的脑袋,他头疼欲裂地挣脱开孙含的手,决绝说道:“我要下船!”
话音刚落下,低沉而响亮的汽笛声缓缓响起。
船头启动,破开水面,白色浪花翻涌而上——游艇启航了。
卫礼周的脸色十分难看,刚刚他上船时将整座游艇逛了个遍,就是为了确定梁渊不会出现。
如今出了意外,卫礼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丢下孙含一个人头也不回地往酒吧走。
甲板上,此时的宾客都聚在一层的舞池,悠扬的音乐荡漾在人群里。
吴玉安虽然答应把派对全权交给吴渺,但他绝不可能同意把自己的生日聚会变成商业宴席。
所以今晚气氛轻松,参加派对也无需正装,随意即可。
无论是在谈判桌上叱咤风云,还是在筵席上推杯换盏,今日受邀而来的都轻装上阵,一时间船上多了几分快活气息。
吴玉安喜滋滋地迎了上去,“褚玠你可算来了,欢迎欢迎。”
褚玠说:“生日快乐。”
吴玉安斜眼瞥了眼身后蠢蠢欲动的几人,得意之情不言而喻。
他转头说:“谢谢啊,今晚玩的尽兴!”
“怎么不欢迎我?我也和你说了生日快乐,不是吗?”梁渊笑眯眯地问道。
两张笑脸瞬间只剩下一张。
吴玉安上下扫了梁渊一眼,心里虽然愤愤不平,却不好在众人拂了梁渊的面子。
万一他找吴渺告状,那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这样想着,吴玉安脸色稍微缓和,下一秒就听见那梁渊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看来这生日礼物某人也不会想要喽?”
吴玉安的视线追着他手上那把被甩来甩去的车钥匙发直,身后的宋经廿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他在吴玉安耳边说道:“这不是你最想要的跑车吗安子?”
他看对方没动静,又连忙推了推吴玉安:“全球限量15台!不拿白不拿啊!”
吴玉安倒是没想到这个梁渊挺会来事,他轻咳了两声,走上前接过扔过来的车钥匙,爱不释手地翻看着。
“那什么,你有心了,我今天就不和你计较。”
吴渺从休息室出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后领走了梁渊和褚玠。
外头,吴玉安的车钥匙被几个人传来传去瞧了个仔细。
他们当中虽然不缺钱,缺的是对金钱的使用权,偏偏这几人又挥金如土爱车如命。
此刻看着吴玉安成为他们几人中最先拿到这款车的人,大家不免感到艳羡。
宋经廿:“安子,明天车借我玩玩呗?”
吴玉安此时心情大好,“行,明天哥们让你们玩个够!”
“你说这梁渊对你不算差吧?倒是你,怎么见他跟见到大仇人似的?”
吴玉安听闻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车钥匙没出声。
宋经廿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是东区长大的,自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将纳闷的人拉到一边,解释道:“之前不是说过,我们去一中想认识认识褚玠吗?”
“对啊,然后呢?”
“我们当时遇上点小麻烦,褚玠没见着,反倒碰上个梁渊.....”
宋经廿说着说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当时,他们铩羽而归时聚在校门口的小卖部喝汽水儿。
那姓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笑眯眯地模样又是副好学生做派。
十分钟都没有,硬是将他们七八个人的名字和家世背景全给打听了出来。
等几人回到家时,罪名状已经告到了家里。
彼时家风就属吴玉安最严格,偏偏他又是闹事的头领。
消息一出,不仅被吴渺抓着用家法狠狠伺候了一顿,还被迫转学去了一中。
吴渺说:想认识人家,那就去对方班上好好看看,正好交个朋友学习学习。
“那为啥安子后头又转学回来了?”那人不解,“我记得他就在一中读了一个学期吧?”
“滨城一中,理重七班,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宋经廿瞥了他一眼,夸张道:“他们的魔鬼作息就连我都受不了,别说安子了。”
旁边偷摸听着的吴玉安抬手给宋经廿来了一肘击,“老子好歹待了一个学期,你恐怕一个月都待不下去。”
“那安子,你也算是去大名鼎鼎的一中留过学了啊?”
毕竟滨城人都知道这所学校的含金量。
当年吴渺嘴上说的轻松,实际也花了不少功夫才将吴玉安送进去。
吴玉安拍拍身上的灰尘,十分不屑道:“那一中不见得比咱们母校好到哪里去,不就是食堂伙食稍微好点么?”
他又加了一句,“要不怎么说这梁渊长得虎背熊腰呢?”
虎背熊腰?
宋经廿脑子里浮现出今晚露面的梁渊。
那身材,宽肩窄腰,修长挺拔,人往那一站就跟棵松柏似的。
就算自己没进过健身房,也知道这种结实匀称的身材,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结果,完完全全和那四个字不沾边。
“他那样的都是虎背熊腰,那你是啥?”宋经廿将一米七几的吴玉安从头到尾扫了个遍,目光一言难尽,“纤弱娇小?”
“滚滚滚!”吴玉安不想和他们贫,头也不回地往舞厅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