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烂摊子 ...
-
灯光璀璨的游艇缓缓漂浮在湖中央。
放纵不羁的晚风吹进半开着的落地窗,众人在鼓点强劲的摇滚乐下随性自由地摇摆身体,扭动腰胯。
借着酒精和音乐,尽情释放被工作压在骨子深处的野性与潇洒。
暗色氛围灯光线暧昧地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梁渊和褚玠进来后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见过面的,点头之交的,生意往来的,褚玠一眼扫过去,竟还有少许人瞧着眼生。
吴渺寒暄过后便匆匆离开,他抿了两口香槟,“吴总必定花了不少心思。”
靠在沙发旁的梁渊闻声侧过头来,“可不是,饭都喂到嘴边了。”
他懒洋洋地支颐着头,“真是便宜这小子了,生在滨城富贵家庭,还有个大姐给他兜底。”
想想自己和褚玠,都有一对当了甩手掌柜的爹妈。
作为家里的独苗,不但没有享受到一点宠爱,还得早早接管公司,扛起家族的大梁。
若是有家里长辈铺路,事事关照叮嘱,不知道这几年里会避开多少事端。
只可惜事与愿违,家门不幸,梁渊百无聊赖地想着。
宴会渐入佳境,陆陆续续的宾客过来与褚玠搭话。
毕竟能于这种娱乐性质的场合中见到褚玠,也算是一大奇迹。
但当他们端着酒杯过来,看到对方与梁渊在一起时,眼里都闪过一丝实打实的惊讶。
他俩一个矜贵疏离,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另一个英俊不羁,眯起的眸子里细细淬着锐利的笑意。
天差地别又风格迥异,两人坐在一块,其反差令很多人都感觉有股说不上的怪异。
就好像一朵山巅上的洁白雪莲,它不好好待在冰冷的雪山,反而诞生在了危机四伏的岩浆火山下。
如此鲜明惹眼,却又很难使人将他们联想在一起。
更何况褚玠身边这位言笑晏晏的梁总,最近可是圈子里的大名人,多少头条报道靠着他大赚了一笔。
虽然微云风波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
早就见识过梁渊未雨绸缪的手段,暗暗惊叹的同时,自然也对这年轻人高看了几分。
梁渊将人们的情绪收入眼底,他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对褚玠说道:“这是怎么了?我是什么吃人的妖怪吗?”
褚玠淡淡道:“梁总对自己的认知还是不够清楚。”
梁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闻言他笑了一下,“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没个正型儿的坐姿活生生一副公子哥儿的模样,配上梁渊那张脸,则更加具有了说服力。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水,反而从中讨了趣:“那正好落个清净。”
然而褚玠却半晌没有出声。
直到梁渊察觉不对劲看过来时,对方才哼笑了一声。
这笑声里带着些许意味不明,“只怕不会如你所愿了。”
“什么?”
梁渊顿感不妙,他顺着褚玠若有若无的视线,下意识想要转过身去。
紧接着便被一双雪白的胳膊紧紧环抱住了脖颈:
“梁渊呀!好久不见!”
清亮的女声充满喜悦,同时穿进两人耳朵里。
“?”
梁渊转过身拨开腰间的手臂,眉头紧皱望向来人,脸上满是诧异,“凯瑟琳?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叫到名字的女人顺着力道松开手臂,她笑得开朗:“梁渊,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女人抬手随意拨了拨肩后柔顺的金发,碧绿色眼眸比上好的祖母绿还要夺目几分。
她不在乎周围隐晦的视线,注意到梁渊身侧的褚玠,凯瑟琳俏皮地眨了眨眼,“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褚玠伸出手礼貌微笑道:“你好,我是褚玠。”
凯瑟琳喜欢中国的美食与文化,一口中文说得无比流畅自然,对交朋友更是没有抵抗力。
她展开手臂,想上前给对方一个热情的拥抱,旋即被梁渊一把拦下,
“行了,凯瑟琳。”
梁渊侧身一步挡在了褚玠的身前,隔绝了两人的视线,他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国家、这艘船上?”
面对梁渊的询问,凯瑟琳无语地撇了撇嘴。
她绕过梁渊,一屁股在褚玠身边坐下,身上的靛蓝长裙被压出几道褶皱,“你能来,我当然也有办法上来。”
感受到褚玠探究的目光,凯瑟琳朝他弯起了嘴角,两旁的酒窝若隐若现十分可爱。
这无疑是个很有魅力并且懂得如何利用自己外貌优势的女人。
“你好啊褚玠。”
凯瑟琳活泼地打着招呼,格拉夫钻石耳坠在金发间轻轻摇晃,耀眼灼人。
“我是凯瑟琳,来自A国,是梁渊的大学同学。”
褚玠顺手递了杯果汁给凯瑟琳:“我是他朋友。”
“凯瑟琳是我们大学时候工程协会的会长,我是副会长。”梁渊说。
他抱臂在褚玠另一边坐下,眉眼间隐隐带着被晾在一旁的不满。
“噢。”褚玠挑了一下眉,原本矜持疏离的人瞬间多了几分随性。
他转头望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凯瑟琳,“怎么了?”
“我以前好像听梁渊提起过你。”
凯瑟琳摩挲着下巴,似乎是想要将人看清楚些。
她倏地往前凑,一眨眼间,就差半尺,整个人便能轻而易举地缩进褚玠的怀里。
可在外人看来,这点距离就足以显得十分暧昧。
褚玠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凯瑟琳的手臂像条柔软的藤蔓紧紧缠在他僵着的胳膊上。
他往后仰了仰头,虽然不解,但还是礼貌地笑道:“凯瑟琳小姐?看清了吗?”
不等梁渊出手,凯瑟琳又矜持地坐了回去,“看清了。”
褚玠接着刚才的话题,来了点兴趣,“他说什么了?”
凯瑟琳喝了口果汁,圆润的眼睛狡猾地转了两圈,似乎在酝酿什么损招。
余光瞥见一旁的梁渊冲自己甩了一记颇带杀气的眼刀,她随之识相地清了清嗓子:“......说你长得好看,性格也好。”
性格好?
褚玠敛起的眉眼带着笑意,他没开口,这几个字头一回与自己产生联系,听起来竟然有一丝奇妙。
八成是没说什么实话的。
酒杯被不轻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梁渊起身自然地换了个位置,横插在两人之间坐下。
他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靠背上,恰好将近在咫尺的褚玠半掩在自己臂弯中,而他本人仿佛毫不知情。
梁渊冲凯瑟琳缓缓问道:“我还提了什么?说来听听?”
警惕的凯瑟琳一眨眼挪出好几寸距离,她装傻充愣道:“忘了忘了,你当初一谈起这个话题就个没完没了的,我哪记得起这么多。”
“没完没了?”
褚玠耐人寻味的目光像是找到了锚点,就这样定定地望向沉默扶额的梁渊。
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眼眸微微弯了弯,收回了视线。
凯瑟琳见褚玠搭话,顿时又来了兴致。
根据她的猜测和观察,眼前这位绝对和梁渊关系不一般。
毕竟今晚梁渊在对方面前的反应着实不对劲,认识梁渊这么多年来,自己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模样。
仇大苦深又小心翼翼,好像自己是打搅了他相亲宴似的局外人。
一切都显得太耐人寻味。
凯瑟琳嘴角一勾,说道:“对啊,我忽然想起来,大一那段时间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
“当时啊,有个男生来我们协会找梁渊.....”
“——凯瑟琳。”被打断的凯瑟琳早已握住梁渊的把柄,对男人投来暗含威胁的目光报以丝毫不惧的回视。
梁渊点点头,他深深吸了口气,随后作恍然状,“这么说我也突然想起来个小事。”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好久都没和你哥聊聊天了,估计他也很怀念我们的大学时光.....“
梁渊漫不经心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冷白的荧光照在男人脸上,在凯瑟琳的眼里却宛如撒旦降临。
凯瑟琳咽了口唾沫,胸前的头发被她不知不觉地揉作一团,“我哥忙得很哪有时间聊天,他是不会回复你的。”
梁渊挑了挑眉头显得有些不解,“谁说我要发消息了,打个电话不是更快吗?”
他好整以暇地支起胳膊,手机凑近耳边的那一刻,凯瑟琳立马识趣投降:“等等,不带你这么玩的吧?”
褚玠握着手里的酒杯,滟滟酒水里闪起细诱人的光芒。
面对凯瑟琳的几次欲言又止,褚玠绅士地给了个台阶下,“凯瑟琳小姐看起来状态不不对,是累了吗?”
凯瑟琳闻言重重咳了两声,“这么说……好像是有点累啊。”
梁渊关切道:“是不是饿了,我看你一晚上从东聊到西这么活跃,应该耗费了不少精力。”
凯瑟琳脸上假笑,心里却明白梁渊是暗戳戳嫌弃自己话多。
哪知褚玠对此并没有任何异议,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主餐厅在三层。”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建议道:“这个点正好可以赶上刚出烤箱的…嗯…”
褚玠顿了顿,似乎有些想不起那些甜品花里胡哨的名字。
这时梁渊站起身,补充道:“蝴蝶酥和马卡龙?”
他转头看着一脸警惕的凯瑟琳:“我记得你最爱的就是这两样,要不去一齐去?”
“好啊,我确实饿得不行了。”
梁渊站起身,身影高大,面无表情时的脸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头顶倾洒下来的灯光被遮住一大半,衬得这人仿佛时隔索命的地狱死者。
凯瑟琳感觉自己在一步一步走向刑场,她不死心地回头看了褚玠一眼,舔了舔干涩的嘴皮子挣扎道:“我们俩把褚玠一个人留在这不太好吧……”
“要不褚玠,你和我们一起吧?”
褚玠一手托着腮,若有所思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转了个圈,“我不饿,你们去就是了。”
随着男人抬手的动作,他的袖口轻轻下滑,露出一截皓白手腕,像游船底下涌起的白色浪花。
梁渊颔首,他扫了眼褚玠手边空落落的杯底,示意凯瑟琳跟上。
两人就顶着在场若有若无的探究消失在了门口。
湖面上的风渐渐停息,甲板上的一处角落,梁渊倚靠着栏杆上,声音平静:
“现在可以交代了吗?”
凯瑟琳的嘴没忍住抽搐道:“交代什么,我又不是犯人,当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不着。”
梁渊瞥了一眼女人,“你清楚我说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