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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无法无天 ...


  •   任子衡慢慢收敛了可怖的神情,嘴角的笑意却有点毛骨悚然。

      “阿屏,我要雪茄。”

      他扭了扭嘎吱作响的脖颈,冲身边的女人温柔地喊道,全然没了方才的狰狞模样。

      女人明显一副受惊模样,但还是下意识从盒子里拿起一支雪茄,动作熟练流利地替他处理。

      朝夕相伴两个月以来,阿屏依旧不敢直视那双冰凉残忍的眼睛,她的眼睫颤抖着,手却稳得丝毫不动。

      “不错——”任子衡深深吸了口凑到嘴边的雪茄,餍足地喟叹道:“褚先生,我改变主意了。”

      阿屏咽了口唾沫,她僵硬着身子若无其事地贴近男人怀里。

      可还没碰到男人的衣领,一只大手粗暴地捏住了自己的下巴。

      阿屏被强迫着抬起头,眸子里装满了惊恐和任子衡狠厉的面容。

      “你觉得我们阿屏怎么样?”

      任子衡轻飘飘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好像在打量某件商品。

      “任、任少......”阿屏姣好的脸毫无血色。

      她双手死死抓着任子衡的手腕,央求说:“别让我离开您……”

      “阿屏,你在我身边待了两个月了,本少爷对你不错吧?”

      任子衡甩开她的手,笑眯眯地把女人推向赌桌前:“现在该你报答我了。”

      褚玠伸手扶住踉跄的女人,冷声道:“任子衡!”

      任子衡:“褚先生不喜欢?”

      满屋子的人被任子衡的疯魔劲儿给怔住了。

      他们都是圈子里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吃喝玩伴,哪里动过真格,就算发怒,也讲究身上的礼貌与风度,从不与无辜之人为难。

      褚玠抬眼径直望向任子衡身后沉默的保镖。

      “早就听说,任家老爷子高风亮节,品行端正,向来推崇“温良恭俭”“戒骄戒躁”的家风祖训。”

      “今天这么一场荒唐把戏要是传进老爷子耳朵里……”

      “任少准备怎么收场?”

      原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保镖皱起了眉头,显然是对褚玠的话有了考量。

      他恭敬地弯下腰,拍了拍任子衡的肩膀,“任少,得饶人处且饶人。”

      任子衡太阳穴突突直跳,“你敢威胁我?”

      阿屏躲在吴玉安几人后头,她秀发掩面,整个人心有余悸地颤抖着。

      褚玠朝吴玉安使了个眼色,这回对方心领神会,连忙吩咐弟兄们把阿屏带出了包厢。

      “实话实说什么时候也叫威胁了?”褚玠喝了口酒,无所谓道。

      “啪——”,寂静的房间里倏地响起任子衡懒懒的鼓掌声,“好一出英雄救美啊,褚先生。”

      他盯着消失在门口的陈立书和阿屏,转头徐徐说道:“阿屏是个好女人,体贴又温柔,你看上她,我一点也不惊讶。”

      “噢!我忘了!”任子衡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其实褚先生的口味比较独特,就是喜欢扮演这种横刀夺爱的角色,对不对?”

      “无论是阿屏,还是凯瑟琳?”

      ……

      清辉月光给游艇流畅的船身镀上一层冷冽的浅银色,凯瑟琳提着裙摆进了船舱。

      今晚为了躲开任子衡手下的眼线,她像个落难公主似的在船上藏来藏去,早已饿得不行。

      盘子里的甜点还没入嘴,一只突如其来的手便粗鲁将她拽到一处角落,刚烤好的玛德琳孤零零地落在地毯上。

      凯瑟琳的心里一紧,莫非是任子衡追上来了?

      “你和褚玠是什么关系?”男人开门见山说道。

      他的目光很凶,丝毫不怜香惜玉。

      不是他。

      凯瑟琳松了口气,她用力甩开手腕的桎梏,上下扫了男人一眼。

      长得一幅小白脸模样,口气倒不小,她竖起眉头,“你谁啊管这么多?”

      卫礼周阴郁着一张脸,身上的酒气令凯瑟琳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我问你话你听不见吗?”

      他刚踏入舞厅半步,就见褚玠和这个女人举止暧昧。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见过褚玠这么亲密地搂过一个女人。

      一簇名为嫉妒的火苗在心里倏地燃起,脑子的念头叫嚣着,要自己冲上去把那对暧昧的两人拆开。

      褚玠怎么能轻易碰别人?

      难道他这些年来的矜持疏离都是假的?

      他想指着褚玠的鼻子好好问清楚,是不是只对自己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对别人就来者不拒?

      凯瑟琳本来就精疲力尽,现在被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缠住更是恼火得不行,“你以为你是谁?”

      “你要和我玩警察审犯人的无聊游戏吗?”

      这个女人到底凭什么入得了褚玠的眼?

      卫礼周冷漠地打量着这个蛮横又毫无吸引力的女人。

      若不是梁渊在场,他一定要卸下对方一条胳膊来。

      卫礼周垂着眼,那只曾经肆无忌惮搂过褚玠腰背的手,此刻正推搡着自己的胸口。

      心里的魔鬼暗暗怂恿着这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男人,他垂在身旁的手指动了动。

      “我和褚玠什么关系还轮不到你来沾边,麻烦让让,醉鬼先生?!”凯瑟琳不耐烦嚷道。

      她推得男人一个趔趄,提着繁杂沉重的裙摆擦肩而过。

      除了任子衡,眼前这个酒鬼是她来中国遇到最无礼的男人,自己出门果然要好好查看星座运势。

      凯瑟琳侧首闻了闻自己身上被沾染到的酒气,不爽地“啧”了一声,连餐桌上摆放小蛋糕都失去了兴趣,她现在只想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

      不行,不能对她动手。

      卫礼周昏沉的脑子里隐隐发痛,他狠厉扫过身后隐晦的视线,逼得远处几人连忙转过头去。

      不能闹出事来,梁渊还在这艘船上,自己是不会让他看笑话的。

      卫礼周找了个位置坐下冷静,他望着手里的蜂蜜水,自己得在任何可能遇见褚玠的情况下保持清醒和风度。

      不知回来多久,青瓦色的桌布前投射出几道人影,卫礼周后知后觉地转头。

      几个一身黑色的保镖不知何时站在椅后,正面色不虞地盯着自己。

      卫礼周皱起眉头,“你们谁啊?”

      “卫先生,我们少爷有事请您过去谈谈。”为首一个神色倨傲的保镖说。

      卫礼周仍坐着没动,只是多了点警惕,问:“你们少爷是谁?”

      人高马大的保镖似乎有些不耐烦,他朝身边两人使了个眼色。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被半架着拖了出去,保镖则熟练地在他的嘴里堵上一块白布。

      愤怒的呜咽声消失在门外,令人心里一颤。

      餐厅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群在商场谈判桌上混的如鱼得水的老总,多少年来,从没见过那种野蛮出格的行为。

      “谁闹出这么大阵仗?”有人咂舌道。

      “除了任家那个混账,还有谁这么无法无天?”

      “任家?任子衡?”

      “不是他是谁,那个脸上带疤的保镖,最凶的那个,不就是任子衡身边最得力的打手么?”

      “被拖出去的年轻人可要遭殃咯。”

      “我看他也不算无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那美女动手动脚,谁不知道任子衡看着她跟看着块肉似的。”

      “那年轻人我瞧着眼熟,是卫家的吧?”

      “哪个卫家?”又一个人探过头来。

      “几年前快要破产的那个卫家呗,之前听说家底都要掏空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夜之间又形式好转了。”

      几人啧啧摇头,帘子外寂静得只剩下浪花翻涌的沙沙声。

      有人惴惴不安:“不会闹出人命吧?”

      “顶多挨一顿打给点教训而已,有卫老爷子的管教,他就是只纸老虎。”

      餐厅里窃窃私语聊得热火朝天,倒显得甲板上格外冷清。

      梁渊叮嘱了凯瑟琳几句后,便打算回去。

      船上宾客都是交际场上的佼佼者,褚玠一个人待着,必定又要喝不少。

      “梁渊。”

      “吴姐?”梁渊看见来人,脚步顿住。

      吴渺斜披着件松绿色的丝质披肩,暗金色的睡莲花纹蔓延至她的手边,整个人看起来修长苗条。

      她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酒味,瞧上去有几分疲倦,“怎么待在外头?”

      “刚出来聊了两句。”

      吴渺若有所思地点头,她抽出一支女士香烟,“介意吗?”

      梁渊说:“请便。”

      清凉的薄荷烟味缓缓飘散在空气中,吴缈吸了一口,指尖火星明灭。

      她也刚从餐厅出来不久,一晚上与凯瑟琳恰好有几面之缘,关于两人的风言风语更是听了一耳朵。

      “船上那个异国面孔的小姑娘你认识吧?”

      梁渊:“认识。”

      她有些八卦地问道:“人家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梁渊无奈:“同学而已。”

      “你可别怪我八卦啊,蔓瑛姐最近老是向我打听你的感情状况,说不定是知道了什么呢。”

      吴渺调笑地看了梁渊一眼,“我可是帮你糊弄好多回了。”

      光滑的栏杆被湖风浸得冰冰凉凉,梁渊懒懒倚靠着,没个正形儿,“她在国外玩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吴渺耸了耸肩,披肩下摆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不懂。”

      指间的烟燃了一半,梁渊低头看了将近七次腕表。

      “怎么?有人等着呢?”

      梁渊抬起头:“嗯。”

      吴渺随着他的视线朝厅里望去,里面人影攒动,隐隐的音乐声正演奏到高潮。

      “人还没追到手,就爱护得跟心眼子似的了。”

      吴渺笑得眼睛弯弯,她感叹道:“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可真有意思。”

      似乎是想到什么,她收敛了些笑容,语重心长对梁渊说道:“不过你知道的,现在可不是谈恋爱的好时机。”

      “微云正处于多事之秋的时候,你们两个身份又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吴渺半开玩笑半严肃建议:“可能等哪天你们家老爷子走了,你们日子就更快活一点了。”

      梁渊:“缈姐,你真是一点都不避讳啊?”

      “这有什么好避讳的?”

      “谁不知道现在他的身子差成什么样了,早晚的事。”吴缈随意掸了掸烟灰,白色烟圈模糊了她的面孔,显得有些无情,“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她看梁渊沉默着,提醒道:“你可别关键时候心软啊?他先前怎么对你的,你不清楚?”

      “我知道。”

      吴缈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插手你们梁家那档子破事。”

      “更何况你那位不省事的二叔,我猜上次的新闻就有他的手笔吧?”

      见梁渊不说话,即使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吴渺还是忍不住提醒:“你别怪我多嘴。”

      “这梁家从头到脚没一个是吃素的,你既然摊牌明了了,那就注定要和这群蛇鼠毒蝎斗个你死我活......”

      “我和蔓瑛姐也帮不了你什么。”

      女人语重心长地叮嘱着,着实让梁渊心里一暖。

      他勾起嘴角,轻轻揽了揽吴渺的肩 ,语气平常却带着一如既往的安定:“放心吧姐,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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