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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耍赖 ...


  •   包厢里,吴玉安则对任子衡的胡言乱语摸不着头脑。

      凯瑟琳又是谁?褚玠喜欢谁?

      褚玠侧着头,没开口,只是表情淡淡地想着,这任家到底是什么封建家族。

      二十一世纪,还能随便将人当作物品摆件。

      他上下扫了任子衡一眼,估计那八字家训,也只有任家老爷子听进去了。

      想起那位两鬓霜白的老人,褚玠望向任子衡的眼里带了几分不自知的怜悯。

      顶得起任家独子的头衔,却撑不起任家的门户,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任子衡险些被对方这一眼看得吐血。

      他虽然不知道褚玠脑子里在想什么,但那明晃晃的眼神就是轻视。

      他脸色发青,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可怜我吗?”

      褚玠不想和他多做纠缠,他支着头,“时间不早了,开始吧,任少。”

      这回吴玉安不同意了。

      他翘起二郎腿,顺便按住荷官的手,“不行,我说了,这赌约的条件得改!”

      任子衡:“怎么?你就这么肯定褚玠会输?”

      “还是说,你们吴家招待客人连这几瓶酒都不舍得拿出来?”

      吴玉安不吃激将法这一套,他笑嘻嘻道:“我是为了你好。”

      “这车钥匙我可以不要,但是堂堂任大少要是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喝醉还寻衅滋事,那可就丢大脸啦!”

      “我会输?”任子衡不禁大笑出声,他回头拍了拍保镖,“你觉得我会输给他?”

      冷漠的保镖也不禁勾起嘴角,滨城谁不知道,任子衡最擅长的就是吃喝嫖赌。

      其中这赌又占据鳌头,多少人在他的手底下输得家徒四壁,却不死心地等着东山再起。

      如今却有人猖狂说要在赌桌上给他点颜色看看。

      吴玉安见任子衡如此胜券在握,心里难免发憷,但自己的气势绝不能输。

      他在裤腿上擦了擦掌心的汗,接着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就等着瞧吧!”

      任子衡看着吴玉安像秋后的蚂蚱一样在自己眼前蹦跶,不由一乐。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这几人出丑的模样,势必要把刚刚自己吃的亏、丢的脸全部讨回来。

      这么一想,他倒比褚玠更想开牌。

      于是任子衡心情大好地退了一步,“可以,赢了我把车给你。”

      他点点桌对面的褚玠,眼里像淬着毒,”输了,就麻烦褚先生愿赌服输,当着大家的面把那十瓶人头马全喝了怎么样?“

      “没问题。”

      褚玠垂着眼皮,干脆地应了下来,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没理会对面包含恶意和挑衅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瞧着荷官洗牌,看不出在想什么。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沙沙的纸牌声。

      吴玉安焦灼不安地啃咬着自己的指甲,脑子里飞快思索对策。

      十瓶白兰地,就算是酒仙来了也得酒精中毒被抬走。

      腿边的垂下来的桌布不断抖动着,褚玠安抚性地拍了拍吴玉安的肩。

      吴玉安后知后觉地看了他一眼,慢慢静了下来。

      大不了他和褚玠一起喝。

      “各位下注吧。”荷官说。

      任子衡将车钥匙随意丢在了“闲”位,他斜睨着迟迟未动的褚玠,“褚先生,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第一轮的发牌开始了。

      荷官手法利落地推出四张纸牌,褚玠和任子衡各拿两张,四张牌面朝上全部明牌。

      牌面亮出来的刹那间,吴玉安几人爆发出一阵不小的吸气声:9点!天牌!这是什么好运气!

      一张黑桃7,一张梅花2俨然安静地躺在褚玠的手边。

      荷官冷漠地抬了下眼皮,见怪不怪。

      任子衡却没有这份定力,他瞧着自己眼前的一张红桃Q和方块4。

      按照规则,Q算0 点,他的总点数为4,在对方9点的事实下,显然成败已成定局。

      他的神色有些难看,说的话自然也十分不悦耳:“褚先生真是好运气,就是不知道,这份运气还能不能留到下局了。”

      吴玉安松了口气,喜悦爬上他的眉梢,他则爬上任子衡头顶,就差放个烟花庆祝。

      “总比某人开局不顺,起手就霉要好的多。”

      就当吴玉安几人春风得意时,褚玠的声音不大不小传进众人耳朵里。

      “我要补牌。”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脸色各异。

      就连一直棺材脸的荷官也没忍住瞥了他一眼。

      褚玠支颐着头,抬眼望向荷官,眼神清明理性。

      “褚玠,你想什么呢?咱们不是赢了吗?”吴玉安火急火燎地劝道。

      他甚至以为是褚玠对这规则掌握得不清楚,耐心解释道:“你的两张牌,是9点!天牌!无敌的。”

      “吴玉安!你干什么?想作弊?”

      任子衡大声吼道,内心却沾沾自喜起来。

      这个褚玠果然如他所料,对这纸牌游戏的规则一窍不通。

      他知道此时补牌意味着什么吗?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戾色,嘴角咧开,“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褚先生发牌啊?!”

      第三张牌如约而至——方块3 。

      先前的几张牌的点数按照规则相加,取个位数,褚玠手里的胜算一下子变成了2点。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吴玉安看不懂这是什么操作,在桌边急得团团转,又不好出声打扰。

      “第一局任先生胜。”荷官收拾好桌面宣布道。

      “褚先生加油啊?”

      任子衡微微一笑,得意至极。

      第一局的获胜给了他接下去顺风顺水的勇气,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目睹,褚玠那张万年不变的脸是怎么扭曲的了。

      连吴玉安的愁眉苦脸是如此赏心悦目,任子衡摩拳擦掌,大喝一声:“再来!”

      牌局很快二开,任子衡望着两张总点数为5的纸牌目光沉沉。

      这点数说大不大,说小又远比它要好,卡在不上不下着实尴尬。

      再看褚玠,一张方块8和黑桃6,点数为4,第二局的开头两人皆没有运气加持。

      而作为闲家的任子衡拿着5点眯起了眼睛。

      闲家两张点数和小于6时,他必须补牌,爆牌风险令他犹豫不决。

      而褚玠作为庄家,补牌却需要视情况而定。

      任子衡盯着对面的褚玠,只见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手底下的黑桃6,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整个人沉静如水。

      “装蒜。”

      吴玉安不服气地“啧”了一声,回敬任子衡一个不好惹的眼神。

      任子衡毫不掩饰地嗤笑了出声,他在赌桌上有着野兽一样的直觉。

      这直觉曾经助他在几个小时内腰缠万贯,坐拥“赌神”头衔,从不失手。

      现如今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人不过是虚张声势,强弩之末。

      “牌。”任子衡点点桌子,冷笑道。

      荷官推开,点数从5变成了6。

      任子衡松了口气,但说不上多高兴。

      闲家补牌后总点数为6 ,则庄家需要补牌,他双手抱臂,看着荷官按例推开纸牌。

      此时全场屏息,第二局的成败在此一举。

      万众瞩目中,一张红心5在灯光下鲜红如血。

      褚玠赢了!

      “卧槽!”一吴玉安和小伙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爆了句粗口。

      两人眼里的焦躁被喜悦替代,简直不可置信:“赢了?”

      任子衡死死盯着那张红心5,脸色铁青。

      不对劲,这家伙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他的直觉不会欺骗自己,男人的眼底布满红色的血丝,看起来十分狰狞。

      “褚玠,你到底耍了什么花招!”

      任子衡不相信第二局的头筹会被这个连规则都不懂的新手拔走,“你作弊了?!”

      这一问显然失了风度。

      吴玉安洋洋得意道:“技不如人,那就早点认输。”

      见任子衡仍然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褚玠挑了挑眉头,随后向众人展示了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白皙修长的十指被温暖的灯光一照,淡青色的血管延伸至手腕处,两只手跟块玉做的似的,宛如一尊艺术品。

      感受到荷官扫过来的微不可查的眼神,褚玠弯起唇角,食指敲了敲桌面:“荷官先生?”

      “第二局,褚先生胜。”荷官面无表情宣布道。

      褚玠这边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吴玉安翘起二郎腿和褚玠窃窃私语,时不时朝任子衡的方向望去,随即发出一阵低笑声,对任子衡来说好不折磨。

      洗牌荷官像个冷漠的机器人,眼看着就要开始最后一轮,任子衡却叫了停。

      “等等,给我一支烟的时间。”任子衡又给自己点燃了一支雪茄,神色在烟雾缭绕中模糊不清。

      “任先生,这不符合规定。”荷官不卑不亢说。

      任子衡给身边的人递了个眼色,小弟立即会意,呈包围之势锁在了荷官两侧。

      似乎只要荷官一个不配合,就要落得和方才那个男人一样的下场。

      “我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明白吗?”任子衡不耐烦道。

      荷官沉吟一会儿后,识相地放下了纸牌。

      吴玉安目瞪口呆:“见过赌桌上中场开香槟的,没见过中场休息的,你丫是不是不行啊 ?”

      任子衡却罕见地没有暴跳如雷。

      他干坐在沙发上,阴鸷地吸着烟,叫人摸不着头脑。

      见褚玠也没出声,吴玉安也就干脆跟着看好戏得了。

      毕竟明眼人都瞧得出,这任子衡已经被褚玠的操作搞得疑神疑鬼了。

      室内安静无声,就在这时,门前的帘子突然被掀开。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汇聚在这个陌生男人身上,看穿着,应该也是那众多保镖中的一人。

      他脚步匆匆,快步来到了任子衡耳边,俯身毕恭毕敬说了些什么。

      任子衡的脸色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了起来。

      他狠狠地剜了褚玠一眼,将燃了一半的雪茄掐灭在手心。

      怪异的烧焦味弥漫在香氛与白兰地的酒气之中。

      “我要加注。”任子衡突然说。

      吴玉安忍无可忍,赌桌旁的一张空椅被他“啪”地一声踹得老远。

      “任子衡你大爷的,有你这么耍赖的吗?你真当我吴玉安好欺负?!”

      任子衡毒蛇似的眼神望过来,他懒懒靠在椅背上,抓回桌上的钥匙,“不同意那我退出,不玩了,这车你也别想拿回去。”

      “你......!”吴玉安简直想一棒子打死这种无赖。

      他拍案而起,“不就是辆车吗?谁稀罕,你要喜欢就拿去好了?我们也不奉陪!”

      吴玉安说完拉起褚玠就想走,却被拦了下来。

      “吴少,稍安勿躁。”

      褚玠按住吴玉安一只胳膊,语气缓和却不容置喙:“坐下。”

      “褚玠,你......”吴玉安还想言语,却被按住了肩。

      褚玠拍了拍他,随后转头看向对面的任子衡,问道:“任少想怎么加注?”

      任子衡扯起嘴角,指着茶几上的白兰地,饱含恶意地说:“十瓶加到十五瓶。”

      “输的人必须当场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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