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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定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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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褚玠冷静地答应道。
荷官开始最后一轮牌局。
任子衡玩世不恭的神情也收敛了些。
当四张牌推开时,桌台前原本屏声静气的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就连无动于衷的荷官也神色一变。
墨绿色的桌中央,明晃晃的灯光照着这张10和梅花9;另一边,一张A和梅花8。
——一局之内居然出现了两副天牌?!
任子衡的保镖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玩过□□的人都知道,庄闲同点,只有一种结果,不存在和局,庄为胜!
任子衡瞬间僵在原地,“怎么可能?”
他扑上前去,死死扒着那两张薄薄的纸牌,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花青色的花纹神秘繁杂,却并无任何不妥,连在场的荷官都是自己带来的人,自己的直觉不可能出错。
他肯定是个出老千的惯犯!
任子衡恶狠狠地想着,随即就要伸手去扯褚玠的衣袖,却被褚玠不着痕迹地躲开。
“任少。”
相比于一旁惊愕的吴玉安,褚玠则显得自然很多。
他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连眼神都并无多少波动。
荷官波澜不惊的声线终于多了一丝兴奋,“第三局,褚先生胜!”
任子衡挫败地呆坐在原地,像只了无生气的傀儡,他到底用了什么诡计?
自己混迹赌场这么多年,全滨城能叫他失手的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出老千的混蛋,已经被自己打断了双手;
另一个......
任子衡的眼珠子转了转,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褚玠屈起的指节上。
另一个,是个自称数学教授的家伙,说自己靠着一支笔和小本子就能赢了他......
想到这里,任子衡冷汗“嗖”地一声就出来了。
他死盯着那截莹白的手指,心里顿时有了一个敢相信的猜测——
算牌。
如果真如他所想,那么褚玠从第一局,就要准备开始计算每张牌出现的概率。
任子衡倏地转头,荷官手旁,八副牌静静地躺在拍靴里,共416张。
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算得出来?
单说计算大小牌出现概率,这工作量就已经令人生畏,更何况是后来爆牌的风险率与无效牌的排除量。
整个过程不仅需要超强的计算能力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更要拥有耐心与缜密。
可褚玠连计算机都没有!
越离谱的猜测往往最接近真相,任子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忽然脑子里浮现出第二局还未开牌时的场景。
褚玠的手指有意识地在桌沿轻敲着,那个频率在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
一次、两次、三次......
任子衡呼吸一窒,总共六次。
那手指在桌上叩响了六回!
所以从那时候,褚玠就算到了,那张未知的纸牌,是一个数字6!
原来自己早就被褚玠以一张名为计算的大网捆得死死的,任子衡猩红着眼,显然还没从这惊骇的想法中脱身出来。
他不相信!
任子衡转头狠狠看向吴玉安:“你不是说他不会玩吗?你们合起伙来算计老子!?”
吴玉安被吼了一嗓子也懵了。
他虽然不知道褚玠是怎么赢的,但自己的气势不能输。
于是吴玉安也立马吼了回去,“你他妈是输了丢脸不想认是吧!”
“冲老子吼什么吼?你的酒喝完了吗?”
此话一出,任子衡艰难维持的冷静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他望着茶几上摆的整整齐齐的人头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喝,会死人的。
吴玉安捞回车钥匙,趾高气昂,“喝啊,任少,愿赌服输啊!”
任子衡鲜少吃亏,一是没人敢不给自己让路,二是别人也没有这个本事。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败在吴褚二人手下,他的脸色简直不能再难看。
见他纹丝不动地坐着,吴玉安翘起二郎腿,眉目间傲意凛然,“别再说我吴家不拿好东西招待你了,懂吗?”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褚玠却懒得搅合进这场“喝不喝”的是非,他抬腕瞧了眼时间,已经流露出想走之意。
吴玉安眼尖,抬手阻拦道:“褚玠,你别着急走啊,我们还没见识任大少的酒量呢。”
任子衡其人,前半生过得顺风顺水,潇洒快活又养尊处优,平日的血性和干劲恐怕都洒在赌桌和酒场上了。
如今被吴玉安言语一激,整个人像是回光返照似的,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怒气使他兀地拿起一瓶开好的酒就直往嘴里灌。
这一举动把在场的几人都看愣了,沙发后的保镖脸色难看,低声地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
褚玠看见原本想要动手阻拦的几个小弟被一一制止,立马安静了下来。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恐怕正符合任老爷子的心意。
吃一堑长一智,能让任子衡摔跟头的人简直凤毛麟角,如今沾了褚玠的光,干脆顺水推舟给这厮吃点苦头,让他长长教训。
这老狐狸坐在后头独善其身,又借势教导一手晚辈,可自己却是彻底把人给得罪了。
褚玠看了眼还在往嘴里咕噜咕噜灌酒的任子衡,只觉得了无生趣,这场闹剧早就该结束了。
他起身就要走人,冰凉纱帘堪堪拉起一角,连风都还没钻进来,只听身后的任子衡含糊咒骂:
“......你们给我等着...褚玠...梁渊....吴..今天算计我的,一个也别想好过......”
褚玠挑开帘子的手一顿,转过了身,“你认识梁渊?”
原本兴致勃勃蹲在任子衡面前录视频的吴玉安也皱起了眉头,“关人梁渊什么事?”
“任大少才喝了一瓶酒就开始糊涂了?”
瘫坐在沙发前的任子衡脸色红得异常。
他怀里抱着空酒瓶,已经不省人事,可嘴里依然振振有词:“梁渊这王八蛋......”
他打了个酒嗝,“大学的时候就和我......不对付......”
任子衡醉眼朦胧地指着近在咫尺的褚玠,“...还有你,褚玠,你们一个个的都和我过不去......敢碰我的女人.....”
一只修长的手攥住了任子衡的衣领。
褚玠身体微微前倾,冰冷的桃花眼眯成道锐利的弧度,“你和他是大学同学?”
站着的保镖和小弟当即要动手,却被吴玉安带人挡住了去路。
“聊聊天儿不行?”
吴玉安说:“这么多人在,难不成褚玠会吃了你们少爷不成?”
保镖目光沉沉,却不好得罪这些有钱有势的少爷,只能看着任子衡瘫坐在地上胡言乱语。
“我和他何止是同学.....大学四年,他抢了我多少风头,我处处被拿来与他比较就算了,最后还要被老爷子一顿数落.....”
任子衡发起了酒疯,他支棱着坐起来,口齿不清:“其实他心里得意得不行吧,偏偏还要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给谁看......”
褚玠淡淡打断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任子衡也不知道听懂了没,他挣脱褚玠的手,把怀里的空瓶子随地一扔。
又爬回茶几前重开了瓶白兰地,整个室内酒气熏天。
任子衡接着喝了一口又笑起来,“我是小人又怎么样?”
“小人过得有滋有味潇洒快活,那个梁渊......恐怕过得连我这个小人都不如吧哈哈.....”
男人大笑了两声被口水呛到,他沉沉咳嗽起来,不过回想这段回忆时,他的心情却是肉眼可见的畅快。
褚玠眉头轻蹙,吴玉安则一脸不屑:“你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个人是大少爷?”
“他梁家的资产遍布全球这么多国家,又是梁家叔伯下的独苗,皇帝都没他这么爽。”
听到这里,任子衡蓦地抬起浑浊的双眼,脸上一副想笑又憋不住的怪样着实诡异。
“哈哈皇帝?”
任子衡醉醺醺地躺在毛毯上:“如果每天都要被人监视跟着,我宁愿不当这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