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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受伤 ...


  •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鬼?”吴玉安皱着眉,不明所以。

      褚玠脑子里却凌乱不堪,他一把夺过任子衡手里的酒瓶,将地上的人提了起来。

      “什么叫被关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任子衡:“想知道?”

      白兰地不要钱似地灌了满满一杯,他递了过去,“喝完这杯,我就告诉你。”

      吴玉安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不对,他连忙拦住褚玠,”等等......”

      话音刚落,那只玻璃杯便见了底。

      吴玉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褚玠拂去下巴的酒滴,他把杯子放下,“现在可以说了吗?”

      任子衡嗤笑了一声,刚想开口,却又被褚玠抬手制止。

      “你们先走吧,我和任少独自聊会儿。”

      即使想留下来,听一嘴这隐秘的八卦,吴玉安也不得不掂量掂量褚玠的脸色。

      他可是头一次见对方在公众场合这么失礼过。

      两波人马一走,包厢瞬间安静宽敞起来。

      任子衡倒了一杯又接着续上,空酒瓶散落一地。

      “好酒量。”他喝道,刁难这种高高在上的精英子弟是如此爽快。

      褚玠毫不犹豫地一口灌到底,他顾不上口腔里的辛辣灼烧,直接开门见山,“梁渊是怎么回事?”

      任子衡嗤笑一声,“你以为他是什么彬彬有礼的绅士吗?”

      “这都是装出来的!他那时候多野你恐怕不知道吧?”

      “刚落地A国没多久,就打伤好几个保镖,又是跳窗又是绝食......”

      任子衡啧啧摇头,“再怎么寻死觅活,把人关上个一年半载,还不是老老实实地断了念想。”

      “你说这梁家老爷子手段真是高明,对不对?”

      所以回国这么久以来,这就是梁渊从不肯和自己提起过去的原因?

      哪怕自己再三试探,对方总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而得不到答案的他却一度认为,是如今两人之间交情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份信赖。

      现在想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竟然是自己么?

      褚玠狠狠闭上眼睛又睁开,酒气烧得他眼尾通红,唇舌苦涩,可整个人的脸色却白得几乎透明。

      任子衡的眼珠转了一圈,句句话照着这人的心窝子里剜。

      “你既然和他这么好,当初梁渊被绑去A国的时候,你这个好兄弟怎么不去救救他?”

      “不然后面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啊哈哈?”

      绑去A国......?

      褚玠一阵头晕目眩,对真相的渴望强撑着自己扶着桌角站起身,他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为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

      任子衡装作大吃一惊的模样着实拙劣,“梁老爷子要培养他,必定得把人抓回自己的监管范围。”

      “只是梁渊不识好歹,老爷子好言好语劝说这么久他始终不肯动身......”

      他又小酌了一口,心里却暗自嘲笑。

      这事给你知道才怪了。

      毕竟当年那老狐狸在封锁消息上,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国内那群蠢材,还以为梁家大少爷在海外镀金潇洒,任子衡闷闷笑出了声,实则他只是个走到哪都要被监视的可怜虫而已。

      “他被关了多久?”

      这些细枝末节令任子衡头疼,他不耐烦道:“我怎么可能记得?”

      “三个月?五个月?一年?”

      褚玠死死捂着灼烧的胃部,指节泛白。

      如今听见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只觉得身上的五脏六腑都要被任子衡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撕成了碎片。

      要是他当初再坚持下去,哪怕再坚持一小会儿,梁渊肯定会想办法同他联系......

      自己当时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梁渊的行踪,还傻乎乎地认为是对方要与他不告而别,一刀两断。

      任子衡看着眼圈通红、模样恍惚的褚玠不以为然,“怎么?心疼了?

      他在沙发上翻坐起身,头发凌乱,“那都是他自找的,不听话的狗就得好好......”

      任子衡话还未尽,褚玠已经抬手一拳重重砸在了他的下颚。

      这是一记狠拳,他感觉到浓厚的血腥味自唇齿弥漫在口腔,男人的右边脸颊高高肿起,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错愕。

      从来没人敢对自己动手,任子衡抱着酒瓶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褚玠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指节,给了任子衡一个忠告。

      “谨言慎行。”

      “褚玠,你特么死定了!”

      任子衡怒吼着,像一桶被点燃的炸药。

      他一脚踹翻身旁的茶几,疯了似拿起手上的酒瓶就朝褚玠砸去。

      褚玠侧身急避,他早有防备,毕竟这人跟疯狗一样,喝醉了更是无所顾忌。

      他抄起身后的花瓶扔去,两个脆弱的器皿在空气中碎成一地碎片。

      任子衡怒火中烧,满脑子只想让褚玠的脑袋开花,却没来得及躲闪,琥珀色的酒水淋淋漓漓地洒了男人一身。

      他整个人像是被从酒池子里捞出来似的,狼狈不堪。

      “妈的,今晚老子要叫你横着出去!”

      褚玠眼疾手快扭住任子衡的手腕,随之一脚踹在男人疲软的膝盖上。

      任子衡痛叫了声,发麻的膝盖连带着身子一齐跪倒在了褚玠身前。

      他拼命挣脱,可这幅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根本不是褚玠的对手。

      “松手啊!褚玠!我的手!”

      钻心的痛楚从手腕处传来,褚玠面色冷漠,唯一有小臂隐隐暴起青筋。

      任子衡只觉得手腕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求饶道:“褚玠......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你先松开行不行......”

      “我本来不想和你动手。”褚玠冷冷道。

      “是我这张嘴瞎说,我错了褚先生.....”任子衡嘴唇痛得惨白。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求饶这两个字会写在自己脸上,“你松开我,我突然想到之前梁渊曾经说过……”

      “说过什么?”

      “……你,你先放了我。”任子衡奄奄一息道。

      褚玠眉头微皱,这人向来油嘴滑舌,睚眦必报,今晚这梁子他们算是彻底结下了。

      日后他必定又要卷土重来,自己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若是事关梁渊......

      没了今晚,自己还能从谁口中窥探这只言片语?

      这么思索着,褚玠连带着手上力道也卸了几分。

      下一秒,手背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吃痛下意识松手,任子衡滚爬出好几步,阴鸷狠绝重新浮出眼底。

      他死死盯着褚玠冒出鲜血的手背,像头饿绝的豺狼,两眼冒着绿光。

      褚玠迅速摸起地上一块巴掌大的青花瓷碎片,虚虚握在手心防身。

      他警觉着后退两步,才发现任子衡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件锋利的物件。

      褚玠眯起眼眸,那东西弧度优美,薄如纸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居然是一柄长约二十厘米的蝴蝶刀!

      任子衡捻起衣角随意擦去刀刃上的血珠,笑得癫狂:

      “梁渊他说过,‘你死定了’。”

      褚玠不敢掉以轻心,他警惕地观察着室内的空间分布,一边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

      “我劝你不要生出事端,这可不是任家的地盘。”

      任子衡充耳未闻,“今天你的命我先要了,剩下的,去和阎王说吧!”

      褚玠背脊紧绷犹如弓弦,俨然进入了格斗状态。

      “——啪嗒”,茶几上要掉不掉的酒瓶滚落在褚玠的脚后跟。

      糟了。

      褚玠暗骂了声,身子被绊得朝后虚晃了一晃。

      早就虎视眈眈的任子衡哪肯放过这个破绽,他狞笑一声,抓着蝴蝶刀就欺身而上,直冲褚玠的脖颈划去。

      褚玠当即要架起双臂格挡,却见一个笔挺的身影出现在任子衡的身后。

      不知何时进来的梁渊抄起一把椅子,对着任子衡的后背狠狠砸下!

      这疯劲像是会传染,梁渊砸坏一把椅子还不够,他一脚将来不及反应的任子衡踹出半米远。

      蝴蝶刀埋没在散落一地的花丛里,锋芒暂匿。

      任子衡被这一脚踢中腹部,顿时元气大伤,蜷缩在墙角半晌言语不得,只能痛苦呻吟。

      黑色的影子覆在任子衡身上,他睁开眼,看见梁渊俯身半蹲在自己旁边。

      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毫无表情,看不出神色喜怒,宛如一尊随时等着收割他性命的死神。

      而他手里把玩着的,正是方才捡来的蝴蝶刀。

      这薄薄的刀刃如亲密的情人,正亲昵地贴着他的面孔。

      任子衡终于开始后怕,他瞪大了眼睛哆嗦着,求饶着,“梁渊......你想干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梁渊!”

      “......你方才说,谁死定了?”

      梁渊修长有力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操控着这柄差点要了褚玠性命的利刃。

      任子衡惊恐地往后缩了一寸,那刀便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的喉咙中间。

      刺骨的冰凉隔着一层韧性的皮肉,只要轻轻一划,就能尝到里头温热的鲜血。

      任子衡瘫倒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身子却不敢有太大的幅度:“褚玠!褚玠!救我!这疯子要杀了我!”

      褚玠眼皮一跳,他上前轻轻带起梁渊的手腕,伸手去夺那把刀。

      梁渊竟然出乎意料地听话,他安静地张开手,任由褚玠动作,只是眼神依旧沉沉盯着地上的任子衡,看不出在想什么。

      褚玠松了口气,他站起身在屋内巡视了一圈,包厢里早就一片狼藉。

      酒渍、木屑和玻璃渣洒了满地,椅子茶几四处翻倒,一切犹如台风过境。

      他无奈揉了揉眉心,才发觉指尖湿润,原来是方才手背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褚玠随手丢下瓷片,扫了眼地上鼻青脸肿的任子衡,心里暗自后悔,到底是自己的冲动失算了。

      不该在这人脸上多留痕迹,引人耳目。

      若是叫人看见了,任子衡在吴家的地盘上出事定要惹不少闲言碎语。

      而吴任两家近来在合作上的进度又一筹莫展,这回倒是给吴家姐弟不好做了。

      他皱着眉,扯下别在腰间的雪色丝帕,包扎猩红的伤口,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到了关键时刻居然还有几分用处。

      褚玠默默想着,另一只手蓦地出现在视野里。

      梁渊兀自接过丝帕,男人的下颚线紧绷着,高挺的眉骨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俊美的眉眼显得有些冷漠疏离。

      这七年太久太久,梁渊的面貌却和自己一直以来想像得不差多少。

      褚玠看着有些出神,直至温热的呼吸洒在他抬起的手背,他的手指才似有反应地动了动。

      “疼吗?”梁渊头也没抬说。

      褚玠说:“没事。”

      窗外夜色浓郁,他感到那只刚刚握着利刃的手明显放轻了力道。

      灵活手指穿过自己的掌心,绕过指尖,鲜艳刺眼的血红被柔和的丝绸包裹,男人两手动作轻敏,最后轻轻系上了一个稳妥漂亮的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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