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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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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时间里，梁渊收到的各种应酬饭局邀约直接少了大半。
他每天忙完准时下班，工作与生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衡。
经过梁渊的结构调整后，除了公司里依旧有几个刺头爱搞点小乱子，微云这滩死水明显开始活了起来。
相比于微云，行远内部的会议室里则和洽得多。
几年前褚玠力排众议，进行了行远内部的人事结构大调整，将公司元老级别的几位人物纷纷调岗转任。
“外部输血”选拔人才和“内部造血”完善培养制度相结合，所以不同于微云，行远办公室里，几乎三分之二都是更具活力和冲劲的年轻人。
褚玠指尖的笔转了两圈，开门见山递出今天会议的主题：“PLUSE Core 游戏上周向我们表明了合作意向。”
此话一出，便在会议室里引发了不小的骚动，员工们对于行远该不该与这家游戏公司接触各持己见。
PLUSE Core，作为一家在游戏领域有极高知名度同时具备着优质的品牌资产的x国游戏公司。
其公司旗下拥有众多游戏品牌，其中很多都曾风靡一时并在市场上大放异彩，获得了强大的IP影响力和粉丝基础。
再加上两年前研发的一款手游正式公测赢得热烈反响，在本国内的游戏市场占据着不小的地位。
去年四月，着眼于潜力无穷的中国市场，PLUSE Core打算高调进入中国。
直接跳过与游戏运营商沟通合作的环节，把目光投向了中国正飞速发展的VR技术，想要提升该游戏的品质与体验。
该说不说，这对许多企业来说这是块炙手可热的肥肉，无人能否定其带来的巨大商业价值。
然而但凡做过评估与背调的人都清楚，这PLUSE Core在业内的口碑可谓是臭名远扬。
强势霸道，不尊重合作伙伴，还爱玩合同里的文字游戏，在其本国就曾经得罪过不少公司。
如今他们带着更加高品质的游戏强势席卷而来，若是这一次行远能和PLUSE Core成功合作，效果理想。
行远的股价必然会水涨船高，更重要的是，在VR与游戏的市场必会占据有利地位。
也有人态度保守持反对意见，认为与PLUSE Core对接无异于引狼入室，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惹了一身麻烦。
行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有技术有地位，不必在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褚玠敲敲桌面，示意脸红脖子粗的众人停一停。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的年轻人：“关晓玉，成峰和吴荔，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被点到的三个人均是一愣。
相互熟悉的都知道，刚刚那几位都是才入职3年的职员，开会也是游走在会议中心的边缘，基本上没有发言权。
见全室的人都盯着自己，几个小年轻脑子再灵光说起话来也有点颠三倒四。
“……褚总，首先，张经理说的对。”
面容清秀的女生抬了抬眼镜，冷静道：“我们行远确实在业内是数一数二的前位。
但PLUSE Core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此次进军中国市场，如果能通过前期对接了解对方的战略需求与布局，也能为行远带来不小的参考价值和经验。
更何况，就算两家合作不成，也能教PLUSE Core对行远的实力底蕴大概有个底。
在日后想要打咱们什么歪主意时，也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除了神色却略显紧张，女生表述地流畅大方。
坐在主位上的人没出声。
办公室里安静得仿佛可以听见呼吸声，就在大家偷瞄老板眼色之际，褚玠却笑出了声。
他抚掌道：“说的不错。”
全场陆陆续续响起掌声，褚玠合上文件，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关晓玉，吴荔，成峰，三天后由你们负责与PLUSE Core进行对接。”
“这个项目交给你们几个负责了，关于项目的细节和客户信息，会议结束后记得查收邮件。”
大家琢磨不出褚玠这手安排，看三个年轻人的眼神倒变了许多。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有不懂的可以找钟助理，散会吧。”
……
周五这天下午，整理完最后一批邮件后，褚玠拿着车钥匙去了趟孔舒玉家。
之前他晚宴开始没多久就走了，但孔舒玉还是感谢褚玠陪自己赴宴。
说要邀请褚玠参观自家的葡萄酒收藏，并送瓶好酒给他。
她的庄园是个祖传的家族私宅，坐落在滨城郊区，离行远有一定距离。
褚玠跟着导航开了近两个小时，车熄火时天色已经黑了。
花园里的路灯全部亮着，等候多时的管家脸上面露微笑，迎着褚玠往地下酒窖的方向走。
绕过一个圆形的人工湖后还得依着石子小径横穿大片香樟林。
褚玠扫视一圈周围的景致，突然觉得买座庄园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孔舒玉招呼着他进来，阴凉的酒窖里摆满了各种葡萄酒，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红酒的果香和木头味。
见褚玠对左边那排酒感兴趣，她笑着说：“那些可不能喝，年份太久远了。”
褚玠顺着她的指尖朝架子旁的标注看去，昏黄壁灯照出一串醒目的花体字，原来最顶层一排的酒已经存在两个多世纪。
孔舒玉领着褚玠去了几个不同的房间，最后留在了品酒室里。
由于不清楚褚玠的口味，她事先点了几款不同年份和口感的酒，吩咐管家全部开瓶醒酒。
“尝尝？”孔舒玉将手里的杯子递了过去，“怎么样？”
桌上摆满了形状各异的酒杯，浓厚的酒香像雾一样漫开，将三分酒意醺成了七分。
褚玠清口压下酒劲，又端起手边另一杯抿了一口。
他挑了下眉：“这个不错。”
孔舒玉惊讶道：“想不到你居然喜欢这种口感？”
褚玠说：“人各有异。”
孔舒玉笑了笑，她晃着手里的酒杯：“我还以为你喜欢那种类型呢。”
褚玠不在意地回答道：“你也说了，只是你自己以为而已。”
孔舒玉放下杯子，都说人会被和自己感官偏好一致的人吸引。
褚玠喜好轻盈细腻的口感，那么他潜意识里也会更偏爱于同质感的人。
——比如温柔清爽。
孔舒玉回想起那晚倚在褚玠身上的男人。
按常理来说，这种强势浓烈、带有压迫感的性子，褚玠会下意识远离才对。
但他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他们这种在商场上尔虞我诈的人也走不了循规蹈矩的老路。
“时间也不早了，家里备好了晚饭，吃点再走？”
褚玠摇摇头：“我直接回了。”
孔舒玉摆了摆手，没强留。
这人自从她爸去世之后，就再也没在她家吃过一顿饭。
索性两个人交情还在，她也不讲究这些有的没的。
褚玠刚打开车门，突然才想起一件事。
今天他是自己开车来的，周叔家里有事找自己请了假，褚玠这段时间也没找过其他人选，如今才觉出不便来。
管家说庄子里的司机随时都在，可以解决褚先生的当务之急。
见两人都望着自己，孔舒玉嘴唇动了动，鬼迷心窍了般突然说道：“小刘送奶酪去宠物乐园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管家愣了一下，迟疑说：“那小唐…… ”
“小唐去接我朋友了，她今晚来这儿陪我住几天。”
“小凯……”
孔舒玉还没说话，一旁的褚玠拒绝道：“我叫代驾。”
“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代驾啊？”
孔舒玉靠在褚玠的车旁，沉吟片刻后说：“我给你出个招。”
褚玠静候下文。
“叫你那朋友过来接你就是了。”
“……”褚玠目光复杂： “哪个朋友？”
孔舒玉也是一言难尽：“除了我和那天那个酒品不好的，你还有其他朋友？”
褚玠拎着酒箱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过程不用这么曲折。”
“哎，我……我不是。”
孔舒玉百口难辩，自己只是想进一步确认某个想法。
她点了点褚玠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你真误会了，我对他没意思，我就是想你好不容易有了个新朋友……”
褚玠唇线紧闭：“不是新朋友。”
“啊？”
他淡淡道：“我和他高中就认识了，高一那年寒假他在我家打游戏，你不记得了？”
孔舒玉瞪圆了双眼，脑子隐隐勾勒出一块模糊的回忆。
她不可置信道：“就是他？那时候我去你家玩，一进去看他窝在沙发上……”
褚玠点点头，帮她把后半句话补上：“你以为自己走错了，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没空和孔舒玉站在月亮底下回忆往昔，转身要走。
没几步又被孔舒玉拦下：“ 你把梁渊叫来吧，就算是代驾都得耗两小时才能到。”
褚玠斜睨了她一眼：“梁渊是开飞机的？他过来就不用两个小时？”
“如果你想坐飞机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男人的轻笑仿佛就在耳边。
褚玠怔了怔，下意识地回头，就见孔舒玉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手里的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
“褚总，反正我闲着，来小玉家逛逛顺便载你一趟怎么样？”电话那头的梁渊笑道。
褚玠扶额，对孔舒玉这一手擅作主张无话可说。
“你哪来的电话？”
孔舒玉嘴角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你也不记得了吧？在你家我就加上了他的微信，只是一直不记得联系而已。”
夜晚风急，两人待在会客厅里等着梁渊过来。
虽然还没到冬天，但刚刚在湖边站那么久也很可能受凉。
管家把壁炉点起来，又备了好几种热茶和点心，既然褚玠不肯在这儿就餐，吃点别的垫垫肚子也行。
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孔舒玉踢开脚上的拖鞋，抱着手机窝在一旁的沙发里聊得起劲。
安静的客厅里连一丝声响都听不见，褚玠盯着那炉燃烧的火苗出神。
他本来就喝了点酒，此刻暖热的空气无丝无缝地侵入肺腑，蒸发着身上的酒意。
“哥？”
孔舒玉伸手在褚玠不知何时闭起的双目前轻轻晃了晃，小声嘀咕道：“真睡着啦？”
“做什么？”
下一秒褚玠缓慢地睁开了眼，声音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困倦。
孔舒玉：“渊哥说他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这么快就叫改口叫哥了，你们发展关系的速度一日千里？”
褚玠揉了揉眉心。
孔舒玉撇撇嘴，我也不想，可是他要送我某X最新款的包包怎么办。
她挽着褚玠的胳膊：“哥，你才是我亲哥。”
褚玠：“……我不是。”
“——小妹?”
不知何时出现的梁渊倚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修长挺拔，脸上还带着轻浅的笑意：“现在你哥要跟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