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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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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澈的脸上贴上创可贴，嘴角泛青，整个人空落落的像被狂风摧残过的枯叶在枝头苦苦支撑着完成他所谓的使命。
慢吞吞缴完费回来手里拿着病历单回到病房前，望着床上安静躺着睡觉的林幕，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整个人的背影孤寂又倔强的不行，手机提示音响起。
他瞳孔猛地一颤，慌忙拿起手机，弹窗里是系统消息手指微微蜷缩，点开微信翻了翻瞥了眼蓝色兔子的头像，没有消息。
最后随意回了条朋友关心网上舆论的消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哥们没事，好的很。这一点舆论还伤不到我。”
他在刚才得到消息，联盟出手把热搜撤了下来，还给最火的诬蔑帖发了律师函警告并要求删文公开道歉。
这还是他的朋友转发给他看的，顾澈没兴趣这事涉及到是比赛信誉，联盟不好好处理维护选手的话就是变相告诉所有人这不是竞技，是过家家。
不是为周清野和顾澈维权，是为自己的饭碗维权，为护口袋里的钱。
想到这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顾澈百无聊赖的刷了刷自己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还是出活动的官宣朋友圈，他身穿深蓝色高定西装，银色的头发被仔细打理露出他精致的五官，唇角上扬得体的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忽略清一色的夸奖，和朋友的调侃，他轻咳了几声，小声嘟囔道：“还好吧，没有那么帅吧。”
运营却在这时给他发了条消息。
运营：【澈哥，联盟刚才发了邀请一个月后让你参加“电竞的那点事”，点名要求尽量多些互动好主要是压你和轻雨的热搜。】顾澈：【好，今天麻烦大家了。】
望着手机上轻雨两个字看了许久，回过神继续划动屏幕，他手机变得卡顿起来。
最后直接死机，顾澈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感叹今天真的烦。
小雨不仅陪他来医院连消息都不给他发一个，还有这突如其来的综艺这不是明摆着让他卖吗？这么多年了联盟还是放着这个热度不放。想到这他恨得咬了咬牙。
不到半晌，就安慰自己节奏那么大，他自己反正是出了明的横，联盟拿他没什么办法。
可周清野不是，他的家庭不好，离异跟随叔父长大，好不容易靠自己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顾澈低敛下眼，握着手机边缘的手无意识收紧，瞳孔涣散久久没有聚焦，感觉自己宛如飘在云端软绵绵的没有方向随波逐流。
死机的手机终于有了丝反应，顾澈划了划无意间点开自己朋友圈里私密的文件，21年秋季赛QA对战KUbo5最后一局。
他思索片刻脑海中全然没有关于这个文件的记忆。
好奇心驱使他点开了那个文件，声音断断续续的朝他耳边传来，一段比赛视频，画面上是有他和周清野同队时打出来的默契操作，二人极限守家逆转了局势。
视频早已模糊，版本的变迁上面的英雄变得下水道渐渐退出舞台。
他看见自己赢了比赛后下意识看向周清野的方向，那个眼神是激动，高兴的，盛满了细碎的光。
而周清野总会以最快的速度会以他最温柔的视线，嘴角是忍不住上扬的弧线，脸颊上的肉微微推起变得圆乎乎的。
他怔怔的看着视频，重复了好几遍，最后着魔般拉进度条一遍遍看他们几秒的赛后对视。
眼眶悄悄染上红晕，他慌忙退出来，瞥向刚才的活动的照片。
猛然惊觉自己的眼神和之前相比平静到像一滩死水，没有动静，麻木的仿若失去生机。
他似被拉进记忆的漩涡中溺水般呼吸不上气，全身被抽干了力气最后堪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才没摔地上。
脑中似有无数蚂蚁在啃咬，他无助的捂着头。
心上没来由的慌，他的直觉告诉顾澈周清野在远离他，可他不理解转会那么久，早已成为对手的他们本身不是远离吗？
但他清楚不是距离上的远离，是更严重的，是他接受不了的彻底割席。
QA俱乐部不弃和轻雨彻底离开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天才选手再也没有独属于他的小尾巴。
那段时光消失在风云变幻的赛场上，消散在QA俱乐部里，消散在他的手里。
眼眶一阵酸涩，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指尖停留在置顶的蓝色兔子头像，点了进去在打字框里删了又删。
他想告诉周清野是不是决定离开他了，他说的是气话，和周清野不只是朋友的关系比原本他想的更强烈，更不舍。
告诉他顾澈已经离不开周清野了，这段感情顾澈不想因为外人的挑拨而断掉。
眼前一片模糊二十六键仿佛会分身术一样他根本就打不好。
在他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打成：【我们谈谈好吗？还有你真的想好了吗？我不在意的，网上的话全是屁话，我不信的。】
指尖死死按在界面上，视线上扬落在发送键上，眼皮狠狠跳动，消息到底没有发出。
周清野现在该享受自己的冠军时刻，不像他们之前靠在AM俱乐部宿舍双人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用拿冠军之后旅游删游戏用寄奖金给家人的喜悦来压下心中的疲惫迷茫。
而现在顾澈害得周清野上热搜，现在喜悦大概被高层的约谈，粉丝的回踩，运营的控诉冲散了吧。
顾澈慢慢的将对话框里的字一个个删除，好似这条消息就不应该产生。
他无力的靠着椅背上，扬着头看着刺眼的天花板，灼热的灯光刺地他眼睛生疼泪水从眼角滑落，自己刚才竟然还有脸问人家为什么不陪他去医院。
他一边庆幸周清野是个体面温柔的人，要是自己估计恨不得攥起拳头砸在他脸上叫他清醒一点，因为他只是个累赘。
一边痛恨周清野干嘛还对他笑脸相迎给他一种一切如常的错觉，难道失望到极点是释然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维持最后的体面然后快速翻篇。
直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下意识身体一僵，熟悉的香水味萦绕在他的鼻尖安抚他濒临崩溃的情绪。
女人轻轻的将顾澈拥入怀中像小时候父母出差时抱着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弟弟。一下一下拍着顾澈的背，一摸全是咯人的骨头。
她悄悄红了眼眶，狠狠吸了口气声音止不住颤抖柔声道：“不哭不哭，姐姐来了。”
……
周清野一回到基地就将自己关了起来，背靠在门框前，整个房间笼罩在黑暗中。
手机闪过一丝光亮，顾姐姐给他发了一句消息，
顾姐姐：【小雨，你朋友没事长期熬夜低血糖犯了现在在休息。估计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周清野：【今天谢谢姐姐了，我这有些忙不开。】
顾姐姐：【小澈也没事，你不用担心，他现在就在我旁边让这个臭小子回你个电话，音信全无太不礼貌了。】
周清野的目光落在小澈几个字失神，指尖敲击在对话框，一声拒绝还没有发出去，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惊得他拿手机的手一顿，刺眼的灯一瞬间亮去他不禁微眯起眼等适应现在的亮度。
他的脑子一团乱却身体抢先一步替他做出了选择起身手停在宿舍的开关几秒。
最后姗姗收回了手，缓缓下滑背靠着门，视频铃声像催命符一样鼓动在他耳边，一下下重重敲击在他千疮百孔的心上，回声震地他脑壳隐隐泛疼。
手停在屏幕上跳动的接听按钮上，最后轻笑出声，自嘲般喃喃出声：“周清野，你是真的贱。”
强压心中的苦涩，闭了闭眼泪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狠狠心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发消息给顾姐姐。
周清野：【顾姐姐不好意思，教练叫我去复盘比赛了，等下吧。】
顾姐姐：【好，不急。你先忙，不用担心这里有我。】
关了手机屏幕，整个宿舍最后一丝光亮消散重新落入黑暗中，仿佛刚才的光亮不过是昙花一现，黑暗才是他人生的主旋律。
寂静的宿舍，他振扎起身来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放到最大，整个房间响起哗啦啦的流水声，久久不停，响彻整个黑夜。
……
那边挂了电话后，顾澈时不时偷瞥顾姐姐的手机，顾姐姐无奈的笑了笑，她可看到了自己说晚上是周清野发消息叫她来安慰的，连医院地址都是小雨给的某人丰富的表情。
顾澈听后呼吸一顿，大眼睛眨了眨好像点燃了一束光亮晶晶的。
在她一脸偷笑的目光中别过头去，然后气鼓鼓的搬椅子离她远了一个身位，头上的呆毛束起显得乱糟糟的，耳尖泛红。
最后，当顾姐姐提出视频电话的时候，耳边是顾澈咋咋呼呼的声音，仿佛一个炮仗被点燃，
“别整啊，这不胡闹吗？哥们现在这么憔悴，小雨到时候笑话我哭得梨花带雨的。被他队友看见了，到时候哥的一世英名怎么办，还要不要我在联盟混了啊啊，快挂了啊！！！！”
说是这么说，顾姐姐却看见他迅速拿起手机照自己的脸，理了理自己炸毛的头发，然后默默刷手机，悄咪咪注视着她这边。
等了一晚上的小狐狸没有等来他饲养员的一个视频，还放狠话下次要狠狠咬饲养员报欺骗之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