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这件事平息之后,顾澈在基地里如往常一样训练复盘,锻炼,巅峰赛直播。一切都按部就班的,不过今天他晚上有活动要参加联盟周年。
任何有流量的选手都需要去,更别提顾澈这个顶流明星选手,不知不觉间身上的商务已经着背负俱乐部大半的开销。
顾澈回去拿外套时偶然路过训练室门口,勾起了他无数的回忆等回过神时,顾澈已经站在训练室里了。
他看着二队的小中单异常凶猛,很敢开对面C位。
古步教练见此虽然持质疑的态度,但顾澈却眼尖看到在看见小中单越高地杀人时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艳,口中却是批评道:“不行啊,你这太危险了,你知道没杀成功就是掉点,你的队友尤其是另一个C位压力很重的。”
小中单到底还是年龄小,面子薄被古步教练当场指出问题一时下不来台,只能紧紧攥住衣角低垂着头细如蚊声道:“教练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给队伍带来压力了。”
古步很显然不想打击新人的心气,更何况新人前期容易冲动最正常不过,懂得为团队考虑是个好孩子。
所以他的脸色很快平和下来,皱眉越过人群看了顾澈一眼后就移开目光。
顾澈双手插兜不禁笑出声来,自己不想骂新人所以想要他这个赛场上的老人代替他多骂几句。
真是坏人让他顾澈做了,自己跑去做那个好人呗。
一边考虑到底宰古步教练多少顿饭,一边思索如何传授赛场经验的同时不打击小中单。
毕竟他还挺欣赏这位敢打敢拼的新人,会找时机,操作手法都很不错是个好苗子,同时莫名感到喜欢。
他斟酌再三嘴巴张了又张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古步教练,烈阳和我同一家青训出生,我熟悉他的打法我的射手可以为他托底。”
烈阳听后赶忙回头狠狠瞪了声音的主人一眼仿佛在说让他快速闭嘴,一个人挨骂就够了不要再添一个人了。
温木似是看不见烈阳眼中的警告,挺直腰杆眼神坚定,拿出自己刚才的结算页面,数据显示恐怖如斯的团战抗伤和叫人挑不出毛病的团队输出数据。
直直对上古步教练的视线无声的较量着,僵持了好几十秒,最后古步教练无奈的轻叹出声。
“温木啊,你就护着烈阳吧,休息十分钟然后复盘。”
说完古步教练拍了拍温木的肩膀拿着数据板离开了,烈阳气鼓鼓的冲出去只留下一个似爆米花崩了的头发,温木眼中全是笑意,乐呵呵跟在烈阳的背后。
似是忍不住了,烈阳猛的回头盯着一直默默跟着他不作声的人。
温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上前晃了晃烈阳的手臂,可怜兮兮的说:“古步教练太可怕了,我都吓出一声冷汗了。”
烈阳听后白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扔给他然后讥讽道:“活该,让你逞能!你是猪吗?”
温木笑了笑,轻轻晃了晃烈阳的胳膊,一脸讨好。
烈阳似是没眼看别过头去,但嘴角却上扬着,无声同意着温木的触碰。
“好啊,小温木我还以为你不怕呢?原来只是个纸老虎。”
顾澈轻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穿着队服,被光偏爱着银发泛出丝丝光泽,在两人的注视下走到他们的边面前。
烈阳已经呆楞在原地,仿佛刚才那个跳脱的人不是他,一瞬间像发条玩具发条停止后快速安静下来。
顾澈挑了挑眉,这个小中单赛场上的嚣张气焰在赛外原来是很含蓄的一个人?那刚才指着射手鼻子骂的是他的第二人格。
“你们之间的友情是赛场上换不来的,珍惜你家射手,好好磨合吧小中单。”
“澈哥,他才不是我家射手呢?他笨死了!”
他拿起本子轻轻拍了拍面前嘴硬反驳的人的头,在其呆愣的目光中将本子塞到了烈阳怀里。
瞥了眼一旁的温木,温木回以他一个礼貌的微笑后。
顾澈不好意思的抠了抠脸,转身离开了,手机上是运营的连环call。
身后是烈阳藏不住的欢呼声,整个人似被重新上了发条跳脱起来,嗓音急切:“你看到了吗?那是顾澈亲手写的笔记欸,我的偶像啊啊!我的法刺就是看他比赛后想学的,但好久没有看到偶像玩法刺了好可惜啊。我还以为决赛的时候,顾澈会拿法刺的……”
顾澈脚步一顿,原本上扬的嘴角慢慢变平,眼神晦暗下来,深吸口气然后继续往前走,银发上的光泽渐渐消散彻底暗淡下来。
……
顾澈在后台身穿暗红色西装,袖口搭配宝石袖抠,银发喷上发胶做了个背头造型,露出锋利精致的五官,顺着光整个人被笼罩着仿佛是色彩强烈的油画,厚重的笔法叫人移不开目光。
他坐在化妆椅上,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等什么,最后啧了一声赌气似戴上耳机听起了音乐。
伤感的旋律让他沉沦下来在时间的长河中一帧一帧的回看自己的来时路,仿佛这些事就发现在昨天一样。
画面渐渐模糊,很多细节被时间收走,顾澈回看时惊觉任何事都有时差,幼稚的,欢乐的,甚至是痛苦的但顾澈都回想不起来当时为什么自己会有的情绪跳动。
这些或许是时间的惩罚记得但回不去,亦是时间的奖励,淡忘了细节,远离了痛苦。
短暂远离现实世界的小狐狸,没有注意到门口一道视线轻轻落在自己的身上又快速移开,最后落荒而逃似的离开化妆间。
活动很快就开始了,顾澈端着酒杯游历在各式各样的人之间,游刃有余交谈令对方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早已不是当初离家出走后拒绝沟通的小孩子了,现在他的身上有无数资源,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贪婪着注视他来之不易的位置。
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锋芒毕露的刺被他藏了再藏,在他应付外联盟其他赞助商后他的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令顾澈有些疲倦的眉眼扬起真心的笑容,他伸手勾住男人的胳膊,将身上的重量全压在男人的身上令他不得不弯腰。
“哇塞,空子你咋来了,自从你退役后哥们好久没看到你了,咋样过的还好不?”
“澈子,把你手拿开,我快要被压死了。”
“欸,就不,你求求哥们啊!”
“哇,你是真的恶心,快给你父亲拿开。”
“让我靠着,我就送你最新款的游戏机。”
“话又说回来,我们的认识那么久了靠一下也不是不行。”
顾澈听完撇了撇嘴,眼神鲜活伸手揍了闻空几下,后者也不躲笑嘻嘻的接受顾澈的虚张声势,放开手后顾澈继续和闻空斗了一会嘴,怼到最后两人双双眼眶含泪。
闻空思索片刻,眼神闪烁深吸了口气,语气装作轻松道:“澈子,你老实交代你和小雨间发生了什么,以前你不是去那都带着他吗?嘴里含糊不清的叫着我家射手怎么怎么样的。”
顾澈听完,睫毛轻轻颤了颤,忽略心口的不适感,盯着手中的酒杯,里面鲜红的液体。
抬头轻抿了一口,酒味争先恐后充斥他整个口腔,有点辣嗓子,吊儿郎当开口:“没啥啊,哥们和他好的很,你不看到了吗?小雨前几天还安慰来着,那件事传的那么大,哥们不信你没刷到。”
闻空看着眼前瞳孔闪烁苦味都快要溢出来却还拒不承认的人,无奈的叹口气拍了拍对方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还是好好和人家谈一下,不要最后后悔。”
顾澈苦笑了一声,望着人群中和所有人礼貌交谈的身影。
那双好看的眼睛注视着和他交谈的人,耐心倾听着,眼神是他最熟悉的温柔,可那里却没有他。
酒杯碎裂的声音使顾澈从低落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朝那个声音方向看去,没有捕捉到周清野趁着其他人被声音吸引的瞬间看向自己的视线,又轻轻移开。
顾澈看到早上见到的温木此刻头上沾满了红酒,鲜红的液体顺着发丝流下来,落在地毯上形成一个个小水坑。
惹事者此刻正环在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嚣张至极。
顾澈回忆着脑中的人脸,最后认出来了是许家少爷,仗着家里有钱想入军电竞。
但他那菜的抠脚的技术让教练脸色一黑,最后联盟施压才咬牙让他跟着青训训练大少爷脾气的他撑不下去留下一堆烂摊子离开了。
“这个许家少爷,估计是见不惯远方亲戚的孩子可以成为电竞选手故意来找茬的,这个温木你应该知道,性格温温柔柔的,青训时就脱颖而出,并且还有小抗压射的称号。”
后面闻空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大抗压射是谁。顾澈看到那狼狈的声音,低垂的脑袋。
感觉自己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等他回过神时已经冲出人群,将一杯红酒淋了回去,一滴不剩。
周围人群瞬间噤声,许家少爷怒火中烧抬头想看这个胆子大的家伙是谁,结果看见是自家父亲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得罪的顾家少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家少爷灰溜溜的离开了。顾澈感觉自己的衣摆被人轻轻拽起,回头对上温木感激的眼神,很亮。
他朝自己鞠躬道谢。
顾澈脑中有无数片段闪过,望着那双眸子感到熟悉,最后定格在帮周清野泼奶茶时周围模糊,周清野却亮的吓人的眸子。
人群里,观看一切的周清野,望着中心那道高挺的身影,泪水争先恐后的流出无声无息,旁边人惊呼一声关切递来纸巾,周清野轻声道谢没接,匆匆离开会场。
周清野离开的下一秒,顾澈视线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久久不愿离去。顾澈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站在对他很重要的人。
虽然那里已经没人了,但他可以清晰感觉到刚才这道视线很直白,炽热让他的心跟着被灼烧。
……
来到卫生间,周清野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回忆似潮水般涌来。
流水声很大,阻挡了他和外界的交流,心跳声他快要听不清了。
心像被撕裂开,再也拼不起来了,碎了彻底碎了,连带着最后一丝贪念,幻想全都消失不见了。
但他却听见了自己的心声,它在撕心裂肺的质问,“顾澈,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
刚才的质问烙印在心上,在他的脑海中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击打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这句话很轻,直到在周清野心上烫出一个黑印,胸口也被刺穿。
看着哗啦啦的流水,恍惚间。
他好像看到当初被众人使唤以小众奶茶店外卖上没有的蹩脚借口叫他大冬天跑去离俱乐部十公里外的商场后买完却摊开手心称冰块化了不喝了。
周清野本人听后没什么反应,因为奶茶本来就是过期的,他好脾气但不是没脾气,况且像这种连首发都上不去的废人不用多久就会退役,俱乐部可不养闲人。
不过惹急了自己,他不确定会不会在那些人退役时动点手脚,叫他们身败名裂。
可意料之外的是训练室里那个戴着耳机事不关己的天才选手顾澈会替他出头,一头乖顺的黑发,走过来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他的脸上,微微勾唇:“奶茶能给我一杯吗?”
周清野下意识想拒绝,嘴巴张了又张到底没有说话递给他一杯奶茶,眼睛弯弯露出口白牙,显得纯良无辜。
他想,顾澈是个好人,不想他难堪,可这种好意最为无用,他不需要施舍。
但如果自己找麻烦的话,他不是圣人,现在还不能暴露阴暗的一面,寄人篱下的童年让他变成一条蛰伏于黑暗的蛇耐心的等待着猎物松懈后一口毙命。
可顾澈接下来的举动让周清野的思绪全部断开,将奶茶全倒在为首的人身上,眼里全是不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嚣张,回头还痞气的朝他挑眉,“哥,帅不帅?”
记忆暂停,他双手撑在水池边,手上青筋暴起,眼眶通红,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水池里与流水融为一体,分不开。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却透着一股执拗,像在问自己,又不像,
“顾澈,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谁被欺负你都会上前,根本不在乎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