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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张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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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敬山恍若未闻，翻过下一页。
女声有些生气地道，“你这个坏孩子，主任面前一个样，组长面前又一个样，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装了呢？对待二等生命体的歧视早在六年前就被明文禁止了，你应该改变态度并向我道歉！”
实际上并没有交流的必要，根据最新出版的《生命体接触指南》的定义，能与人类友善沟通，食物谱系重叠一半以上，并偏好人类文明生活方式的生命种类是一等生命体。
而勉强互相交流，不受人类文明形式影响的中立生命体被列为二等，以此类推，等级数字越大，推荐接触指数越低。
而目前所有有关二等生命体的研究都表明，虽然能够与人类达成共生关系，但它们无法做到与人类共情，更不可能理解人类的行事逻辑，与它们的情感交流无异于和石头对话，但起码，石头不具备攻击性。
张敬山翻阅下一页，身上的仪器设备已经去除，他没有轻举妄动。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音，女声哼了一声，电灯啪得炸响后，室内又再次陷入宁静。
离开疗养院，李胡通过通讯器将自己的决定发送给另外两人，半个小时后，三人在处理局三大队二组的行动会议室中会面，并再一次讨论起这个话题。
2-3首先表达了自己的异议，他觉得这个小孩作为从【巢穴】里唯一存活下来的人太过邪性难以把握，给出了否定的一票。
李胡已经先斩后奏，并不在意2-3的胡搅蛮缠，只是将目光看向2-2。
2-2闭目沉思会后，同意了李胡的建议。
“那么，张敬山正式成为二组唯一的后勤候补成员。”
钻了防卫工程和机密职务定义的漏洞，李胡为这个小会议划上了句号。
2-2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胡，“你真的认为他身上没问题吗？局长那边如何交代？”
李胡道：“你们没有感染雕枭的基因所以不了解，他其实是个传统又实诚的好孩子——我不用作这方面的辩解，而且几乎你们所有人都在怀疑这孩子的身份问题，却对他的遭遇视而不见，未免心太冷了，严格来说，一个人类孩子能和食尸者巢穴有什么联系？”
说到食尸者巢穴，就算是再骄傲自大的处理局成员也会下意识皱起眉头。
“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的清理行动虽然有何上巡的带领，剿灭的食尸者数量不少，但【巢穴主】……”
转向更熟悉的话题，2-3说。
李胡抬手打住2-3的话，面容平静地朝上方看了一眼，只见一颗旧时代电灯泡挂在涂抹了水泥的石板下方，懒散地发射着昏黄的光线。
2-2接话：“披皮鬼少是因为启光五年一次的基因考核开始了，那边精英内斗的烈度是我们无法想象的，稍不注意就会堕落，如果你查阅过相关资料，就知道五年前启光处理的包括堕落新生食尸者在内是这个数。”
他伸出两只手掌展示给2-2，后者没了声音。
“还有需要商议的事情吗？”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李胡拍板道：
“散会！”
从重症监护室转普通病房的前一天，刘主任面带礼貌微笑地领着熟悉的黑色制服来到房间里，向张敬山简单介绍他身后这几位身着正装气质儒雅的男女。
他们都是启光处理局的顾问和成员，此次来是为正式进行对口供资料的梳理归档。
得到张敬山的点头，刘主任关上房门，靠在走廊的墙上，不时低头查看通讯器的时间显示。
问询团并不是突击到访的，或许是因为他身体内的侵蚀度不再提高，性格也还算乖巧，刘主任事先明确告诉他这些人的厉害之处，暗示张敬山不要说谎。
“你好。”
来自启光的问询员依次坐在护士长摆好的椅子上，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支笔和一个本子，胸前别有盾剑交叉的银色徽标，盾剑的下方是一行“启光处理局”正楷小字。
大脑四处漏风的危机感再一次袭上心头，张敬山整理了整理记忆片段，将不能说出去的东西一起沉入脑海深处。
“名字。”
“张敬山。”
四人一起在笔记本上划了个勾。
“出生日期。”
“2987年4月7日，今年14虚岁。”
听到这个颇有旧国韵味的词语，其中一个男性干员笑了笑，“你对历史了解多少？”
张敬山说：“不是很多。”
“把你知道讲给我们听听吧。”
他们围坐在一起，像长辈考察学识，让张敬山从头开始说。
华廷记载的历史超过五千年，和汉廷相当，从远古开天辟地的神话故事，民俗俚语传统，到五百年前恒朝亡国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而历史分岔也恰恰出现在这里。
第一例深海入侵现象发生在恒朝灭亡后的第三年，而在这个世界，第一例异变智慧种族侵略战争也在第三年同时出现。
此后就是人类重新组建政权，凝聚力量反入侵的血泪史，可惜因为牵扯到不为人知的隐秘，除却民生治理的相关历史资料和几场对外战争外，这个名叫赤的国度一直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姿态出现在历史讲义中。
明明是一脉相承距离最近的朝代，却远要比恒朝还要神秘，无论在汉廷还是华廷，都是如此。
按照时间顺序，张敬山将历史大致叙述了一遍。
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
“档案里写，你之前在，祁广......”，男性成员别扭地说出祁广两字，“生活，能描述一下你的日常生活状态吗？”
“好的”，张敬山说，“我和爷爷住在老城区，从七岁蒙学开始，就在区学校学习，没有离开过祁广......”
“你的父母呢？”
张敬山道：“没有父母，是爷爷抚养我长大。”
“他叫什么名字？”
“张......”，他顿了一下，“我忘记名字了。”
“有没有其他亲人？”
“记不清了。”
启光处理局派遣的干员问题十分细致，从食物偏好，到日常交通设施，深入到每每能问到张敬山都要思索一会才能回答。
这是由于汉廷的社会制度很大程度上都是围绕深海建立的，一切基础设施最终都要为了逃离深海做足准备，直接相关深海的问题张敬山只能回复以不知道，这在四人听来，张敬山口中的祁广存在的现实逻辑链便一直呈现断断续续的状态。
“最后一个问题”，四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女性成员问，“在你生活的城市里，有没有出现过人口大量失踪的事故？或者周期性人口数量变化现象？”
张敬山摇头。
“好的。”
大概一个小时后，来自启光的问询团全部离开了监护室，张敬山继续拿起放在一旁小桌板上的插画书，很有趣味地继续翻看。
“怎么样？”
门外的刘主任站直身体。
“和之前猜测的差不多,没有撒谎。”
男性成员道。
“他的学识和表现出来的性格，都表明这个孩子以前接受过较为完整且高质量的教育，但是太荒诞了。”
“我们之前一直在讨论是否真的存在这样一个并不世外的桃花源，还是其实是异种的羊圈这两个答案里来回争辩”，职位最高的男性成员道，“但是在看到他的身体检测报告后，我们一致认为......”
“他疯了。”
“按照他所表现出来的学识，幻想出这样的世界并非没有可能。”
刘主任沉默，然后抬起头说：“需要继续调查身份吗？”
“没有必要”，男性成员说，“目前来看，等他痊愈后将基因上传到失踪人员数据库就足够了。”
“刘主任，你在疗养所任职超过三十年，那么也应该清楚华廷里像他这样被迫害的孩子每年究竟会多出多少个，查到最后，除了知道他是被故意扔进【巢穴】进行灭口之外，难道你还要查到具体的人身上吗？”
看到刘主任阴沉的脸庞，四人团其中之一劝诫道：
“对这个孩子来说，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刘主任抬头问：“所以他的安全程度是？”
“中等风险，予以卫星城居住权利，不可参与防卫工程、机密职务，不予启光基因晋升项目的名额。”
刘主任整理好心情，与问询团一一握手。
“麻烦了。”
“职责所在”，高个的男问询道，“能跟随何上巡处理这样的案件也是我们的机遇，何况都是为了同一目标努力的同事，你与我们之间不需要太过客气，再见。”
“再见。”
刘主任目送他们离去后，立即将消息传给李胡，他知道如果不是李胡的帮助，启光处理这件事的人不会这么快来。
房间内，张敬山将已经读完的书放置在桌柜上，艰难按着床沿站起身。
从明天开始，他就会被转到普通病房，不用时刻卧床并佩戴监护仪，这也是他能接受问询团来此的前提。
护士长在床边放了一把折叠轮椅，张敬山根据使用说明将轮椅展开，坐稳后推动轮胎向前移动。
870疗养院实际上更偏向战地医院功能，张敬山乘坐电梯到达疗养院后院，此时栽种着花草树木的散步区有不少缺胳膊少腿的士官，他们的形象格外与众不同，多是外伤，而且气质硬朗，不苟言笑。
经过一处竖着幼儿区标识的岔路口，儿童打闹尖叫的声音从高墙拐角冒出，让除却家长外的病人都退避三舍。
毫无遮挡的太阳光洒落，张敬山将轮椅推进儿童区贴墙停下，而后他抬头，目光略微锋锐些许，全力催动了思维捕捉能力。
顿时，以轮椅为中心，直径17.9米圆形区域内的所有思维分子出现在第二视角中。
孩童纯净的思维如云朵悬浮空中，底色纯白，边角因生长环境不同涂抹着象征性格偏向的涂鸦，诸如刀枪，玩偶等，不过只代表着他们当下的偏好。
其中有三两朵被套紧了绳子，另一头如放风筝般则紧系在地面上的铁托子中间，这是此时父母思维分子的形象转化。
还有少数奇形怪状的事物乃至于现象分散四周，如一场小规模的雨雪，散发着浓重的怨念悲哀的背影，联想到此时正身处医院，纵目望去，大部分成年人的思维分子都是极为负面的。
不再关注外界，相比于来到此世界前的正九米最大直径，张敬山的大脑开发水平突飞猛进，简直像吸收了第二个大脑一般，甚至不用接触捕捉也能观测到思维分子的状态，甚至那个会说话的脑袋，实际上也是思维分子和大脑结合后在第二视角中的具象化。
第二个大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