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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赦生道 走了三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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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天后,两人赶到一处溪水边休憩,百里兀燹拢起火堆,子鹭蹲在溪边洗了脸,不一会儿男人就抓了个雉鸡回来,手脚麻利的清理了架在火堆上。
子鹭把手中帕子浸湿,走到百里兀燹身旁递给他,男人接过帕子擦拭着:“你这几日倒是乖觉。”
子鹭见他出声,抓住机会开口:“咱们这是要去哪?”
男人似是心情不错,大方道:“你已知晓本座是赦生道主人了,自然要去赦生道。”
证实心中猜想,子鹭接着问:“找来溶洞要杀你那人也是赦生道的?还有那个一直保护你的男人,这几日怎么不见了,他不同我们一起吗?”
男人瞧了她一眼:“你今日问题格外多。”
子鹭接过他递回的帕子,又到溪边清洗:“好奇而已。”
百里兀燹盘膝坐下,道:“过来练功。”
子鹭认命坐到他对面,连日来都是如此,尽管在路上,他们每日依旧要腾出一个时辰练功。
两人内力运行三周天后收功,雉鸡已经在火上滋滋作响。
男人取下烤鸡用刀划开,递给子鹭一块:“在外面野物最节省时间,凑合吃点。”
“我不·····”挑食,子鹭下意识想反驳,但初到溶洞那几天,她对野物兴趣缺缺,他应该关注到了。
子鹭默默接过烤肉,两人沉默吃着,许是身边溪水潺潺安抚了子鹭连日来的不安。
她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问他:“赦生道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百里兀燹淡淡道:“赦生之道,赦众生罪孽,容天地不容之人。”
子鹭都不用猜,赦生道这么张狂的名号,定是百里兀燹手笔,赦生赦生,赦免众生罪孽,能容天地不容之人,果真是狂妄。
子鹭不由反问:“你既宽赦他们的罪孽,那个霍惊川怎还会来杀你?”
男人凉凉瞧了她一眼,这话可真够削他面子的,子鹭畏缩了下,立马低下头研究手中的烤肉。
“赦生道规矩,任何时候、任何人,谁能带着本座人头回到赦生道,谁便是下一任道主。”
子鹭听他如是说,又忍不住抬起头接话:“那你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要提防有人来杀你,片刻不得安宁,稍有不慎便会尸首分离,这也太惨了吧!”
“我?惨?”
百里兀燹被她引得大笑:“本座身怀不世武功,潇洒来去于天地之间,个中快意,岂是你个小小女子能体会?”
子鹭无语,对这人的喜怒无常有了新认知,方才还阴渗渗的,转眼间又意气风发,真不知哪个才是他真面目。
夜色渐深,山中偶有轻微鸟鸣。百里兀燹盘膝在半熄灭的火堆前调息,子鹭靠在树下沉沉睡去。
山间夜凉,子鹭睡的很不安稳,半睡半醒间天边便现了晨光。
子鹭迷迷糊糊爬起来到溪边洗了脸,溪水清凉,激的她顿时脑子清醒许多,浸了帕子回身走到百里兀燹身边时,她脚步一顿。
百里兀燹身前草地上有一块鲜红色血迹,此刻仍保持着昨晚盘膝打坐的样子,但双目紧闭,眉头紧皱,额间布满了豆大汗珠。
子鹭犹豫着问:“喂,你没事儿吧?”
百里兀燹并未睁眼,道:“气血逆行而已。”他嗓音沙哑,这几个字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显然颇为痛苦。
子鹭此前听弗月讲过,练武之人若气血逆行,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很容易便会失去意识、陷入狂乱,后果不堪设想,是极危险的情况。
她有些不知所措:“那,那我该怎么办?运功帮你吗?”
“你尚未能自如运用内力,安分待着。”百里兀燹回道。
子鹭大概猜到,此刻若是有个功力精深的人帮他运转内力,或许能对他有辅助,但换做初尝武学的她,一不小心便会帮了倒忙。
要真那样,一个叱咤武林多年的大魔头,要是在这深山老林折在她这样武功低微的人手中,可真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百里兀燹这种嗜武如命的人,怕是做鬼也不会放过她了。
见他愈加痛苦难当,子鹭只能说:“好吧,我还是不要帮忙了,万一一个不小心把你打死了······我对当赦生道主人可没兴趣。”
男人从牙缝中吐出两字:“闭嘴。”
闭嘴就闭嘴,子鹭默默坐回树下。
天色由暗转明,子鹭听话的不去扰他,但直到正午,百里兀燹还是保持打坐姿势一动不动。
子鹭有些饿,想要离开找点吃的又不敢,忍了又忍,终于起身来到他身侧,试探道:“喂,你有好一些吗?我去找点吃的?”
男人闭目不答,胸前衣襟已经完全湿透了。子鹭又叫了两声,见他不应,难道是睡着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百里兀燹肩头:“喂你······啊!”在子鹭毫无防备之间,男人倏然睁眼,伸出大手一把狠狠钳住她的脖子。
“你放开······”子鹭呼吸困难,下意识挣扎,她微弱力气与男人相比犹如蚍蜉撼树。
他手下愈发用力,子鹭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一颗大树干。
子鹭扯不开他掐在脖子上的大手,只能胡乱在他身上拍打,依然不能撼动他分毫。
百里兀燹双目赤红,眼神涣散,周身气劲四散,子鹭心下发凉,这男人不会发疯把她掐死吧?
男人丝毫没有停手的迹象,子鹭已经开始耳鸣,四肢发软。意识朦胧间,只听百里兀燹口中艰难吐出两字:“神门。”
神门?他说的是神门穴?子鹭努力集中精神,回想连日来练功细节,神门、神门在哪里?
好像在手腕内侧,她又该怎么做?打他神门?还是点穴?点穴她不会啊!
百里兀燹神情愈发狂乱,周身气劲暴起,即将陷入癫狂之态。
子鹭眼看他运足内力,举起右掌,这功力十足的一掌若拍到她头上,她小命真就不保了。
子鹭心下一横,在百里兀燹手掌挥出同时,使出全身力气,奋力往上一跳,闭上眼狠狠咬在他手腕内侧,直到觉得牙齿酸软,口中濡湿,也没有松口。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子鹭一味死命咬住口中男人硬邦邦的大手。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松开。”
子鹭试探着睁开眼,发现百里兀燹仍是双目赤红,但眼中依稀有了一丝清明,方才豁尽全力一咬,她牙齿已经深深陷进男人手腕内侧肉里。
她愣愣的放松牙齿,百里兀燹手腕已经血肉模糊,不用看,她定是满口鲜血了。
看来她咬对了位置,正是神门穴,才能让他在打中她的前一刻恢复神智。
钳住她脖颈的力量松开了,子鹭倏然瘫软到地上,抚着脖子连连咳嗽:“咳咳咳······。”
百里兀燹拖动沉重脚步,一步一踉跄,走向溪水边,这是,要投河?子鹭稍稍缓过劲,连忙爬起来跟上:“你要做什么?”
只见他行至溪水最深处停下,身体支撑不住摔进水里,子鹭踩水过去将他扶起,他借力靠在溪中大石头上,溪水没过他胸前。
短短这一小段路,男人头上又布满了汗珠,除了神智回归尚能自控之外,他身体似乎并没有多少好转。
他身侧溪水中有丝丝缕缕红色浮起,应该是子鹭刚刚咬的伤口还在出血。
子鹭咬了咬唇,回身搬了块石头放在他手边,把他右手从水中抬起垫在石上。
又四处看了看,没有能包扎伤口的东西,便将自己头上用来束发的红绸解下紧紧绕在他手腕上,免得伤口泡了水恶化。
做完这些抬头,却不经意撞进他眼中,男人眼神不闪不避,不知已经瞧了她多久。
刚刚才从他手中脱生,子鹭下意识还是有些怕他:“那个一直跟着你的人呢?不用叫他来帮你吗,万一你再像刚才那样······”我不是惨了。
百里兀燹微微挪动身体,让自己坐的舒服些,才回:“他已先回赦生道。”
言下之意,叫他回来是不可能了,赦生道内本来就有很多人想杀他上位,若是他险些走火入魔的消息泄露,怕是他们就走不出这座山了。
“那你要在这水里坐多久啊?”
“十个时辰。”
好吧,子鹭又走回溪边,好在昨夜百里兀燹生火时她无聊看了会儿,这会儿她有样学样,费了半天劲找了树枝点燃火堆,把湿了的外袍烘起来。
这一通忙活,子鹭才想起来今早到现在她还没有吃东西,已经下午了。
看了眼百里兀燹,他正闭目靠在石上,也不知状态是好是坏,今天靠他怕是吃不上饭了,只能自己去周围找些野果,勉强果腹。
转眼天色变得灰暗,子鹭在火堆边睡一会儿抬头看看他,见他没有反应便再睡一会儿,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抵挡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
阳禅子来青城山北室为风情讲经,一般是一个时辰,有时是半个时辰。
风情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小道士真宝每每见了都要瞪她几眼。
这一日,阳禅子没有来讲经,风情坐在静心岩上,能将整个青城山错落有致的宏大观宇尽收眼底,很有一览众山小的趣味,所以她每日闲来无事都会看会儿。
这几日青城派看起来很热闹,连小道士们的出入频率也比以前多了许多,风情心想,这是要有大事?
之后两日,阳禅子都没有来北室,只有来送饭的小道士真宝,每次匆匆的来急急的走。
风情将他拦住:“喂,小道士,你们掌门是得道成仙了吗?怎么青城山这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