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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试牛刀 暮色沉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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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时,溶洞内摆上了五菜一汤。经过连日修炼,两人的经天五诀第二重已经稳固,马上可以进入第三重。
二人早就有默契,经天五诀练到第四重,就是他们离开这个溶洞的时候。
第五重是慎冲夫妇推演出来的,就连慎冲夫妇都没有练成,他们能不能练成就要看机缘了。
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子鹭站在洞口想,百里兀燹出去之后目标明确,要追逐武学巅峰,继续享受竞生逐死的快感与刺激。
那她呢?回水月宗,水月宗还能容得下她吗?不回水月宗,她又能去哪里?
正迷惘间,一股清香拂过,子鹭忽然间有些发困,身后熟悉身影靠近她,男人大手捂住她的口鼻:“屏息。”
子鹭连忙屏住呼吸。
此时,洞口出现一个眼神冷漠的年轻男人,子鹭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
男人对着百里兀燹道:“是霍惊川。”
“终于按捺不住了吗?”百里兀燹嘴角拉开玩味笑容:“不要阻拦,让他上来。”
“是。”年轻男人一闪身便不见了。
空气如常了,清香不再,百里兀燹放开她,往洞内走。看来是有人要来,子鹭连忙跟在他身后。
男人拾起筷子吃了口菜:“给你个机会,试试这段时日所得。”
子鹭暗衬,让她试功法,莫非来的是敌非友?
刚刚那个年轻男人又是谁,看百里兀燹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难道这个年轻男人这段日子其实一直在他们身边,只是她没有察觉?
不多时,一粗噶男声响彻溶洞:“果然在此,堂堂赦生道主人,居然龟缩在这方寸之地数个月,百里兀燹,你是重伤难愈了吗?”
百里兀燹道:“霍惊川,本座给你一招的机会,你知道杀不了我的后果。”
来人出现在洞口,是个毫不起眼的中等身材男人。
看见洞内二人,霍惊川目光阴狠,厉声道:“哼,强弩之末。”说着操起手中弯月般的狼牙刀快速砍向二人。
百里兀燹扔下筷子,掌中一送便将子鹭转过去,正正迎上眨眼而至的刀锋。
子鹭一惊,来不及反应,双掌随心而动,下意识发力,顿时内力四溢、冲击山壁,霎时间整个溶洞地动山摇。
狼牙刀还未触及子鹭便被内力弹开,霍惊川被逼得后退至洞口。
轰隆隆的声音似要震破耳膜,洞顶碎石纷纷掉落,尘土飞扬。
百里兀燹散开披风,将子鹭掩在身下避开碎石。
片刻后恢复安静,霍惊川退至洞口,握刀的手竟在微微发抖,他眼中带着犹疑打量子鹭。
这女子,莫非就是江湖上流传被百里兀燹掳走的水月宗女子?她竟有此等功力?
子鹭从披风下爬出来,百里兀燹也起身,厌恶地扑了扑衣服上的灰,再看向霍惊川时明显不耐烦:“你的机会用完了。”
霍惊川心一横,重提内力举刀便攻。
百里兀燹不闪不避,豁然抬手,伴随一股强悍力量,男人两指夹住刀锋,轻轻一折,狼牙刀应声而断。
在霍惊川惊恐目光中,百里兀燹掌带罡气疾速袭向他,正中其天灵,数条血注自他头顶缓缓淌下。
霍惊川七窍溢出鲜血,眼带怨毒:“哈哈哈······杀我一个又如何,赦生道万千道众,欲取你而代之的人不计其数,你又能称雄到几时?”
百里兀燹不屑:“杀我,要凭本事,而你显然是做不到了。”随即变掌为拳,重重打在他胸前三寸。
霍惊川毫无反抗之力,被打出洞去坠落百丈悬崖。
看着被她内力冲击留下的满洞狼藉,子鹭明显惊呆了:“这、这么厉害的吗?这才第二重啊。”
自修炼经天五诀以来,他们专注修炼,从没试验过这功法。
今日有个上门送死的,倒是歪打正着,结果两人明显都震惊了。
百里兀燹只道:“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啊?这么突然,要走了吗?”子鹭不解,他之前一点都没有透露出要离开此地的意思。
百里兀燹也不瞒她:“霍惊川能找来,赦生道其他人也有本事寻来,倘若他们多人围攻,本座一人冲出自然无虞,但带着你这个拖累······此地已经不安全了。”
“······好吧。”子鹭无话可说。
子鹭快速收拾东西,但她除了来时穿的一身喜袍,别无他物,看向百里兀燹,这才发现他前额被砸伤了。
应该是方才抱着她躲避落石时弄的,此时一缕殷红血痕已经流到他眉间微微凝固,马上要淌进眼中。
“你受伤了。”
相处日久,两人之间已无当初的陌生感,子鹭下意识抬手用袖子轻轻为他将血痕擦掉,百里兀燹不闪不避让她擦拭,口中喊道:“千秋。”
子鹭回头,那个浑身都透着冷漠两字的年轻男人便又出现在洞口,原来他叫千秋。
百里兀燹吩咐他:“离开。”
千秋口中称是,却转头看向子鹭,眼中酝酿出杀意:“那这个女人呢?”
子鹭与他目光对上,被那冰冷杀意激起一阵凉意,下意识脚步微挪,躲到百里兀燹身后,虽然百里兀燹也不是什么好人便是了。
百里兀燹没有回答他,只一手穿过子鹭腋下,将她捞起甩在自己背上:“抓牢了,若是掉下去摔断胳膊腿,本座可不管赔。”
子鹭连忙紧紧搂住他肩颈,百里兀燹提起内息,从深不见底的洞口一跃而下。
千秋紧随其后跃下,两人足踏石壁借力,身影翻飞,直向大山外而去。
······
青城山北室。
阳禅子每隔两日会到这来为风情讲经,为不惹流言,阳禅子命人在风情居住的房外空地上,面向广袤山景布置两面案几。
两人相对而坐,小道士真宝侍立于阳禅子身后。
“······道门以‘道经师’为三宝,正所谓道无经不传,经无师不明。道即修道,指以自身修炼参悟大道。经即读经,阅读祖师著作印证已修。师即师传,需要真师传授点明道要。”阳禅子娓娓道来。
风情眼波流转,姿态旖旎,半卧在案几一侧,时而抬头看看远方葱茏山色,时而回头看看一丝不苟盘膝而坐的阳禅子。
还有那板着脸怒视她的小道士真宝,也不知风情听进去只字片语了没,半晌才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问道:“何为真师?”。
阳禅子也不纠正她懒散姿态,心平气和道:“真师指有真正实修功夫的老师,所谓要知山下路,须问过来人,得真师指点,方能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行。”
风情终于抬眼,显露出一丝好奇:“哦?那你也须真师指点喽?”
阳禅子还未回答,真宝一改怒色,昂首骄傲抢答:“我家首座师承当今青城派掌门百生道长,是掌门座下最有道缘的弟子,”随即一指阳禅子手中极为考究的拂尘,“掌门连银丝拂尘都传给首座了。”
“又不是你得了银丝拂尘,你得意个什么?”风情不以为意。
“你!”真宝愤愤瞪她,好似只斗鸡。
风情撇开眼:“继续,本姑娘听着呢。”
阳禅子继续道:“道家主张自度度人,首先要求个人潜心修炼,功成道备之后,就要显迹于世,广度有缘。一人行修,众生受益。否则徒作“自了汉”,于世无功。《道藏》中《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曰:无量度人。”
“什么是无量度人?”风情再次问道。
“所谓无量度人,就是最大程度地、无私地度化与道有缘的人。昔钟离老祖度化吕祖之时,曾问:尔欲何日成道?吕祖答云,吾欲度尽众生,而后成道!”
风情正把玩着纤纤玉手,接话道:“妄图以一人之力度尽众生啊,所以,你明知水月宗死的那名弟子可能与我有关,却还是留我在此,怕不是要度我这个出身赦生道的妖女?”
阳禅子并不否认:“众生平等,我既救下姑娘,不分男女,不论出身,若能引得姑娘去杀性,明善恶,也可了却贫道与姑娘一番机缘。”
风情不置可否,一手撑头伏在案几上,让他继续:“你接着讲吧。”
青城山北室位置偏僻,但风光独好,阳禅子临风而坐,身后是葱茏山峦,微风吹动他整齐束在身后的发梢。
阳禅子嗓音醇厚,不疾不徐讲述道门经典,平稳语调使人身心都舒缓下来。
风情思绪渐渐迷蒙,双眼阖上之前,脑中突然闪过她以前看过的话本子里,形容男主人公的一句话。
怎么写的来着,哦对,丰神俊秀,器宇不凡,想来这八个字,说的应当就是阳禅子这模样吧。
一刻钟后,阳禅子讲完今日内容,起身眺望远处松乏精神。
小道士真宝盯着案几后昏昏欲睡,不,根本就是睡着了的人!眼睛都快喷出火了,首座单单为她一人讲经,如此宝贵的机会,她竟然堂而皇之睡着了!
真宝要将她摇醒,阳禅子抬手示意无妨,轻声道:“随我离开吧。”
二人身影渐渐远去,风情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突然觉得,阳禅子以后不修道了,可以改行去做大夫,专治失眠之症。
······
将近四个月不见天日,甫一出溶洞,子鹭深深吸了几口气,新鲜空气浸润了整个身体。
远离那溶洞所在的山崖后,钺千秋不知从哪弄来两匹高头大马给他们,便先行离开了。
百里兀燹与子鹭则沿着山路驱马前行,时而赶路时而休息,一点都没有着急的样子。
子鹭见百里兀燹没有放她走,但也不像要杀她的意思,看这前行路线·····她根本不认识路,这是要带她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