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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三个条件 子鹭只能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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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鹭只能将身上的喜服外袍脱下,用他带在身边的青獠古刀划开,连成一条布绳子。
又把他扶坐靠着树干,连人带树干捆在一起,为防他挣脱,子鹭绑了好几圈,缠的严严实实。
子鹭做完这些问他:“然后呢?”
“等。”男人只吐出这一个字,子鹭明白了,他这次比上次更为严重。
上次的穴位应该已经不管用了,只能靠他自己硬挨过去了。
子鹭站在一边,看着他痛苦挣扎,皮肉被布绳勒的发白,她看着都心惊,更遑论正受折磨的人了。
子鹭不忍再盯着他,想找些吃的,抬眼看向远处山峦,一个念头突然闯进她脑海里。
她是被绑来的,绑匪现今无暇自顾更顾不得她,那她现在是不是有机会离开了?
被绑来三个月,因百里兀燹强悍无匹,子鹭根本没想过在他手下成功逃走。
但现在是个好机会,她下意识看向被绑在树上忍受煎熬的男人。
他不是个好人,闯入水月宗伤人毁剑,又掳走她,毁了她的婚事,还把她扔进血蛛窟逼她配合他练经天五诀,他做的事,桩桩件件都说明,他一定不是个好人。
此时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子鹭已经打定主意要逃走,但他呢?
是把他留在此地任他自生自灭,还是杀了他?子鹭看向那把刚刚她用来划布的青獠古刀。
她正盯着那把青獠古刀出神,便见百里兀燹嘴角拉出一抹虚弱又极为阴狠的笑意,他艰难喘息着道:“现在,是你此生唯一杀我的机会,实话告诉你,本座从来不会让了解我武功弱点之人存活于世,待我练成经天五诀那日······便是你的死期。”
费力说出这段话,他不住地咳嗽:“再不动手,过了今晚······你就再无逃出生天之机了。”
子鹭回头看他:“那你当初答应我的三个条件呢?”
百里兀燹厚颜无耻的回:“你现在就可以说出条件,既然你必死无疑,那么三个条件在你死前或者死后为你达成,有区别吗?”
“你!”这人是被走火入魔折磨疯了吗?子鹭气的,随手捡起掉在脚边的野苹果狠狠丢在他身上!
子鹭又折下旁边树杈,在他要杀人的目光中,往他身上泄愤般用力抽了十来下,才觉得解气了些。
待停手时,百里兀燹已经不省人事,子鹭愣住了,这是被她打死了?
她小心上前探了探,还有气息,应该是昏过去了,八成是被体内乱窜的内力搞昏了,也说不定是挨了她的打被气昏了,谁知道呢。
······
正值深夜,水月宗内一片寂静,偶有几个下人房间还亮着。
微弱月光下,一条清瘦身影穿着一身黑色夜行服悄悄潜入,来人对水月宗地形熟悉,越门入回廊毫不迟疑,直奔水月宗宗主吴景生书房。
黑衣人翻上书房房顶,轻轻揭开一片瓦,往下看去,书房内烛火闪烁,不见人影。
等了一会儿,便见吴景生陡然出现在书房壁龛旁。
来人心中疑惑,她刚刚分明见书房中无人,房门紧闭没有打开,吴景生怎会凭空出现在壁龛旁?
吴景生在书房稍坐片刻,便从容起身打开房门,门口弟子恭敬道:“宗主,夜里凉,您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吧。”
吴景生和蔼道:“好。”
待吴景生远去,门口值夜的弟子渐渐被困意袭扰,靠着书房门打盹。
黑衣人见时机成熟,又揭开几片房瓦,顺着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空隙从房顶跃入书房。
来人黑巾蒙头盖脸,步伐轻盈,身形婀娜,正是离开青城山不久的靳风情。
婚礼那日她随百里兀燹而来,找藏剑阁时已经初步熟悉了水月宗格局,上次她偷偷潜入吴景生的练功房没有收获,这是她第三次潜入水月宗。
风情在壁龛旁观察许久,才找到一处看起来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轻轻推开,便见一条密道,她小心潜入其中,走到密道尽头暗暗观察。
入眼是广阔的地下暗室,暗室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约莫一人高的炉鼎,鼎下持续燃着文火,看起来吴景生在用炉鼎炼制什么东西。
暗室角落用黑色布帘挡住,风情见四下无人,便上前掀起布帘。
乍见之下,连风情这种出身赦生道,见惯了生死打杀的人都不禁头皮发麻,她连忙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布帘之后,凹陷下去的地池里,居然是小山般堆起来的尸体!
尸体周围用大量冰块围住,应该是为了减缓尸体腐烂速度,粗略看去,竟有十几人,其中还有几个风情眼熟的武林中人!
他们有男有女,皆是面色干枯,身材瘦小,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这些人在江湖中虽算不上绝顶高手,但也小有名气。
风情之前就在江湖中听过流言,近几年偶有武林人士失踪,如今看来,怕是与吴景生脱不了关系了。
风情放下布帘,又回到炉鼎旁边,对着炉鼎冷笑,后面是被吸干了功体的尸体,那么这炉鼎中所练的东西,怕就是用这些死尸来辅助的吧。
所谓的名门正派、武林翘楚,为人所敬仰的水月宗宗主,这暗室才是他真实面目。好在风情早就有心理准备,倒也不至于震惊太过。
她上次潜入时不小心惊扰了进书房洒扫的弟子,那弟子应是吴景生亲信,早就知道书房中有异样,才会一发现她就要杀她灭口,反被她所杀。
风情四处找寻,果不其然在炉鼎不远处的暗墙缝隙中发现一本书册。
吴景生老谋深算,这暗室必不是一日之功能建成,无论这炉鼎中炼的是什么,想必流程繁琐精密,所以找到这本书册就毫不意外了。
风情翻开书册,刚匆匆扫过第一页,冷不防身后一道声音传来:“老夫就知道你会再来。”
风情心下一惊,来不及细细研究书中内容,便将书册裹入怀中,回头见是吴景生去而复返。
风情明白过来:“你是故意放我进来?”
吴景生端的仍是一副武林宗师模样:“上次杀我亲信逃走,老夫猜你应该没有收获,这次再来,看见这场景,我如何能让你活着出去?”
风情心知这是个陷阱,今日怕是不易脱身,索性直接摘下面罩,道:“既然我今日难脱你手,不如让我死个明白如何?你还记得苑九歌这个人吗?”
“苑九歌?”吴景生恍然大悟:“你是苑九歌什么人?我道这些年我与人为善,甚少交恶,怎会有人两次三番来探我书房,原来你是为苑九歌而来。”
风情看向黑布帘:“这就是你所谓的与人为善?”
又接着问他:“所以当年果然是你诱苑九歌偷走卢山剑,让她背弃夫家、娘家,让她为世人唾弃,在外犹如孤魂野鬼般含恨而终!”
吴景生双手背于身后,似是想起了久远前的事:“苑九歌啊,那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依你年纪来看,应该是苑九歌与靳三郎生的那个女儿吧。”
风情质问他:“你承认了?”
吴景生微笑着回她:“你都已经三番两次来找我,若是老夫不承认,你会相信吗?”
风情审视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武林宗师,不屑道:“引诱人妻,图谋不轨,毫无愧色,你真是卑鄙无耻之极。”
吴景生哈哈笑了:“卑鄙?无耻?当年我结识靳三郎的时候,你父母联姻不过四载,你娘带着苑氏传世之兵卢山剑嫁给他,他却他整日流连赌桌、画舫,不思进取,我接近他,很容易就博得他信任,成为拜把之交,但是你母亲苑九歌认为他无能,迟迟不肯把卢山剑交给他。”
说着吴景生脸上流露出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我当时正是盛年,还未娶妻,与靳三郎相比,我为人正直,温柔体贴,武学造诣远超你父亲,即便是家门破落,也是前途可期。”
至此,风情也能猜到后续了:“所以你就利用我父亲对你的信任,利用我母亲对婚姻、丈夫的失望,让他们夫妻离心,你则趁虚而入。”
吴景生得意道:“玩弄人心在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你母亲很快便提出要与靳三郎和离,但无人知道内情,所以苑氏与靳氏两大家族严厉斥责了她,你母亲退缩了,可我已经没有耐心了,所以我设计得到了你母亲,让她因羞愧而无颜再待在靳家,决定与我私走。所有人都以为你母亲是不堪忍受无能的丈夫而出走。”
风情追问:“既然这样,你与我母亲带着卢山剑远走高飞便是,我父亲怎会死?”
“你父亲?,”吴景生恨恨道:“怪就怪在靳三郎没糊涂到底,他竟然在我与苑九歌离开的当晚来找她重修旧好,正撞见我二人,与我大打出手,事情既已败露,我又怎能留他活口!”
之后的事,风情还有记忆,苑氏与靳氏两家发现靳三郎尸体时,苑九歌已经带着卢山剑不见踪影。
多年后苑九歌再次在江湖上出现时,已经形容疯癫,言语混乱,没过几年便自尽身亡。
之后卢山剑也不知所踪,直到近些年江湖上盛传水月宗宗主吴景生从一伙外域马匪手中取得卢山剑,并打造剑阁将卢山剑置于其中。
尘封已久的往事再次被揭开,风情更深觉此人之阴毒:“所以,从始至终,卢山剑一直都在你手中,只是我母亲竟然到最后都没有向你吐露卢山剑身的秘密,以至你偷藏名剑多年却不得其法。”
说起苑九歌,吴景生脸上有了恼意:“苑九歌这个贱妇,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既已与我私走,却又对我杀靳三郎的事耿耿于怀,始终不肯说出卢山剑的秘密,我只能慢慢图之,没想到一年之后,边境战乱,苑氏与靳氏两派被乱军所破,竟双双被灭门了。”
吴景生恬不知耻道:“说起来,你母亲是被我带走,才躲过灭门之祸啊。”
风情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无耻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