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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暂逃 吴景生长笑 ...

  •   吴景生长笑道:“无耻吗?你个小娃儿懂什么,靳三郎承袭家学,自幼得良师教导,却整日荒唐度日,但我不同啊,我出身寒门,如今的一切都是我多年呕心沥血换来的,这种功成名就的快感,又岂是那些庸俗之辈能理解的?!”
      看着这间藏着尸体的暗室,还有眼前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风情冷哼:“不过是个卑鄙小人而已,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励志,你这套说辞也就哄哄你自己吧。”
      吴景生细细端详风情的脸道:“你长得跟你母亲很像,眼角眉梢甚至比她更添风情,只可惜你母亲在苑靳两家被灭门后,趁我不备逃走,我再找到她已经是两年之后,我虽将卢山剑骗到手,却始终窥不破其中奥秘。后来她就变得疯疯癫癫,我索性放她自生自灭,如此想来,我与苑九歌私走那年你只是三四岁幼童,不可能知道这些事,莫非是你躲过灭门之祸后找到她将她藏匿了?”
      随后又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苑九歌死后有人为她立坟,你会来探我,是你母亲向你透露我的吧,她是装疯?”
      风情面上平静说:“她没有装疯,先是被诱骗夫妻离心,间接害死丈夫,再是家破人亡,发现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我母亲绝望悔恨之下如何能不疯?!”
      她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我躲过灭门之乱,流浪民间,十几岁时辗转找到母亲,彼时她已经神魂俱丧、神智不清,在油尽灯枯之际向我说出你的名字和卢山剑身里的秘密,便撒手而去。”
      吴景生恍然大悟:“是你向百里兀燹透露卢山剑的秘密,引他来夺剑!”
      风情也不怕他知道:“多年来你定是百般钻研卢山剑而不得其法,最后索性大张旗鼓铸剑阁放出卢山剑的消息,不就是想引苑氏和靳氏后人来寻,好帮你解开剑中的秘密吗?”
      说着风情很是快意的笑了:“你不是想引君入瓮吗,本姑娘成全你,为你引来百里兀燹,让你赔了宝剑又搭上个儿媳妇,怎么样,颜面扫地的滋味如何啊?”
      多年筹谋,竟被半路杀出的百里兀燹坏了事,吴景生怎能甘心:“既然事情已经明了,老夫也算是没有白费功夫,今日就先杀你,再夺回剑身内之物。”
      说着他掌中催动内力,袭向风情,两人相差近二十年的武功根基,加之风情伤愈不久,两人对招不过两个回合便节节败退。
      眼见逃生无望,风情生生受吴景生一击,借力退至炉鼎旁,用掌风扫旺鼎下火焰,从怀中掏出方才那本书册,作势要扔进火中:“老东西,不如让这本书为我陪葬如何?”
      吴景生停下脚步:“把书给我,我可以让你在这密室里多活几日。”
      “苟延残喘几日,然后像那些尸体一样么?”风情看向角落黑布帘,而后毫不犹豫扬手将书册扔进火堆,趁吴景生慌忙去捡的空隙,回身夺路而逃。
      吴景生一手按下墙上机关,无数细如牛毛的鸢尾针从各个方向射出,风情躲避不及身中数针仍脚步不停,快速闪身出了密道。
      待吴景生追出,风情已经从书房闯出,跃上不远处屋顶,吴景生拿起书房中的弓箭,一箭瞄准射出,正中风情后背。
      风情身体滞了下,没有片刻停留远遁而去。
      门口弟子被惊醒,慌乱道:“宗主,出什么事了?”
      吴景生收起弓箭道:“无事,又有宵小来乱,贼人已经中了我一掌一箭,内外伤叠加,喘不了几口气了,立即着人在附近搜查,生死不论,一定要把人抓回来。”
      ······
      又是一日夜过去,百里兀燹被绑在树上,时而痛苦万分,时而无声无息像睡过去了一样。
      子鹭隔一会儿观察他一下,趁他呼吸平顺的间隙用树叶舀了水喂给他。
      经过连续两三日折磨,百里兀燹身体严重脱水,嘴唇已经干裂,许是感应到水意,他下意识吞咽。
      又是一个黎明,百里兀燹再度清醒,睁开眼时便见子鹭蜷缩在火堆旁睡得正香。
      子鹭身上原本的外袍已经割了做绳子,此时她衣着单薄,身上披着他的墨色外袍。
      男人外袍宽大,衬得子鹭小小一团,火堆已经熄灭,许是感到冷,她沉睡间无意识向火堆蹭过去。
      百里兀燹盯着子鹭白皙颈间的青紫色掐痕,她过去在水月宗应也算是衣食无忧。
      这小小女子,胆小软弱,无用到他动动手指就能把她掐死,但为了守护她在意的东西,她那孱弱到不堪一击的身体又往往会爆发出惊人力量。
      初见时在水月宗替吴弗月挡刀时是这样,在血蛛窟与他谈条件是这样,这两日在他走火入魔时从他手下挣扎顽抗更是这样,真是朵柔弱又坚韧的石间花。
      柔弱与坚韧,这两个相去甚远的形容词,居然被他用来形容一个女人,呵。
      百里兀燹皱了皱眉,连他都觉得这几日是被乱窜的内力搞疯了,自己都未脱险境,居然有闲情去研究一个女人。
      天光渐渐大亮,子鹭揉着酸痛的脖子爬起来,冷不防对上男人阴骛的眼神,心中慌乱了一下。
      见他仍是被绑在树上,看来他的功体还没有恢复?不然一根粗制滥造的绳子怎困得住他。
      “你好些了吗?”
      “你怎么还没走?”
      两人同时出声,一个轻柔、一个嘶哑。
      片刻后,百里兀燹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昨日打了我二十三下。”
      “!!!”这人昨日被折磨的那么凄惨,居然还数她打了他多少下。
      打都打了,子鹭索性不接话。
      百里兀燹盯着子鹭,子鹭避开他的眼神,再次用树叶接了水喂给他。
      男人追问:“为何不杀了我或者自己走掉?”
      子鹭扔掉树叶,转身捡起他的披风披在他身上,直视他的目光开口:“我知道你不是好人,但趁你之危下手杀你,我也做不到,所以,你我之间最好的结果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你既清醒了,接下来便自求多福吧,你我之前的三个约定作废,我会忘掉你,忘掉这段日子。”
      子鹭顿了下接着道:“从此,你我再无干系。”
      百里兀燹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女人单薄纤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坳间,他才缓缓闭上眼。
      ······
      青城山。
      刚刚结束晚课的阳禅子沿着青石小路缓缓向房间走去,如今百生道长远游,青城派大小事务皆由他料理,好在有师兄弟协助,青城山依然有序如旧,似乎并没有受到更换掌门的影响。
      打开房门,阳禅子脚下一滞,一股熟悉的异香充斥着他的房间。
      阳禅子语气中带着无奈:“不是说过不要来我房间。”随即关门步入房中。
      屋内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并没有人答话。
      阳禅子熟练地将银丝拂尘摆放好,继续道:“贫道上次话说重了,你莫要介意······。”
      他话音一顿,顺着他的视线,便见风情身着夜行衣伏倒在床上昏迷不醒,后背一支箭深入骨肉,紫黑色的血顺着她垂落床沿的手滴在地上,积成一摊黑色血水。
      从血液颜色判断,她受伤应至少两日了。
      ······
      子鹭顺着太阳的方向在林中穿梭一整天,她不认识回去的路,只能先走出大山,再寻找人家打听回水月宗的路了。
      终于在天色将黑时走到大山外围,远处山脚有烟火升起,子鹭心中燃起希望,撑着疲累身体向火光靠近。
      突然斜里冲出一人,面如冠玉,不是吴弗月是谁。
      吴弗月显然极为惊喜:“子鹭,你果然在这?!”
      子鹭也露出欣喜:“弗月,你是来找我的吗?”
      放眼不远处,便见吴景生和水月宗眼熟的几个弟子都在。
      吴弗月将子鹭扶到火堆边坐下:“父亲收到消息,说钺千秋几日前曾在此地出没,他是那个魔头的心腹,我们便来此处碰运气,没想到真的在这碰到你,你是从那个魔头手中逃出来的吗?”
      子鹭苍白着脸向吴景生行礼,口称:“宗主。”婚礼半途而废,一声父亲子鹭有些叫不出口。
      见她一身狼狈摸样,吴景生让大家各自休息,待只剩他和吴弗月,才和颜道:“孩子,逃出来便好,这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细细讲给我听。”
      子鹭按照先前所想,只说婚礼当日百里兀燹将她带到一处石窟,每日给她些食物让她不至于饿死,以备水月宗攻来时拿她当人质。
      直到前两日,百里兀燹不知为何练功走火入魔、狂性大发,险些掐死她,她混乱中咬伤他,才得以逃出。
      她颈上掐痕依旧显眼,一套说辞也算是没有漏洞,吴景生听了陷入沉思,问道:“百里兀燹为何会突然走火入魔?与卢山剑身中的东西有关吗?”
      子鹭轻轻摇头:“我不知道,只见过他在练一部秘籍。”
      吴景生沉吟:“看来,他练的秘籍很有可能就是从卢山剑中取出之物了。”转而道:“此魔不除,早晚为祸武林,现在让你回头带我等去找百里兀燹栖身的石窟,你能寻得吗?”
      子鹭仍旧摇头:“我·····我逃走的时候太过慌乱,连自己怎么到这来也记不清了,不认得回去的路了。”
      吴景生便让子鹭先休息。
      子鹭披着吴弗月的外袍烤火,不远处两个水月宗弟子频频看向她的方向说着什么,子鹭听不清,耳边全是吴弗月的声音:“子鹭,你一定饿极了吧,这有好多干粮,你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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