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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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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泉指尖捏着那张被反复翻看、边角已经发皱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他熬夜写下的拍摄用品、背景布色系与搭配小物。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女装线上生意，图片质感直接决定成败，这一步绝不能含糊。
他特意去小商品市场仔细挑了一批原木色实木衣架，弧度恰到好处，能稳稳撑起衣服的版型，不会像塑料衣架那样软塌显廉价。又细心选了几块素色棉麻背景布，米白、浅灰、淡蓝，都是低调不抢镜、却最能衬出面料质感的颜色。
又狠狠心，花两千块拿下一整套专业摄影灯，抱着教程研究到深夜，再搬着沉重的灯具在屋里反复调试。正面一盏打亮轮廓，侧面一盏补光消影，怕光线过硬曝了面料，他还特意在灯前蒙了一层白纱布，让光影变得温润柔和。每调一次角度，就举着相机试拍一张，不满意再挪，来来回回折腾，额角的汗水滑进眼眶，他也顾不上擦。
一台佳能相机，是他第一次创业时花三万多块买的，陪着他熬过几次浮浮沉沉的日子，如今再次握在手里，机身冰凉，他的心却又紧又烫。他轻轻摩挲着熟悉的外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他不能再输。
为了搭配出氛围感，他更是跑遍了市场的各个角落，搜罗来蕾丝布料、复古金属小镜、闹钟、风干干花与藤编小筐，这些细碎的小物件一摆，整个空间立刻多了一层温柔的文艺气息，还特意配了几双简约的帆布鞋和小皮鞋，只为让拍摄效果更完整、更有代入感。
一连几天，他一点点布置、一遍遍调整，终于把一切收拾妥当。关掉顶灯，只开摄影灯，柔和的光线静静铺在背景布上，原木衣架挂着一条碎花裙，旁边摆着干花与摆件，画面干净又治愈。
林小泉站在屋子中央，望着自己亲手搭起的小小摄影棚，心中满是骄傲。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拂过柔软的裙摆，对着眼前的一切，也对着自己，轻声却坚定地说：
“我可以的，这次一定会成。”
成不了一点。
林小泉瘫坐在摄影棚的水泥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滑动相机屏幕里的照片，指尖划过一张张略显生涩的画面，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熬了无数个夜晚恶补摄影知识，灯光角度各种调试，可拍出来的效果，依旧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初学者生涩。
从前做网店拍小物件的经验，一换到女装，差距瞬间暴露无遗——面料的质感拍不出来，版型的线条显得僵硬，光影平平无奇，完全衬不出衣服本该有的好看。
他点开网上那些做得成熟的女装店，对比着屏幕里精致高级的图片，心里只剩一片苦涩。
天呐，怎么会这么难。
隔行如隔山，他这点自学的皮毛功夫，在真正专业的拍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连最基本的美感都撑不起来。可要请专业摄影师吗，还有找模特，一笔笔开销算下来，成本高得让他望而却步。本就紧巴巴的启动资金，根本经不起这样挥霍。
林小泉不甘心地又挣扎了两天，从天亮磨到深夜，修图修到眼睛发酸，可拍出来的图片依旧不够精美、不够专业，离能上架的标准差得太远。
林小泉一边扒拉着快餐，一边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目光突然在朋友圈停住。
是大学学弟，也是曾经一起打球的搭子刘晓源发的动态，九宫格的照片里，男男女女笑容明亮，青春气息扑面而来。照片拍得格外好看，人物鲜活，光影柔和，连身上的衣服都显得格外有质感。最下方一行字格外醒目：感谢各级领导的莅临，感谢志愿者的守护，感谢学弟王彻的专业拍摄，活动圆满成功。
林小泉忍不住放大仔细打量。
这个叫王彻的摄影师，拍人物居然这么有灵气，青春感和氛围感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极有功底。而且是在校大学生，收费肯定比外面的工作室便宜太多。他心头一动，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刘晓源的电话。
“小源吗，是我林小泉，好久不见啊。”
“哈喽学长！好久没在球场见你了，忙着呢？”
“是啊，有点事找你。”林小泉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我看你朋友圈那个摄影师，拍得挺不错的，是学弟吗？”
“对呀！我们社团的学弟，才大二，拍照特别厉害！学校里活动、学生会宣传，全是他拍的！”
“那你帮我介绍一下呗，我有点拍摄的活想找他。”
刘晓源一听就明白了，他早就想给家境贫寒、一直勤工俭学的王彻介绍点生意，这才特意在朋友圈发了作品。如今林小泉主动找上门，他立刻拍着胸脯应下来：“没问题学长！咱们约个时间？”
“晚上吧，我请你们俩吃烤肉吧。”林小泉压不住心底的急迫，时间就是金钱，夏装的款式耽误不得，再拖下去，就算拍好也错过了最佳销售期，“就在我们学校东门的韩式烤肉店，你们以前不都爱吃那家吗？”
“行！我联系一下他，马上回你！”
不过十分钟，刘晓源的电话就回了过来：“学长，王彻有空，晚上六点咱们烤肉店集合，可以吗？”
“好。”
林小泉早早就到了烤肉店，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频频望向门口。五点四十五分，门帘被掀开，刘晓源带着一个高挺的身影走了进来。
看着挺眼熟。
那一瞬，林小泉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男人身材高大健壮，肩宽腰窄，肌肉线条藏在简单的T恤下，依旧极具存在感。一头微卷的半长发束在脑后，眉眼深邃，轮廓利落。
不是眼熟，是真的见过。
这分明是那天在酒吧里，捞了他一把，那个酒吧跳舞的肌肉男！
林小泉怔怔地看着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天那个看起来色气满满的肌肉男居然是自己同校的学弟，更是自己要找的摄影师。此刻的他褪去了舞台上的张扬热烈，一身干净的学生气，明亮的灯光下，少年感十足，明明身形健硕充满力量，脸上却带着未经世事的清澈稚气，看起来就像学校里的运动男孩。
几乎是同时，王彻也抬眼望了过来，目光落在林小泉脸上，也微微一怔。
林小泉生得本就帅气俊朗，眉眼干净，轮廓清晰，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忘记的长相。那晚在酒吧灯光下尚且惊艳，此刻在暖黄的烤肉店灯光里，更显得清俊挺拔。王彻忍不住一皱眉，这样出众的样貌，他自然也记得。
只是场合不同，不便点破。
他很快收敛神色，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干净爽朗的笑容，主动开口，声音低沉好听：“学长，你好，我是王彻。”
林小泉这才回过神，脸上也不自觉地染上一丝浅淡的热意，连忙笑着伸手：“你好，我是林小泉，想找你帮忙拍一些服装照片，主要是女装。”
“学长可以先看看我的作品。”王彻显然是有备而来，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摄影作品集，递到林小泉面前。
一旁的刘晓源见两人接上了头，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烤肉，不再插话，把空间留给两人。
林小泉低头翻看着作品，越看越满意。王彻虽然年纪小，镜头感和审美却格外成熟，光影运用、构图角度都极具专业度，拍出来的画面干净又有故事感。交谈中，他更发现王彻思路清晰，对服装拍摄的要点说得头头是道，问出来的问题精准到位，完全不像普通大学生那般青涩，显然是有过不少实践经验。
“你的作品我很满意。”林小泉放下手机，认真看向他，“那你这边，收费是怎么算的？”
王彻不自觉拉了拉发尾，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没关系的学长，我可以免费帮忙的。”
“那怎么行。”林小泉立刻拒绝，语气坚定，“我是正经找摄影师合作，后期还有很多长期的活，哪能让你白白帮忙。跟何况，工作归工作，人情归人情，得分清。”
王彻愣了愣，他平时大多是帮学校社团、学生会拍照，都是义务劳动，很少接校外的单子，对市场价格并不熟悉。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带着大学生特有的青涩和局促：“那……50块一套衣服可以吗？如果拍得多，30一套也行。”
这话一出，林小泉心里瞬间又惊又暖。
这个价格，比市面上两三百一套的行情便宜得太多，简直是半卖半送。他没有戳破王彻的青涩报价，只是点点头，认真敲定：“那就50一套。不过我先说好，照片拍完，我确认能用才算数，可以吗？”
“行！”王彻立刻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这个价格给他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刘晓源见两人谈得顺利，连忙笑着招呼：“快吃快吃！我烤的肉都熟了，可香了！”
饭桌上的气氛轻松又融洽，林小泉下意识地照顾着身边人，不知不觉，就给王彻的盘子里夹满了滋滋冒油的烤肉，堆得像座小山。王彻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肉，心头微微一暖，抬头看向林小泉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柔和。
一顿饭吃完，两人当场敲定了拍摄事宜。王彻白天有课，只能晚上六点之后到摄影棚拍摄。林小泉也爽快应下，顺便约定，如果拍摄到太晚不方便回校，就在他这边暂住一晚，到时候让同学帮忙打个掩护就行。
走出烤肉店，晚风轻轻吹过。
林小泉看着身边身形挺拔的王彻，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
第二天傍晚，天色刚擦黑，林小泉准时开车到学校附近接上王彻，准备去摄影棚试拍。
王彻一看见停在路边的迈凯伦，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稀罕物件。他小心翼翼拉开车门坐进去，指尖忍不住轻轻摸着光滑的真皮座椅、摸着方向盘的logo、摸着车门内侧的细节，东摸摸西碰碰，满脸藏不住的惊叹与羡慕，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学长！你这车得上百万吧？也太厉害了……你生意做得这么大啊！”
林小泉被他这副直白又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逗得唇角上扬，扬了扬眉，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轻轻一窜，汇入傍晚的车流。“走，带你去看看哥的‘大生意’。”
车子从灯火热闹的市区，一路往城郊开去。道路越走越窄，楼房越来越矮，路灯也稀稀拉拉，最后钻进了弯弯绕绕的小巷子里。王彻一开始还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兴致勃勃，可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得偏僻荒凉，人烟越来越少，他的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到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他攥了攥手心，不动声色地侧头打量窗外，眼神里悄悄浮起一丝忐忑不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直到车子拐进那个安静的小院，小楼里暖黄的灯光明亮地透出来，一楼仓库里货物码得整整齐齐，一股踏实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王彻悬着的心才“咚”地一下落回原处。他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后怕：“学长，我刚才差点以为你要把我卖了呢！吓我一大跳……”
林小泉看着他这么高大一个人，偏偏摆出这副有点委屈又软乎乎的模样，当场就笑喷了，伸手轻轻拍了拍方向盘：“你小子想什么呢！我能把你卖了？你这大高个，我可摁不住你。”
王彻也跟着嘿嘿笑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坦荡又自然，一点不扭捏。
一进摄影棚，两人就忙碌起来。林小泉先把灯全部打开，把几条挑选好的夏装裙子取下来，平铺、挂拍、叠拍都试了一遍，王彻举着相机，角度换了又换，快门按了一张又一张。
可拍出来一看，两人都皱了眉。
空衣架撑着裙子，再怎么摆都少了灵气，版型撑不起来，面料垂感拍不出，腰身、线条、穿着效果全看不见，孤零零挂在那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死板。
“不行啊学长，”王彻放下相机，指尖轻轻挠了挠脸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腼腆，“衣服还是得穿在人身上才好看……空拍太僵了，看不出版型，也没有氛围感，不太好拍啊。”
林小泉凑过去翻了翻相机里的成片，越看越点头。他自己也折腾了好几天，这点道理比谁都清楚。只是之前一心想省成本，才硬着头皮自己拍静物。
“我也觉得不对，”他眉头微蹙，“光拍衣服没灵魂，确实得有人穿版。”
王彻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攥着相机背带，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补充：“其实……女装最重要的就是上身效果，有模特一站，版型、气质、款式全都出来了，比拍一百张空衣服都有效果。”
林小泉抬眼看向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干脆利落：“你说得对，模特必须得有，我明天就去找。”
林小泉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边找联系方式一边沉声道：“我之前认识几个做网拍的模特，专业、出图快，虽然要花点钱。我现在就联系，看今晚能不能叫一个过来。”
“学长……”王彻小声开口，态度很认真，“你找靠谱一点的，会摆姿势、懂镜头的，拍出来会省很多事。”
“放心，”林小泉抬眼冲他笑了一下，眉眼舒朗，“既然要做，就一步做到位，不会含糊。”
他说着，已经拨通了号码，快速地敲定时间：“喂，我这边急需一个女装穿版模特，现在能过来吗……对，城郊这边，摄影棚都准备好了，价格好说……嗯，那我发位置给你。”
挂了电话，林小泉看向王彻，长舒一口气：“行了，模特半小时到。我们先把灯光、背景、要拍的款再理一遍，等会儿直接开拍，不耽误时间。”
王彻看着他条理清晰、速战速决的样子，心里悄悄生出几分佩服，连忙点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