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带 ...
-
带着新鞋回到小院，两人开始一套套搭配，挂烫、整理、摆放，忙得不亦乐乎。
林小泉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眼前忙碌的王彻，心里纠结了片刻，咬咬牙，拿起一件米白色法式茶歇裙，冲王彻轻轻笑了笑：“先试拍一套吧，看看搭配和灯光效果怎么样，就跟上次拍细节那样。”
王彻没多想，点头应下：“好啊，正好检验一下配饰和款式合不合适。”
下一秒，林小泉抱起裙子，快速转身进入自己的房间，还反手“咔嗒”一声锁上了门，动作快干脆利落。
王彻站在原地，微微一怔。上次拍细节，泉哥也就躲在布帘后换衣，今天怎么直接躲回房间，还关了门？
十分钟过去，房间里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换衣服不过两三分钟的事，今天怎么这么久。王彻心里好奇，又有点担心，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林哥，换好了吗？是拉链拉不上吗？”
门后传来林小泉紧张的都有点发颤的声音：“那个……王彻，你再等一会儿……等下你看到什么，千万不要惊讶……”
王彻更懵了。
惊讶？能惊讶到哪儿去？难道林哥还准备了什么配件？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几分钟，终于听见房间里传来轻轻的、略带颠簸的高跟鞋声。
紧接着，房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一个披着金棕色长卷发的身影，静静探出头来。
皮肤白皙，眉眼深刻，鼻梁高挺，红唇夺目，那件米白法式茶歇裙，裙摆垂顺，细细的脚腕下是一双裸色细跟高跟鞋，身姿纤细挺拔。
那张脸完全露出来，王彻瞬间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半天，才不敢置信地吐出两个字：“……林哥？！”
门口的长发披肩的人，正是林小泉。
修身的茶歇裙完美贴合他清瘦的身形，薄肩、细腰、长腿，比例惊人。金棕色长卷发温柔披散，明艳的唇色，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脖颈细长，锁骨浅浅陷着，眉目深邃，气质清冷又干净。可能第一次穿高跟鞋，他站得有些摇晃，控制不住的脸颊泛红，满眼都是窘迫。
“林哥，你这是……？”王彻一时手足无措，心跳都乱了半拍。
比王彻更无措的，是林小泉自己。
他手指不由得攥着裙边，指尖发白，声音轻轻的：“我……我想试试，自己当模特拍全套。上次拍细节图，我看了成片，其实有些角度，效果并不差。”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王彻：“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资金压力真的很大。三十款裙子，找专业模特拍，又是大几千块出去。我还要留钱进货、开直通车、做推广……”
他苦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不太适应地轻轻踮了踮：“面子值几个钱啊，赚钱才是正事。所以我不光买了鞋，还买了假发，就是想试试……如果可行，以后我们就自己拍。”
王彻静静看着眼前的林小泉。
他看起来像随时都要躲起来猫，眼神却坚定又倔强。
那一刻，王彻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浓浓的佩服。
他狠狠点头：“林哥，我支持你！这有什么丢人的，赚钱嘛，不寒碜！放心，我一定帮你拍好，我们慢慢试，肯定能拍出好的效果！”
看到王彻答应得这么爽快，林小泉慢慢放下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眼底泛起感激：“那我就放心了……我会努力适应姿势，摆动作什么的，全都靠你了，你比我专业。放心，每套我给你加钱，一百一套，不会让你白忙活，以后可能就要辛苦你了。”
王彻伸手轻轻扶住林小泉微微摇晃的身体，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温柔又有力：“哥，你这就见外了，跟你一起干，我也学到很多，这都是相互的。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拍好。”
林小泉轻抿嘴，嘴角慢慢弯起，用力点了点头。他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这条茶歇裙，面料似有若无的贴着皮肤，柔软丝滑，和他平时穿的T恤完全是两种触感，每一寸都在提醒他——他现在穿的是裙子。
王彻扶着他的胳膊，掌心稳稳托住他的力度，不敢太用力，又怕他摔着：“没事的哥，慢慢来，先适应一下，不用急着摆姿势。我先把灯光调好，你就站在这儿，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我真有点站不稳。”他小声嘟囔，脚尖微微踮起，又轻轻落下，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
王彻后退着去调整柔光箱。目光时不时落在林小泉身上，有点挪不开。
暖黄的光一层一层铺下来，落在他垂顺的裙摆上，落在纤细的腰线上，落在那截格外显眼的锁骨上。林小泉本身皮肤白，被裙子一衬，更显得清透细腻，短发藏在假发里，只露出一点干净的额角，明明是男生，却俊秀的有种明媚又干净的美感。
王彻喉结轻轻动了一下，飞快移开视线，假装专心调灯，耳根却悄悄热了。
林小泉站在背景布前，双手攥着裙摆，“开始吧，怎么做……”他声音发飘，“手放哪儿？”
“别紧张。”王彻声音放得很柔，哄道：“双手自然搭在腰侧就行，肩膀放松，不用刻意挺。你平时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林小泉转了转肩膀，可身体还是不听使唤，僵硬得像块木板。
王彻忍不住轻笑一声，放下相机，慢慢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哥，我帮你调一下。”
他伸手，指尖轻轻压在林小泉的肩膀，力道很轻，慢慢往下压了压：“放松……对，就这样。脖子别往前伸，往后靠一点点，下巴微收……”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气息轻轻扫过林小泉的耳廓。
林小泉浑身一麻，从耳尖一路红到脸颊，连脖子都泛起一层浅粉，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胸口，快得不像话。
王彻的手指又轻轻落在他的手腕上，带着他慢慢抬起，放到裙摆边：“手轻轻搭在这里，不用用力，自然垂着就好。”
指尖相触的一瞬，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林小泉的手指细长，王彻的掌心温热，指节分明，一触即分，却像带电一样，麻意顺着皮肤往上窜。
“这样吗？”林小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彻退开几步，拿起相机，透过取景器一看。“完美。”他忍不住轻声赞叹，“哥，你真的太适合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林小泉脸更烫，不敢看他，只盯着地面：“你别逗我了……快拍吧。”
“好。”
王彻按下快门。
“咔——”
清脆一声，定格下这一幕。
几张拍完，王彻翻看屏幕，越看越满意：“有了，哥，你看这版型，这垂感，这氛围感，专业模特都不一定有这味儿。”
林小泉瞟了一眼相机屏幕，自己都愣了下。
照片里的人，腰身纤细，裙摆柔和，灯光温柔，气质干净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完全看不出是男生。
他心里那点羞耻感，悄悄退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不可思议的底气。
“真、真的还行？”
“太行了。”王彻语气特别肯定，“接下来我们换几个姿势，我教你，很简单的。”
他一点点指导：
“左脚微微往前，重心放在后脚……对，就是这样。”
“手轻轻提一下裙摆，不用太高，露出一点脚踝就行。”
“头往左侧一点点，眼睛看地下，不用看镜头，更有感觉。”
“肩膀再松一点，对，就是这种慵懒感……”
林小泉学得很快。
从最开始僵硬无措，到慢慢放松，再到渐渐找到感觉，他甚至开始根据款式、风格自己调整姿态。
拍碎花裙时，他偏头浅笑，指尖捏着花瓣，温柔清甜；
拍醋酸缎面时，他脊背挺直，眼神清冷，高级感一下就出来；
拍亚麻通勤时，他单手插兜，微微垂眸，干净又舒服。
王彻越拍越顺手，快门声接连不断，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哥，你太有天赋了。”
“这个角度绝了！”
“有了，完全出来了！”
林小泉被他夸得越来越放松，越来越自然，到后面，甚至不再去想自己穿的是裙子、戴的是假发，只专注怎么把衣服最好看的一面展现出来。
偶尔，两人的目光会在镜头中撞在一起。
王彻举着相机，眼神专注又认真；
林小泉站在灯下，微微抬眼，视线撞进他眼底。
没有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彻底黑透，摄影棚里只有两盏柔光箱静静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十款衣服，从白天拍到深夜。
换裙子、假发、配饰、鞋子，林小泉来回折腾，额角渗出细汗，却半点不喊累。
王彻也全程陪着，调光、摆道具、指导姿势，耐心得不像话。
等最后一套拍完，林小泉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下来，脚被高跟鞋磨得发疼：“终于……终于拍完了。”
王彻放下相机，走过来，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又觉得自己太唐突，手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扶住他的胳膊：“辛苦了哥，脚是不是疼？”
“有点。”林小泉点头承认，“第一次穿这么高的。”
“我去给你拿拖鞋。”王彻转身就往屋里跑，很快拎来一双干净的棉拖，“快换上，舒服点。”
林小泉坐下，慢慢脱下高跟鞋，换上拖鞋，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抬头看向王彻，眼底满是感谢：“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陪我拍到这么晚，还这么耐心。”
“应该的。”王彻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而且拍得特别顺利，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哥，你真棒！”
林小泉被他夸的嘴角止不住上扬。累是真累，可从最开始窘迫得不敢见人，到现在完全信任、配合默契，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穿着女装，被一个学弟拍得这么认真、这么好看。
他看着王彻被灯光映得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段又苦又拼的创业路上，能有一个人共行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硬扛，真的，很好。
两人围坐在电脑前，查看拍好的照片，屏幕亮起的瞬间，林小泉的呼吸都轻轻顿了一下。
照片里的他美的雌雄莫辨，身姿清瘦挺拔，裙摆垂顺自然，灯光柔和细腻，——不是生硬的摆拍，没有那种模板感，是真实、干净、带着生活气息的好看。
他一张张翻着，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眼睛亮得像落了满天碎星，忍不住侧头看向身旁的王彻，语气藏不住的雀跃与欢喜：“对！就是这个感觉！这就是我想要的样子！”
他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划过一张张精致的照片，声音里满是憧憬：“你看，这种有个人风格、有温度的图，比那些流水线女装照耐看太多了，一定能抓住喜欢小众质感的客户，让客户一眼就记住咱们的店。”
“那就太好了！”王彻也跟着笑起来，侧眸望着他，语气笃定，“你喜欢的，客户也会喜欢的，这种生活化又有代入感的风格，客人一看就会想象自己穿上的样子。”
林小泉轻轻点头，他深深望着屏幕里的照片，又像是在丈量自己心里的远方，那里是满满的期待与野心：“我以后的要做的，是做真正的个性化定制女装。现在店铺定位小清新连衣裙，把它做起来，让大家记住我们——要更生活化、更有氛围感。等天气转凉，我再上通勤职业装，走温柔干练风，覆盖更多客群。”
他越说越投入，眼里的光芒璀璨得让人挪不开眼：“等店铺稳定了，有钱了，我就去找独立设计师，挑最好的面料，把我脑子里的想法全部做出来，做原创设计。我想做属于我们中国自己的原创女装品牌，以后……争取做到中国第一。”
话说到这儿，他下意识转头，目光猝不及防撞进王彻的眼底。
王彻没有说话，只是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望着他，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眼神专注又认真，像是在听一件无比重要、无比珍贵的事，没有一丝敷衍，更没有一丝嘲笑。
林小泉瞬间卡了壳，刚才滔滔不绝的兴奋劲儿一下子变成了带着几分局促的讪然：“我现在说这些……是不是特别像胡说八道？有点太好高骛远了。”
“才不是！”王彻立刻轻轻摇头，笑意更深，“哥，我觉得你特别厉害，特别有志向。人这一辈子，有目标就有奔头，你现在为了梦想拼命的样子，真的特别好。”
林小泉的心像是被温水轻轻裹住，酸涩与感动交织在一起，沉甸甸的。他沉默了几秒，望着王彻干净的眼睛，轻声问道：“那你呢？你摄影这么厉害，以后……是不是想开一间属于自己的摄影工作室？”
听到这话，王彻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些许，目光轻轻飘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只能在家做点散工，挣点微薄的零钱。我爸一个人在工地干活，日晒雨淋，特别辛苦。我从小就跟着我妈做手工活，十块二十块地攒，能帮衬一点是一点。再大一点，就去工地给我爸搭把手，和水泥、搬重物，挣点学费和生活费。现在也一直在努力打工挣钱……”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一直以来他们都闭口不谈的初见，那个在酒吧里热辣劲舞的舞者。
王彻顿了顿，眼底泛起淡淡的波澜，声音更轻了些：“初中毕业那个暑假，我去影楼做打工做助理，才发现原来只是拍照就能这么轻松赚钱，我就想这样挣钱。一开始什么都不会，借相机都没人肯理我，只能偷偷站在旁边看，默默记参数、记姿势、记灯光。后来跟一位摄影师混熟了，他人很好，愿意教我，还跟我说，想做摄影师，不光技术要好，外形也要让客户觉得你有审美、有艺术感——你看我这长头发，就是那时候开始留的。”
“后来上大学学摄影，开学后打了好几个月工，省吃俭用，才终于攒钱买了一台几千块的相机，开始自己拍、自己练。”王彻挠了挠头，脸上又露出几分腼腆的笑，眼神干净而纯粹，“你现在问我以后有什么大志向，我其实说不上来。我就想继续好好拍照，多学东西，多赚点钱，顺利完成学业，让我爸妈能轻松一点，不用再那么累。”
林小泉安安静静地听完，心里酸酸软软，他望着王彻，语气格外认真：“这个志向，很好，真的特别好。不是所有人都必须要有惊天动地的大梦想。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让家人过得安稳舒心，这已经是最幸福、最了不起的人生了。”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的言语。
摄影棚的柔光轻轻洒在两人脸上，暖融融的，大概是今夜彼此袒露了藏在心底最真实的梦想与心事，打破了平日里客气的距离感；又或许是夜色太温柔，陪伴太难得，两人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心，在这一刻悄然贴近了许多。
原来在人生这条路上，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