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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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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深了，小院里静得只剩下窗外虫鸣与屋内空调的轻响。折腾了一天的拍摄，两人都累得眼皮发沉，简单收拾完摄影棚，便准备洗漱休息。
王彻拿着林小泉给的睡衣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啦响了一阵，很快便擦着头发走出来。他头发微湿，冲林小泉笑了笑：“林哥，浴室我用完了，水还是热的，你快去洗吧，累坏了。”
林小泉点点头，揉了揉酸胀的脚踝，今天穿了整整一晚高跟鞋，整个脚都僵得发麻，他脚步发飘地走进浴室，反手带上了门。
浴室里还留着温热的水汽，镜子蒙着一层薄雾。林小泉低头冲着水，刚想弯腰拿沐浴露，脚下一滑，他努力想稳住身形，还是瞬间失去了平衡。
“乒呤乓啷——！”
各种瓶子散落一地，发出一阵刺耳的碰撞声。
林小泉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凉的瓷砖上，剧痛瞬间从脚踝直冲头顶，额角也狠狠磕在瓷砖上，手也折了下，疼得他倒抽一口气，忍不住低骂出声：“艹——啊好痛！”
他疼得蜷缩成一团，一时不知道该捂哪里，额头上满是冷汗，这一跤摔得太狠了，半点缓冲都没有，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门外的王彻听到这阵剧烈声响与痛苦的闷哼，立刻冲了过去。浴室门根本没锁，他一把推开：“哥？！哥你怎么了？！”
一进门，他就看见林小泉缩在浴室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惨白，额角鼓着一个红肿的包，还在低声吸气。
王彻脑子一片空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好一会儿才抓过架子上的大浴巾，三两步冲上前，小心翼翼伸手将人扶起来。
林小泉又疼又懵，整个人撞进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里。
王彻抱起他往床边走，尽量放轻动作：“哥……我抱你去床上，哪里摔着了？你跟我说，哪里疼？”
林小泉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声音发颤：“脚腕…疼…手上……头上也撞了……”
王彻小心翼翼将他放在床上，蹲下身，伸手轻触他的脚踝，轻声细语地哄着：“我看看，严不严重……”
林小泉痛的忍不住缩了下脚，“没事，缓一下就好了。”
王彻呼吸一紧，立马放得更柔：“我知道疼的，我轻一点……。”他仔细检查了伤处，肿的有点厉害，额头的包也变得更加红肿了。
王彻赶紧出门，去附近的小店买了冰块和活血化瘀的喷雾。
他用毛巾包裹着冰块，轻轻按压在肿胀的地方，眼神专注又紧张。林小泉躺在床上，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没事了……好一点了。”他小声说。
王彻抬头，眉头依旧紧锁：“还是不能大意，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医院拍个片，这样放心一点。”
林小泉心里一暖，可一想到那一堆还没修的图、即将要上的新，无奈轻声叹：“不用了……我明天事儿多着呢，你也去上学吧，这点小伤，我抹抹药就好了……”
王彻知道他在顾忌什么，手上继续冰敷，语气认真：“你先别担心这个，你现在只管养伤，修图的事我可以帮忙的。你先好好养伤，我下课就过来帮你弄，保证不耽误你的事儿。”
林小泉怔怔看着他，觉得他真的是一个真诚善良热心的年轻人，在这个社会里遇到这样的人真是难得。
折腾到了大半夜，两人都累到了，只想赶紧睡觉。
林小泉一身伤不敢乱动，愣愣的平躺着，王彻也不敢翻身，怕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狭小的床上，两人挨得很近，呼吸交错，体温一点点纠缠在一起。
黑暗里，谁都没有说话，很长的时间里，似有若无的呼吸，轻轻裹住了两个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王彻就小心翼翼扶着林小泉起身，慢慢挪到车上，直奔医院。
挂号、排队、拍片、等待，直到片子出来，医生拿着看了一眼，语气平静：“看，脚这有点骨裂，手腕是经脉伤到了，都不算严重，只要好好养就可以了，估计要一个月时间，尽量少走路，少用力。”
林小泉一时脑子一片空白，一个月啊……
他的修图、新链接、上新计划、囤的货、砸进去的钱……
王彻看他一脸愁容，立刻伸手扶住他，对医生道谢后，转头看向林小泉，语气坚定：“哥，别急，有我呢。”
“你安心养伤，不就一个月么，放学了我来帮你。你只管放心坐着。”
“行……行吧，那就靠你了。”林小泉无奈应承。
从医院回来之后，林小泉的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
右脚打着厚厚的石膏，不能落地，手腕上包着绷带，不能用力，之前那种风风火火、一头扎进工作里的劲头，全被这伤硬生生按停了。每天只能躺在电脑前当个小客服，偶尔抽空修修图。
让他没想到的是，王彻说到做到，真的每天一放学就坐一小时公交车来小院了。
刚到就先来床边看他一眼：“哥，今天脚疼不疼？有没有按时敷药？”
得到一句没事，他才安心转身，一头扎进工作里，专注打包。
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裙子装进快递袋，贴单、捏角、压平，动作不算熟练，却做得格外认真。订单一多，他就蹲在地上，一件一件理清楚，生怕发错、漏发。
忙到晚上，他往小桌上的电脑前一坐，修图、调色、做详情页，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地跳。在林小泉的指导下，做的也又快又好，调出来的颜色温柔又高级，完全就是林小泉心里想要的样子。
林小泉躺在床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又暖又酸。
“王彻，你……天天这样跑，不累吗？”
这天傍晚，林小泉看着他满头薄汗地打包完最后一个包裹，忍不住轻声问。
王彻擦了擦额头，回头冲他笑了笑，少年的笑容在夕阳里干净又明亮：“不累啊，反正我放学也没什么事，就当提早实习了，正好能多学一点东西。”
林小泉喉咙微微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直以来，他习惯了自己扛事，习惯了咬牙硬撑，习惯了有困难先自己想办法，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样不问回报、不计辛苦……桩桩件件，全是实打实的真心。
感激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漫满胸口，“你叫我哥，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放心，哥不会亏了你的。”
天色慢慢暗下来，小屋只开了一盏暖灯。
王彻收拾好东西，走到床边习惯性摸了摸他的绷带：“脚今天真没疼吧？那我明天放学再过来。”
林小泉抬头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在王彻日以继夜的帮助下，十天后，Couture Cove的第二批三十款连衣裙顺利上新。
或许是第一批积累下的老客户认可度高，又或许是这次的风格与实拍图实在抓人，链接一上架，订单量便涨得飞快。后台叮咚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断过，销量曲线一路往上冲，看得人既兴奋又心慌。
王彻一放学就往小院赶，打包、贴单，脚不沾地的，常常忙到夜色深了才匆匆赶回学校。林小泉看在眼里，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他自己手脚不便，只能在床上或椅子上挪挪，勉强处理一些简单的客服工作，大半压力全压在王彻这个半大小子身上。而且王彻还要上课，还要赶作业，总不能一直这么辛苦他。
而且现在单子这么多，再这么下去，两个人都得垮。
林小泉心里一横，打定主意——必须招人。
说干就干，他向来雷厉风行，当天便趴在床上编辑招聘信息，关键词写得直白实在：电商客服、可新手、包中饭、薪资可观。
接下来三天，他一得空就抱着手机刷招聘软件，仔仔细细筛简历。他偏爱刚毕业的应届生，手脚麻利、学得快，没那么多职场心眼，适合他这间小而紧凑的网店作坊，不用搞复杂流程，踏实肯干就行。
翻到刘舒那份简历时，林小泉觉得看着蛮好。
姑娘写着有校园兼职和网店兼职客服经验，沟通熟练，优点写踏实肯干，照片上眉眼敞亮、透着股利落劲儿。他没多犹豫，当即发去面试邀请，邀请来小院面试。
面试那天，刘舒背着帆布包七拐八绕才找到地方，进门一看，房子里就是一个仓库的样子，堆的满满当当，就留了一条过人的小道，上楼看到摄影棚，衣架上挂满女装，布置简单又紧凑，心里先悄悄打了个小鼓。等抬头看见迎上来的林小泉，她眼底更是掠过一丝错愕。
眼前这人长得是真出挑，眉眼清俊、鼻梁利落，下颌线干净利落，一副很惹眼的帅气模样，可偏偏脚上打着石膏、手上也打着绷带，额角一块未完全消退的淤青，整个人倚着拐杖，看上去又心酸又狼狈，像一幅好好的画被不小心磕破了角，让人有点好笑。
刘舒心里默默嘀咕：这老板长得这么帅，可看着也太弱不禁风了。
林小泉没察觉她心里九曲十八弯的小算盘，笑着把人引到椅子上坐下，递过一瓶矿泉水，开门见山，实在得很：“刘舒是吧？我先跟你说实话，我这儿就是刚起步的小女装店，活儿不复杂，但订单一多就会忙。主要负责回复客户消息、打发货单，不忙的时候搭把手打包，你简历里写过相关经验，应该没问题吧？”
刘舒点点头，接过水笑得大方：“老板放心，这些我都熟，兼职的时候天天应对客户，各种问题都碰过，打包贴单也麻利。”顿了顿，她还是问出最关心的部分，“薪资具体怎么算？有试用期吗？”
“有试用期，一个月，三千，包中饭，家常便饭，管饱。”林小泉语气干脆，“做得顺手、客户反馈没问题，转正五千，后面店做起来了，销量上去，再加绩效，多劳多得。我这儿刚起步，就缺一个靠谱的人一起扛，你觉得可以，愿意踏实干，就长期留。”
这话一出，刘舒心里那点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她原本以为这种小破店，试用期能给两千五就不错了，还不一定管饭，没想到老板这么实在，转正五千，比她投过的好几家正经公司都高，活儿听起来也不麻烦。
她心里飞快一算：位置偏是偏了点，但活儿简单、老板养眼、钱给得大方，还包吃，刚毕业过渡简直完美，稳赚不亏。
念头一定，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笃定：“行老板，我肯定好好干！什么时候上班？”
林小泉见她爽快，也跟着笑了，伸手轻轻与她握了握：“那就定了！明天早上9点来吧，你看我这样，正缺人手呢。我教你下客户话术、打单流程，还有仓库摆放，学得快的话，半天就能上手。”
“好的老板！我明天准时到！”
刘舒乐滋滋地应下，出门时脚步轻快，只觉得自己捡了个天大的好差事。林小泉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也长长松了口气，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这下，终于不用再把所有压力都压在王彻身上了。
第二天一早，刘舒准时到岗。
白天确实清闲，她只需要坐在电脑前回复客户消息、打印快递单、熟悉仓库货品位置。她一边干活一边纳闷，这么轻松的吗？那么多货怎么发，老板腿脚不便，就坐在一旁慢慢整理打包，半天也包不了几件。她心里越发窃喜，觉得这份工作简直是轻松赚钱了。
到了傍晚，画风突变。
院门被轻轻推开，王彻风尘仆仆地冲进来，一声“哥我来了”刚落，人就已经熟练地扎进仓库。
他先快速核对一遍订单，再与林小泉确认款式位置。林小泉虽然腿脚不便，但早以把白天理好的款式数量交给王彻，等王彻把货物都备齐，他按着快递单一一核对尺码和款式摆好，等着王彻打包、贴单、码放整齐。
两人一个眼神交汇就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配合得默契十足，打包速度快得飞起，纸箱开合声、胶带撕扯声连成一片。
刘舒站在一旁看愣了，被这股紧张又热烈的气氛带动，也热血上头地冲上去搭手，递袋子、理单子、码快递，不知不觉就跟着一起埋头猛干。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窗外已经彻底黑透。
她居然莫名其妙加了班，干得比在学校兼职还要卖力。
刘舒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怎么好像……一不小心掉坑里了。
可还没等她来得及后悔，林小泉已经笑着招呼她：“今天辛苦你了，第一天就加班，别介意，晚上我请客，吃烧烤，随便点。”
王彻也低头冲她笑，露出一口干净白牙：“走吧，路口那家烤串特别香。”
两大帅哥齐上阵，刘舒晕晕乎乎的出门了。
晚风一吹，烧烤摊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孜然与炭火香直往鼻子里钻。
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焦香的蔬菜、冰凉的汽水一摆上桌，刘舒咬下第一口，眼睛瞬间幸福的眯了起来。
真香。
算了，坑就坑吧，这波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