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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自知的越界 夜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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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别墅依旧静得过分。
南与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直到喉咙干涩得发疼，才不得不轻手轻脚开门。
他刻意放低脚步，沿着走廊阴影走，只想安安静静倒杯水，再安安静静回来。
经过楼梯口时，他又一次看见了客厅里的宋南知。
少年坐在落地灯旁，没看文件，没玩手机，只是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灯光很暖，却没烘热他周身那股沉郁的气压。
南与看得出来。
他不是平静，是烦躁。
是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浑身都写着“别惹我”的烦躁。
南与脚步一顿，下意识想退回去。
他不想撞在枪口上。
可他动静太轻，还是被察觉了。
宋南知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没有温度，却也不像白天那样刻意冰冷，更像一种沉在水底的闷。
南与僵在原地，指尖轻轻攥紧。
他没主动说话，只安静站在楼梯上，保持着安全距离。
空气静了几秒。
宋南知盯着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烦的不是南与。
是自己。
白天那句“别多想”，说出口时够冷够硬，像一堵墙狠狠竖在两人之间。
可关上房门后，他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却是南与当时垂着眼、安安静静说“我知道了”的模样。
不吵，不闹，不质问，不委屈。
只是……熄了光。
那种安静的黯淡，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他心头发闷。
他讨厌失控，讨厌被影响，更讨厌自己因为一个闯入者心绪不宁。
所以他更冷，更淡，更刻意疏远。
可越是压，那点异样就越清晰。
“站在那里做什么。”
宋南知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打破了沉默。
南与微怔，低声道：“我去倒水。”
“嗯。”
一个字，没有驱赶，也没有亲近。
南与慢慢走下楼，尽量不靠近沙发，只贴着边往厨房去。
他走得很轻，像一片影子。
可就在他经过客厅中央时，宋南知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
少年脊背很直，步子稳，不慌不忙，明明身形清瘦，却透着一股压不弯的韧劲。
和他白天在车里、在玄关里那种局促不安，完全不一样。
宋南知指尖微微收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人。
只知道他是跟着母亲一起闯进来的陌生人，是打破他平静生活的不速之客。
可直到昨夜看见他藏在温顺下的清醒，今天看见他被推开后的安静，他才模糊意识到——
南与不是软弱，是懂事到让人心烦。
烦到他控制不住地在意。
南与倒完水转身回来时，脚步下意识又放轻了些。
他不想多留，只想快点上楼。
可就在他即将踏上楼梯的那一刻，身后又传来声音。
很轻，很淡，很不自然。
“水……温的？”
南与脚步一顿。
他回头，对上宋南知的视线。
少年依旧坐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耳尖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那语气不像是关心，更像是随口一问。
可南与听得出来，里面藏着一丝极浅的、不自在。
他轻轻“嗯”了一声：“是。”
宋南知没再说话，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面，指尖敲了敲桌沿。
像是在掩饰什么。
“上去吧。”他淡淡道，“别吵。”
依旧是冷淡的语气，依旧是保持距离的话。
可和白天那句“别多想”比起来，少了尖锐，多了一点……别扭的默许。
南与站在原地几秒，轻轻点头：“好。”
他转身上楼，脚步真的放得很轻。
这一次，他没有把门紧紧锁死。
只是轻轻合上。
而楼下的宋南知，在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烦。
真的烦。
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什么都没说，明明依旧在疏远，依旧在嘴硬。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不是想破冰。
他是压不住那点莫名其妙的在意。
是明明想推开，却在对方真的退后时，莫名不爽。
是明明该无视，却在看见那人安静懂事的样子时，心头发闷。
没有突如其来的心软。
没有莫名其妙的破冰。
只是一根很细很细的线，
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
被轻轻，扯了一下。
想扯断，却扯不断。
想靠近，又不敢。
想维持原样，却已经，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