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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王造船匠的“脾气工坊”与“会跑的船零件” 王造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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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造船匠的工坊在玄都城的码头边,与其说是工坊,不如说是个“废品乐园”——院子里堆满了各种船的零件,桅杆斜插在土里当晾衣杆,船板拼成了桌子,锚链绕着院子围了一圈,像条巨大的金属蛇。最离谱的是,一个半旧的船舵正自己在院子里转圈,转得飞快,带起的风把旁边的木屑吹得满天飞。
“这……这船舵成精了?”小石头指着转圈的船舵,小猫崽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追着被风吹起的木屑跑,玩得不亦乐乎。
“别大惊小怪。”一个粗嗓门从工坊里传来,接着走出个光着膀子的壮汉,肌肉鼓鼓的,胳膊上全是烫伤的疤痕,手里拿着个锤子,正对着一个螺丝“骂”:“你个小崽子,让你往左拧,你偏往右,故意跟我作对是吧?信不信我把你熔了重做!”
螺丝居然“咔哒”一声,自己往左转了半圈,像是在认错。
壮汉这才注意到他们,把锤子往腰上一别:“你们是来造船的?” 他的目光落在沈青乌手里的黑珠子上,眼睛突然亮了,“海眼婆婆的‘忆海珠’?你们认识她老人家?”
“算是……认识吧。”老疤摸了摸鼻子,“我们要去冰海深渊,想找你做艘破冰船。”
“冰海深渊?”王造船匠皱起眉头,“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海水冻得比铁还硬,底下还有‘漩涡怪’,专啃船底的木头。前几年有个船队想去,结果连个影子都没回来。”
阿铁指着院子里的零件:“你这些零件看着不一般啊,刚才那船舵还自己转圈呢,用它们做的船,肯定能对付漩涡怪。”
提到自己的宝贝零件,王造船匠的脸色缓和了些:“那是自然,我这零件都喂了‘船灵水’,有自己的脾气,越有脾气的零件,造出的船越结实。就说那个船舵,以前是艘探险船的,船长死在归墟,它就自己漂回来了,非要跟着我,说要完成船长的遗愿,再去一次归墟。”
船舵像是听懂了,转得更快了,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附和。
“那正好,”沈青乌拿出玉牌,“我们要去归墟,正好带上它,了了它的心愿。”
王造船匠盯着玉牌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行!这船我给你们做!不过有个条件——” 他指着院子角落里一个盖着布的东西,“把那个‘捣蛋鬼’带上,让它去归墟见见世面,省得在我这儿天天拆我的工具。”
他掀开布,露出个半人高的金属小人,小人的脑袋是个罗盘,身体是齿轮拼的,手里还拿着个小锯子,正偷偷锯旁边的木板,被发现了,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脑袋上的罗盘指针转得飞快,像是在装晕。
“这是‘小齿轮’,”王造船匠无奈地说,“我用齿轮谷的边角料做的,结果它太好动,天天拆我的机器,我实在管不住了。它对归墟的传说特别感兴趣,总说要去找‘会自己组装的船’。”
小齿轮突然跳起来,用锯子指着冰海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罗盘指针指向归墟的坐标,意思很明显:它要去。
“这小家伙还挺聪明。”阿铁捡起它的锯子,递过去,“行啊,带上你,不过到了归墟,可别乱拆东西,尤其是那些古老的船,说不定有危险。”
小齿轮“咔哒”一声,对着阿铁鞠了个躬,然后跑到院子里,指挥着那些零件往一起凑——船舵自己移到船板上,桅杆跳进对应的孔里,螺丝自己往木板里钻,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看到没?”王造船匠得意地说,“它们比我还积极。不过破冰船得用‘玄铁木’做船身,这木头我这儿不多了,得去城东的‘老林头’那儿买,那老头脾气怪得很,只换不买,你们得带点他稀罕的东西。”
“他稀罕啥?”老疤问。
“猫。”王造船匠指了指追木屑的小猫崽,“老林头一辈子没结婚,就喜欢猫,尤其是长得特别的猫。你这猫崽脑门上有胎记,他指定喜欢。”
小猫崽像是听到了,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城东的方向“喵”了一声,然后跑回小石头身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像是在说“我去我去”。
“行,那就带它去会会老林头。”沈青乌笑着说,“正好也让它活动活动,总待在院子里也闷得慌。”
往城东走的路上,小齿轮一直跟在阿铁身边,时不时用锯子帮他挑掉粘在鞋上的泥,还把路边的小石子堆成齿轮的形状,逗得阿铁直乐:“你这小家伙,比齿轮谷的那些机器机灵多了。”
小白的骷髅头和小猫崽玩起了追逐游戏,一个滚,一个跑,骷髅头时不时故意放慢速度,让小猫崽追上,然后“咔哒”一声,像是在笑。
老疤看着这俩活宝,感慨道:“咱们这队伍越来越热闹了,从骷髅头到机器小人,现在又加个猫崽,下次是不是该收个会说话的石头了?”
话音刚落,路边的一块石头突然“咕噜”一声滚到他脚边,上面用青苔写着三个字:“我可以”。
众人:“……”
柳如烟笑着踢了踢石头:“别凑热闹,我们现在要去买木头,等回来再找你玩。” 石头像是听懂了,又“咕噜”滚回路边,青苔字慢慢消失了。
“玄都城真是藏龙卧虎啊。”沈青乌摇摇头,平衡之种突然微微发烫,她看向远处的城东树林,那里隐约有股熟悉的气息,像是……起源碑的碎片?
“老林头的树林里,可能有猫腻。”她轻声说,“大家小心点,别大意。”
老林头的家在树林深处,是个用木头搭的小屋,屋顶爬满了葡萄藤,门口摆着十几个猫窝,每个窝里都睡着一只猫,品种各异,有长毛的,有短毛的,还有一只长得像小老虎,正趴在窝边打盹,看到他们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坐在门口的摇椅上,手里拿着根鱼竿,鱼竿的另一头没钓鱼线,而是拴着个毛线球,逗得三只小猫围着他转。
“来了?”老头头也没抬,声音慢悠悠的,“王胖子让你们来的吧?玄铁木可以给你们,但得让我摸摸那只带骷髅胎记的猫崽。”
小猫崽似乎不怕生,自己跳到老头的腿上,用脑袋蹭他的手,老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从怀里掏出条小鱼干,递到小猫崽嘴边:“好孩子,比我这些懒猫懂事多了。”
他摸了摸猫崽的胎记,突然脸色一变,严肃起来:“这猫崽身上有‘归墟之气’,你们带它去冰海,是要闯归墟?”
“您知道归墟?”沈青乌有些惊讶。
“何止知道。”老头叹了口气,放下鱼竿,“五十年前,我跟海眼婆婆喝过酒,她当时就说,三百年后,会有带着‘平衡’气息的人去归墟,解开一个三百年的结。看来,你们就是她等的人。”
他站起身,领着众人往树林深处走:“玄铁木在那边,是我年轻时从归墟边上砍的,这木头不怕冻,不怕腐,做破冰船正好。不过……”他顿了顿,指向树林中央的一棵大树,树干上有个巨大的树洞,里面黑黢黢的,“树洞里有个东西,是海眼婆婆当年寄存在我这儿的,说等你们来了,让我交给你们,说是能帮你们对付归墟的‘时间迷雾’。”
树洞周围的空气有些阴冷,和树林里的温暖格格不入。小白的骷髅头突然停下脚步,“咔哒”声变得急促,像是在警告。
小猫崽从老头怀里跳下来,对着树洞“喵”了一声,声音带着警惕。
“里面是什么?”柳如烟握紧破妄剑,剑身映出树洞深处有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个人形。
老头的脸色有些复杂:“是个‘时间沙漏’,里面装着归墟的沙子,能让时间暂时静止。但这沙漏有点邪性,每次用,都会吸走一点使用者的记忆,你们……要想好。”
沈青乌看向树洞,平衡之种的光芒照亮了里面——果然有个金色的沙漏,沙漏的底座上刻着和忆海珠里一样的酿酒标记,而沙漏旁边,放着半坛酒,酒坛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但能看出是三百年前的陈酿。
“这酒……”
“是老道当年落下的。”老头叹了口气,“他说去归墟找海眼婆婆喝酒,结果一去就是三百年没回来。这沙漏,估计就是他忘在这儿的。
小齿轮突然跑进树洞,用锯子小心翼翼地把沙漏勾了出来,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宝贝。沙漏入手微凉,金色的沙子在里面缓缓流动,流得比普通沙漏慢得多,每一粒沙子都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凝固的时间碎片。
“这沙子……会发光。”小石头凑过去看,手指刚碰到沙漏壁,沙子突然加速流动,吓得他赶紧缩回手,“它好像有反应!”
老林头摸着胡子笑了:“这沙漏认主,只有心里装着‘执念’的人碰它,沙子才会动。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到归墟’?”
小石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想看看归墟是不是真的有会自己组装的船。”
“会有的,”老林头指了指沙漏底座的酿酒标记,“海眼婆婆的船,就是自己组装的,据说用了归墟最深的‘沉木’,能随着水脉自己修补,比王造船匠的零件机灵多了。”
众人跟着老林头来到玄铁木前,那树长得笔直,树干粗得要三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皮是深黑色的,摸上去像铁块,敲一下,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空心的。
“这木头里藏着‘水脉灵’,”老林头用斧头轻轻敲了敲树干,树干上立刻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看到没?这就是水脉灵,抹在船底,漩涡怪就不敢靠近了,它们怕这玩意儿的味道,跟猫怕橘子似的。”
小猫崽果然对着液体“喵”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东西。
王造船匠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扛着一把巨大的锯子,看到玄铁木,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木头比我上次见的时候又粗了一圈,看来这几年水脉灵攒了不少!” 他招呼小齿轮,“去,把我带来的‘定船钉’拿来,这木头硬,普通钉子钉不进去。”
小齿轮“咔哒”应着,跑回工坊方向,不一会儿就推着个小车回来,车上装着一盒银色的钉子,钉子上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是水波纹。
“这钉子是用归墟的‘银沙’做的,”王造船匠拿起一根,对着阳光照了照,“能和玄铁木的水脉灵呼应,钉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比胶水还结实。”
锯木头的时候闹出了不少笑话——王造船匠让锯子“往左偏半寸”,锯子偏要往右,气得他骂骂咧咧:“你这锯子跟小齿轮一个德性!就不能听话点?” 锯子突然“咔”地停住,锯齿对着王造船匠的屁股,像是要“顶嘴”,逗得众人直笑。
最后还是小猫崽跳上树干,用爪子拍了拍要锯的地方,锯子才乖乖听话,顺着爪子拍的位置锯下去,“沙沙”几声,就锯下了一段木头,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还是猫崽有面子。”老疤笑着说,帮王造船匠把木头搬到推车上。
装木头的时候,小齿轮突然对着树干的缺口“咔哒”叫了两声,众人凑过去看,缺口里居然嵌着一块小小的晶石,和平衡之种的材质很像,只是颜色更深,透着蓝光。
“是‘水脉晶石’!”沈青乌眼睛一亮,“能聚水脉能量,放在船上,能让船跑得更快,还能导航,比罗盘还准!”
老林头捋着胡子:“看来这玄铁木跟你们有缘,连藏着的宝贝都自己冒出来了。这晶石是归墟的‘水脉之心’掉下来的碎片,有它在,你们在归墟就不会迷路。”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玄铁木运回了工坊,王造船匠立刻开工,小齿轮给他当帮手,递钉子、递锤子,配合得默契极了。那些有脾气的零件也安分下来,船舵乖乖待在船尾,桅杆自己调整角度,连螺丝都拧得整整齐齐。
小猫崽趴在旁边的木箱上,看着他们干活,时不时“喵”一声,像是在加油。小白的骷髅头滚到它身边,用骨尖给它画了个小鱼干的形状,惹得小猫崽用爪子去扒拉,玩得不亦乐乎。
老疤和阿铁坐在院子里喝酒,看着夕阳下的工坊,老疤突然感慨:“咱们这趟归墟之行,怕是比去无域还热闹,又是会自己动的船,又是水脉晶石,还有个海眼婆婆等着,不知道又有多少怪事在等着咱们。”
阿铁喝了口酒,指了指正在给船板抛光的小齿轮:“热闹才好呢,你看小齿轮,一提归墟就干劲十足,咱们也得跟它学学,不管前面有啥,干就完了!”
柳如烟和沈青乌坐在船边,检查着水脉晶石,晶石在夕阳下发出柔和的蓝光,映得两人的脸都蓝盈盈的。
“你说,海眼婆婆要复活的人,会不会是老道?”柳如烟轻声问。
沈青乌看着晶石里的蓝光,像是看到了归墟的海水:“有可能,也有可能是别人……但不管是谁,三百年的执念,总得有个了结。”
她的话刚说完,水脉晶石突然亮了一下,蓝光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正和一个穿着渔裙的女子在海边喝酒,女子手里拿着个酒坛,上面的标记和沙漏、忆海珠上的一模一样。
“是老道和海眼婆婆!”沈青乌惊讶地说,“他们年轻时……认识。”
画面很快消失,晶石恢复了平静,但两人都明白,归墟之行,不仅要找时间余烬,还要解开老道和海眼婆婆之间的过往,那三百年的酒钱,或许只是个幌子,真正藏在归墟深处的,是一段被时间掩埋的故事。
工坊里的王造船匠突然大喊:“成了!你们来看!”
众人跑过去,只见一艘崭新的破冰船停在院子里,船身漆黑,点缀着银色的定船钉,像披了件星纹铠甲;船头装着水脉晶石,蓝光流转,像只明亮的眼睛;船舵上刻着小猫崽的骷髅胎记,据说是王造船匠特意加的,说这样能保平安。
“这船叫‘破浪号’怎么样?”王造船匠拍着船身,船身发出“嗡”的回应,像是在喜欢这个名字。
小齿轮跳上船舵,转动了一下,船居然自己往院子外挪了挪,像是迫不及待要出海。
“明天一早,码头集合。”王造船匠叮嘱道,“我给你们备了些‘抗冻丸’,冰海的水太冷,吃了这个能暖和点。还有,遇到漩涡怪别慌,敲船板三下,船会自己加速。”
众人点头答应,带着小猫崽和小齿轮往观命阁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破浪号”的影子也跟着他们,像是在提前熟悉新的伙伴。
回到观命阁,沈青乌把沙漏放在通天镜前,沙漏里的沙子突然朝着镜子的方向流动,镜子里映出归墟的景象:一片漆黑的海水,海面上漂浮着无数艘沉船,沉船的碎片正在慢慢聚拢,像是在自己组装成新的船,而在最深的海底,有一点金色的光芒,那应该就是时间余烬。
“看来,明天会是个热闹的日子。”沈青乌收起沙漏,平衡之种在她掌心轻轻跳动,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窗外,小猫崽和小白的骷髅头还在玩闹,小齿轮则在研究观命阁的门锁,手指(锯子)在锁眼里转来转去,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新花样。
老疤和阿铁的笑声从隔壁传来,夹杂着酒葫芦碰撞的声音。柳如烟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破妄剑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玄都城的夜,依旧热闹,只是这热闹里,多了几分对归墟的期待,和对未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