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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灯塔塔顶斗黑翼 西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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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人手里的黑布包裹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到布面下蠕动的黑影,正是师叔公字条里提到的阴煞珠。他脚边的定龙珠泛着温润的白光,将石台上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那些纹路与镇鸦卫印如出一辙,显然是上古守印人留下的护珠法阵。
“退后!”西洋人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灯塔的瞭望窗,窗外就是奔腾的钱塘江,浪涛拍打着塔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再往前一步,这颗珠子就会和阴煞珠一起掉进海里,到时候整个江南的龙脉都会跟着陪葬!”
柳如烟悄悄绕到侧面,指尖捏着三张破煞符,低声对沈青乌道:“他在拖延时间,亥时快到了,等潮水漫过石碑,法阵的威力会减弱三成。”
沈青乌缓缓收剑,镇鸦卫印在掌心烫得灼人,她能感觉到印身与定龙珠的共鸣越来越强,石台上的纹路正随着共鸣微微发亮:“你们费尽心机偷定龙珠,不就是想让华夏龙脉灵气外泄吗?何必做得这么绝?”
西洋人冷笑一声,露出手腕上的刺青:“绝?比起你们守印人守护的‘特权’,这算什么?全球龙脉图早就证明,华夏龙脉是亚洲灵气的源头,只要断了这里,整个东方都会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他突然扯开黑布,露出里面的阴煞珠——那是颗通体漆黑的玄冰玉,玉内的黑气像活物般翻滚,“这颗珠子里封着陨冰坑的万年阴煞,只要和定龙珠接触,就能让灵气变成剧毒,比蚀脉水厉害百倍!”
小石头不知何时跟着爬上了灯塔,正躲在石阶拐角,手里攥着块从堤岸捡的鹅卵石,趁西洋人说话的间隙,突然冲出来将石头砸了过去:“坏蛋!不许你碰龙珠!”
鹅卵石擦着西洋人耳边飞过,砸碎了瞭望窗的玻璃,海风瞬间灌了进来,卷起他的风衣下摆。沈青乌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镇鸦卫印猛地往石台上一拍,金光顺着纹路蔓延开,定龙珠的白光骤然暴涨,竟将西洋人逼得连连后退!
“动手!”沈青乌大喊一声,桃木剑再次出鞘,剑气直逼阴煞珠。柳如烟同时甩出破煞符,符咒在空中自燃,化作三道金焰缠向黑衣人,塔顶上顿时乱作一团。
西洋人见状,突然将阴煞珠往定龙珠上按去,黑与白的光芒相撞的瞬间,石台上爆发出刺目的冲击波,所有人都被掀得倒飞出去。沈青乌撞在瞭望窗的铁架上,喉头一阵发甜,抬头时正好看到西洋人抓起定龙珠,翻身就要跳出窗外——他竟想带着珠子跳进钱塘江,借潮水之力逃向大海。
“休想!”沈青乌忍着剧痛扑过去,指尖死死攥住西洋人的脚踝。他猝不及防,定龙珠从手中滑落,在空中划出道白光,眼看就要掉进浪涛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从石阶下窜出,稳稳接住了定龙珠——竟是那个失踪的小道童!他脸上沾着泥污,裤腿还在淌血,显然是被黑衣人打晕后藏在了塔下,醒来后一路追了上来。
“师父!”小道童抱着定龙珠跪在石台上,望着塔下樟树林的方向泣不成声,“我守住龙珠了……”
西洋人被沈青乌拽得失去平衡,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海浪溅湿了他的侧脸。他突然从靴筒里抽出把短刀,反手刺向沈青乌的手腕,刀刃划破皮肤的瞬间,鲜血滴落在镇鸦卫印上,印身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将整个灯塔照得如同白昼!
“啊——”西洋人发出凄厉的惨叫,短刀被金光震飞,手腕上的刺青竟开始冒烟,“怎么可能……这印竟然认主了!”
沈青乌这才发现,自己的血正顺着印身的纹路流动,那些古老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与定龙珠的光芒交织成网,将阴煞珠牢牢困在中央。黑翼社的黑衣人被金光扫过,纷纷倒地抽搐,风衣上的兽首徽章寸寸碎裂。
“是血脉共鸣!”柳如烟又惊又喜,“沈姐姐,你的血里有守印人的血脉,能彻底激活镇鸦卫印的力量!”
西洋人见势不妙,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金属哨子,用力吹响。哨声尖锐刺耳,塔下的江面突然冒出十几艘快艇,每艘艇上都站着穿黑风衣的黑衣人,手里举着渔网枪,显然是来接应的。
“就算你们守住灯塔,也守不住防潮堤!”西洋人狞笑着,趁沈青乌分神的瞬间,挣脱她的手跳下灯塔——快艇上的黑衣人立刻撒下渔网,将他稳稳接住,“亥时已到,潮水会替我们完成剩下的事!”
沈青乌冲到瞭望窗前,果然看到防潮堤的石碑正在被潮水淹没,石台上的定龙珠虽然还在发光,但光芒明显弱了下去。江面上的快艇正朝着石碑靠拢,渔网枪的枪口对准了嵌着龙珠的凹槽。
“柳前辈,带小道童下去守石碑!”沈青乌将镇鸦卫印塞进怀里,抓起石台上的阴煞珠,“我去拦住他们!”
“我跟你去!”小石头举着从黑衣人手里抢来的短刀,虽然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梗着脖子,“多个人多个帮手!”
沈青乌没再拒绝,拉起他的手往塔下冲。石阶上的黑衣人已经被金光震晕,两人一路狂奔,冲到塔基时正好撞见老疤带着弟兄们赶来,每个人手里都扛着捆炸药。
“沈姑娘!芦苇荡里藏着他们的仓库,全是炸堤用的火药!”老疤往江面上啐了口唾沫,“我让两个弟兄去点火了,这些快艇很快就会变成火船!”
话音刚落,江面上突然响起几声巨响,芦苇荡里燃起熊熊大火,火借风势蔓延到快艇上,黑衣人纷纷跳船逃生。西洋人乘坐的快艇却没着火,正发疯似的冲向防潮堤,船头装着根尖锐的铁矛,显然是想撞碎石碑。
“拦住他!”沈青乌将小石头推给老疤,自己抓起岸边的渔叉,纵身跳进钱塘江。深秋的江水冰冷刺骨,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镇鸦卫印的金光透过衣衫,在水面上划出条金色的水道。
西洋人的快艇离石碑只有三丈远时,沈青乌终于追上了,渔叉带着金光刺入快艇的引擎,“轰”的一声,引擎冒出黑烟,快艇顿时失去动力,在江面上打转。西洋人气急败坏地掏出枪,子弹打在沈青乌身边的水里,溅起朵朵水花。
“你到底想怎么样?”西洋人看着越来越近的潮水,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龙脉灵气本就该共享,凭什么只由你们守印人掌控?”
沈青乌踩着块漂浮的木板靠近快艇,镇鸦卫印的金光将两人笼罩:“我们守护的不是特权,是这片土地的生机。你以为灵气外泄是共享?看看澜沧江的死鱼,长白山的枯林,那不是共享,是掠夺!”她突然将阴煞珠举到他面前,“这颗珠子里的阴煞,本是昆仑山脉的自然之气,被你们强行炼化才变成毒物,龙脉和人一样,被逼到绝路是会反噬的!”
西洋人被金光刺得睁不开眼,手里的枪“哐当”掉进水里。就在这时,三更潮的巨浪终于拍了过来,高达丈余的浪涛像堵水墙,朝着防潮堤压去。柳如烟和小道童正跪在石碑前,用鲜血激活护珠法阵,定龙珠的光芒与法阵交织,竟在堤前形成道透明的水幕,将巨浪稳稳挡住。
“不可能……”西洋人瘫坐在快艇上,看着水幕后的定龙珠,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法阵明明应该失效的……”
“因为守护它的从来不止法阵。”沈青乌望着石碑前的柳如烟和小道童,又看向岸边举着枪警戒的老疤,还有躲在老疤身后偷偷给她加油的小石头,“是人,是每个不想让家园被毁的人。”
巨浪过后,潮水渐渐退去,防潮堤的石碑依旧矗立在原地,定龙珠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温润。江面上的火船渐渐熄灭,黑衣人们不是被烧死就是被渔民们用渔网捕获,西洋人看着这一切,终于垂下了头。
沈青乌爬上快艇,将他捆了起来,阴煞珠在她掌心渐渐冷却,玉内的黑气正被镇鸦卫印的金光一点点净化。她低头看着江水里自己的倒影,突然明白玄阳子说的“龙脉如人”是什么意思——龙脉的灵气,从来都藏在百姓的烟火里,藏在守护家园的勇气里,只要这些还在,龙脉就永远不会断绝。
老疤带着弟兄们过来接应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朝阳透过云层洒在钱塘江上,将水面染成金红色,定龙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道虹桥架在防潮堤与灯塔之间。
小道童抱着定龙珠跪在师叔公的遗体前,眼泪一滴滴落在珠面上,珠子竟微微颤动起来,像是在安慰他。柳如烟正在清理灯塔上的血迹,发现石台上的纹路里嵌着些金色的粉末,仔细一看,竟是镇鸦卫印被鲜血激活后脱落的碎屑。
“这些粉末能增强法阵的威力。”柳如烟将粉末小心地收进瓷瓶,“混在朱砂里画符,能抵挡阴煞珠的煞气。”
沈青乌望着被押走的西洋人,他路过樟树林时,突然停下脚步,望着师叔公的遗体,低声说了句什么。柳如烟精通德语,脸色微变,对沈青乌道:“他说‘十二段龙脉里,最厉害的不是沧海段,是中原的嵩山段’。”
沈青乌心头一紧,掏出全球龙脉图,嵩山的位置被红笔标着个特殊的符号,像座倒立的金字塔。图边缘的批注写着:“中枢段,藏‘龙心’,需用三族血脉开启。”
“三族血脉?”小石头凑过来看,指着符号旁的小字,“这写的是不是‘鲜卑、突厥、华夏’?”
玄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拿着从黑衣人仓库搜出的古籍,书页上的插画正是嵩山的景象:“传说嵩山深处藏着龙脉的‘心脏’,是上古三族共守的圣地,后来因为战乱才渐渐失传。西洋人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他们的情报网比我们想的更密。”
防潮堤上的渔民们开始陆续返回,有人扛着渔网,有人提着水桶,看到完好无损的石碑和定龙珠,纷纷朝着道观的方向跪拜。沈青乌望着那些虔诚的身影,突然觉得镇鸦卫印的温度变得格外温暖——那是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同频共振的温度。
“下一站,去嵩山。”沈青乌将全球龙脉图折好,与装着金粉的瓷瓶放在一起,“不管龙心是什么,我们都不能让它落在黑翼社手里。”
老疤正指挥弟兄们清理江面上的快艇残骸,闻言大声应道:“好!正好让弟兄们见识见识少林寺的功夫,听说那里的和尚能一拳打碎石头!”
小石头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吗?比沈姐姐的桃木剑还厉害?”
沈青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望向嵩山的方向。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将钱塘江口的雾气驱散,远处的群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沉睡的巨龙。她知道,黑翼社的阴谋远未结束,全球龙脉图上的十二段龙脉,还有大半藏在暗处,等着他们去守护。
但此刻站在防潮堤上,看着定龙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听着渔民们哼着渔歌修补渔网,沈青乌突然觉得,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镇鸦卫印还在发烫,只要身边这些人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退缩。
毕竟,龙脉的心脏不仅藏在嵩山深处,更藏在每个守护家园的人心里。这颗心,比任何龙珠都要坚韧,比任何法阵都要坚固,只要它还在跳动,华夏的龙脉就永远不会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