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嵩山古刹藏龙心 离开钱 ...
-
离开钱塘江口时，江面上的薄雾还未散尽，定龙珠的光芒透过雾霭，在船帆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青乌将装着金粉的瓷瓶贴身收好，镇鸦卫印的温度比往日更沉稳，像是在与她的血脉达成某种默契。
“往嵩山走得先过洛阳，”老疤用树枝在船板上画着路线，“从运河转陆路，再雇辆马车，估摸着得走七天。”他突然往江里扔了块石子，“那西洋人被咱们捆在货舱底，要不要审审？说不定能问出黑翼社在嵩山的据点。”
沈青乌正翻看从黑衣人仓库搜出的古籍，书页上记载着嵩山龙脉的分布，其中“太室阙”三个字被红笔圈了无数次。“不必审，”她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太室阙画像，“他说的‘龙心’就在那里，黑翼社肯定早就布好了局，咱们去了自会撞见。”
柳如烟将晒干的杭绸剪成细条，正往桃木剑上缠，闻言抬头道：“古籍上说太室阙是东汉的礼制建筑，阙顶的石雕龙纹里藏着三族秘钥的凹槽，只有三族血脉的人同时将信物放入，才能打开通往龙心的通道。”她将缠好的桃木剑递给沈青乌，“这绸子浸过定龙珠的露水，能抵挡阴煞。”
小石头蹲在船尾喂鱼，手里的窝头掰成小块扔进水里，引得群鱼争抢。“鲜卑和突厥的信物是什么呀？咱们去哪找这两族的人？”
玄阳子从包袱里掏出个青铜小鼎，鼎耳是两个胡人头像：“这是从空心洞暗河捞的，鼎底刻着突厥文‘护心’，想必是突厥的信物。至于鲜卑……”他突然指向货舱，“那个西洋人手腕的刺青，除了龙脉图标记，还有半个鲜卑族的狼头纹——他身上肯定有鲜卑信物。”
众人赶到货舱时，西洋人正蜷缩在角落，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老疤一脚踹在他面前的木板上：“把鲜卑信物交出来！不然现在就把你扔进黄河喂鱼！”
西洋人死死抿着嘴，直到沈青乌将青铜小鼎放在他面前，才脸色骤变：“你们怎么会有这个？这是……是我祖母的遗物，她说我们家族有鲜卑血统……”
“少废话！”玄阳子用桃木剑挑起他的衣领，“信物在哪？”
西洋人最终从靴子里摸出块玉佩，玉上雕着只狼头，狼眼是用红宝石嵌的，与青铜小鼎的胡人头像放在一起，竟隐隐发出微光。“这是我祖父传下来的，说能在嵩山打开‘圣物’，我一直以为是骗人的……”
沈青乌将玉佩收好，突然注意到他脖颈处露出半块刺青，是个华夏龙纹，与狼头纹、龙脉标记组成个完整的图案。“你家族不仅有鲜卑血统，”她指尖划过刺青边缘，“还有华夏守印人的血脉，你们一直在找的龙心，其实是你们祖先和我们共同守护的东西。”
西洋人愣住了，半晌才喃喃道：“不可能……黑翼社首领说我们是优等种族的后裔，要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老疤嗤笑一声，将他重新捆好，“等到了嵩山，让你亲眼看看所谓的‘圣物’到底是什么。”
船到洛阳时，已是三日后的清晨。城墙根的早市正热闹，卖胡辣汤的摊子飘出浓郁的香气，穿粗布短打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竹筐里的泥人捏得栩栩如生。沈青乌找了家客栈歇脚，刚放下行李，就看到小二领着个穿袈裟的和尚进来，和尚胸前的念珠是用檀木做的，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个“佛”字。
“施主可是要去嵩山？”和尚双手合十，目光落在沈青乌腰间的镇鸦卫印上，“贫僧是少林寺的慧能，奉方丈之命在此等候，说有位守印人会带着三族信物路过。”
众人跟着慧能往少林寺走，沿途的山道上布满了石阶，石阶旁的松树郁郁葱葱，树干上缠着红绸，是香客祈愿留下的。慧能边走边道：“半月前黑翼社来了批人，说是来考察古建，却一直围着太室阙打转，还在阙顶打了好几个孔，像是在找什么。”
“他们在找龙心的入口。”柳如烟展开古籍，“书上说入口在阙顶的龙纹石雕里，需三族信物同时嵌入才能开启，强行凿孔只会引发煞气。”
到了太室阙前，众人终于明白慧能的意思——阙顶的石雕龙纹果然被凿得坑坑洼洼，龙睛的位置空着两个洞，黑气正从洞里往外冒，绕着阙身形成个黑圈。几个穿黑风衣的人正用洛阳铲往阙基下挖，铲头碰到石头发出刺耳的声响。
“住手！”沈青乌大喊一声，镇鸦卫印突然飞出掌心，金光直逼黑圈，黑气顿时被逼退三尺。黑翼社的人见状，纷纷掏出枪，为首的是个戴礼帽的中年人，脸上有道刀疤，正狞笑着看向他们。
“沈姑娘别来无恙？”刀疤脸摘下礼帽，露出头顶的刺青，正是黑翼社的兽首徽章，“没想到你能从钱塘江活着回来，看来西洋人那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你们首领呢？”沈青乌将三族信物护在怀里，“躲在后面不敢出来？”
“首领正在准备开启龙心的仪式，”刀疤脸挥了挥手，黑衣人立刻围成个圈，将太室阙团团围住，“让我来请各位去做客，顺便……把信物交出来。”
老疤率先开枪，子弹擦着刀疤脸的耳朵飞过，打在阙身的石碑上，溅起火星。沈青乌趁机将镇鸦卫印往阙顶一抛，金光顺着龙纹石雕蔓延，被凿坏的地方竟开始缓缓修复，黑气发出凄厉的嘶鸣，像是在害怕什么。
“动手！”刀疤脸掏出□□，却被突然从树林里冲出的少林武僧围住。武僧们挥舞着棍棒，动作迅猛如虎，转眼就将十几个黑衣人打倒在地。慧能的念珠不知何时缠在手上，每颗珠子都带着劲风，打得刀疤脸连连后退。
“你们早就设好埋伏了！”刀疤脸气急败坏地掏出颗手榴弹，却被小石头从背后抱住腿，狠狠摔倒在地。老疤立刻上前将他捆住，发现他腰间挂着个铜哨，与西洋人之前吹的一模一样。
“这哨子能召唤黑翼社的人。”沈青乌拿起铜哨看了看，“看来他们在嵩山的人手不少，得尽快开启龙心入口，免得夜长梦多。”
慧能领着众人登上太室阙顶，龙纹石雕在金光中已恢复如初。沈青乌将华夏的镇鸦卫印、鲜卑的狼头玉佩、突厥的青铜小鼎分别嵌入龙睛和龙角的凹槽，三样信物同时亮起，石雕突然“咔哒”一声裂开道缝，缝里透出柔和的白光，与定龙珠的光芒极为相似。
“这就是龙心的入口？”小石头趴在裂缝边往下看，里面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流水声，“下面好像有水。”
玄阳子往裂缝里扔了根火把，火光下落了约莫丈余，照亮了底下的景象——那是个巨大的溶洞，洞底的石笋像无数根玉柱，中央的水池泛着蓝光，水面上漂浮着颗拳头大的珠子，光芒比定龙珠更盛。
“是‘龙脉本源珠’！”柳如烟翻开古籍，扉页的插画正是这颗珠子，“书上说这是华夏龙脉的心脏，三族祖先为了守护它，才定下共同守护的盟约。”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慧能脸色微变：“是后山的方向！黑翼社的人肯定从那边绕过来了！”
沈青乌当机立断：“老疤带武僧去挡住他们，慧能大师，麻烦您带西洋人下去，让他亲眼看看龙心；柳前辈、玄阳子，跟我下去取本源珠！”
裂缝里的通道比想象中陡峭，石壁上凿着仅供落脚的石窝，往下爬了约莫百级，才踩到溶洞的地面。水池里的本源珠在黑暗中散发着蓝光，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像一群守护圣物的精灵。
西洋人看到本源珠的瞬间，突然跪倒在地，狼头玉佩从怀里滑落，与青铜小鼎、镇鸦卫印在水池边组成个三角，蓝光顺着三角蔓延，在地面画出个巨大的法阵，法阵中央的甲骨文开始缓缓旋转。
“我祖父的日记里画过这个法阵，”西洋人声音发颤，“他说我们家族的使命是守护‘心珠’，不是抢夺……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沈青乌正要说话，突然听到洞顶传来脚步声，刀疤脸竟挣脱束缚追了下来，手里举着个黑布包裹，正是之前见过的阴煞珠。“就算你们找到本源珠又怎么样？”他狞笑着将阴煞珠往水池里扔去，“这颗珠子里封着十二段龙脉的煞气，能让本源珠变成废石！”
阴煞珠掉进水池的瞬间，蓝光突然变成黑色，水面翻起黑色的浪花，石笋开始簌簌发抖，整个溶洞都在摇晃。西洋人见状，突然抓起狼头玉佩冲进水里，玉佩的红光与本源珠的黑光相撞，竟逼得黑气退了半尺。
“快用三族信物！”他大喊着，青铜小鼎和镇鸦卫印同时飞入水中，红、金、青三色光芒交织成网，将阴煞珠牢牢困住。沈青乌立刻掏出装金粉的瓷瓶，将粉末撒在网上，金光顿时暴涨，黑气发出刺耳的尖叫，渐渐被光芒吞噬。
刀疤脸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往通道跑，却被突然落下的石块砸中腿，原来是老疤带着武僧赶来了，用炸药炸毁了部分通道，阻断了他的退路。“狗娘养的，这次看你往哪跑！”老疤举着枪，一步步逼近。
阴煞珠最终在三色光芒中化为灰烬，本源珠的蓝光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亮。西洋人抱着狼头玉佩从水里出来，浑身湿透，却笑得格外释然：“我终于明白祖父的意思了，守护不是占有，是让它好好存在。”
沈青乌将本源珠从水池里取出，珠子入手温润，竟与镇鸦卫印产生了共鸣，印身的金光与珠身的蓝光交织，在溶洞顶部映出幅完整的龙脉图——图上除了已守护的节点，还有五个红圈，其中最北的那个，标着“漠河极光带”。
“黑翼社的下一个目标是漠河。”柳如烟指着红圈，“那里的龙脉与地磁相连，要是被破坏，整个北方的龙脉都会紊乱。”
老疤押着刀疤脸过来，刀疤脸啐了口唾沫：“你们别得意，首领已经带着人去漠河了，那里有能操控极光的‘圣物’，你们根本挡不住！”
沈青乌将本源珠收好，突然注意到溶洞壁上的壁画，画着三族祖先并肩站在极光下，手里的信物与他们的一模一样。“看来我们的使命还没完成，”她望向通道上方，“下一站，漠河。”
西洋人突然开口：“我跟你们去。”他将狼头玉佩系在脖子上，“我要亲手弥补过错，让祖先看看，我们家族没有忘记守护的誓言。”
玄阳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早该这样了，三族本就是一家人，哪有自相残杀的道理。”
众人离开溶洞时，已是次日清晨。太室阙顶的阳光正好，透过龙纹石雕的裂缝，将本源珠的蓝光洒在山道上，像条通往远方的光带。沈青乌回头望了眼嵩山，只见云海翻腾，仿佛有巨龙在云间游动——她知道，这不是幻觉，是龙脉在感谢他们的守护。
漠河的极光还在遥远的北方等待，黑翼社的阴谋也远未结束，但此刻走在晨光里，沈青乌突然觉得无比安心。三族信物在怀里微微发烫，像三颗紧紧相依的心脏，正如那些不同血脉却有着共同信念的人们，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没有守护不了的土地，没有挡不住的黑暗。
山道旁的红绸在风中飘动，远处传来少林寺的晨钟声，浑厚而悠长，仿佛在为他们送行，也在为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守护之魂，奏响新的乐章。而那幅映在溶洞顶部的完整龙脉图，早已深深印在每个人的心里，指引着他们继续前行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