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漠河边缘寻极光 离开嵩 ...
-
离开嵩山时,少林寺的晨钟正敲到第三响,浑厚的钟声漫过山道,与太室阙顶的蓝光交织成网,仿佛在为他们铺就一条通往北方的路。西洋人——如今众人已知道他名叫艾伦,正背着装满干粮的行囊走在队伍中间,狼头玉佩在胸前晃悠,与青铜小鼎的微光相映成趣。
“往漠河走得先到郑州,再坐火车去哈尔滨,”老疤展开从客栈讨来的地图,手指划过蜿蜒的铁路线,“这趟路得走半月,赶上大雪封路说不定更久。”他往嘴里塞了块少林寺给的素饼,“听说漠河那边能冷到把舌头粘在铁上,咱们得备足棉袄。”
沈青乌将本源珠用杭绸裹好,放进贴身的锦袋,镇鸦卫印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与珠身的蓝光隐隐共鸣。“古籍上说漠河的龙脉藏在‘极光眼’里,”她翻开泛黄的书页,上面画着幅极光笼罩冰原的插画,“那地方在地磁北极附近,寻常罗盘到了那儿会乱转,得靠本源珠指引方向。”
柳如烟正用狼毫笔在羊皮纸上临摹溶洞壁画,画中三族祖先站在极光下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壁画里的极光有七种颜色,”她笔尖顿了顿,指着其中道紫色光带,“传说这是‘地磁灵脉’的颜色,黑翼社要找的‘圣物’,恐怕就是能引动灵脉的‘极光石’。”
小石头趴在马车上数行李,突然举起个铜制暖炉:“沈姐姐,这个能在漠河派上用场吧?我把它装满炭火,冻手的时候就能焐焐了。”
艾伦凑过来看,突然指着暖炉上的花纹:“这是……突厥的缠枝纹?和我祖母留下的银镯图案一样。”他从怀里掏出个银镯,果然与暖炉花纹如出一辙,“看来三族的联系,比我们想的更紧密。”
玄阳子正在车辕上擦桃木剑,闻言笑道:“何止紧密,上古时候三族本就通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哪分什么彼此。黑翼社想靠血脉论搞分裂,根本是痴心妄想。”
火车抵达哈尔滨时,果然飘起了小雪。站台上的积雪没过脚踝,穿貂皮大衣的商贩推着雪橇车吆喝,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沈青乌找了家客栈歇脚,刚进门就看到个穿鹿皮衣的鄂伦春族老汉在烤火,他腰间的猎刀鞘上镶着块蓝色石头,在火光下泛着极光般的光泽。
“这石头哪来的?”沈青乌指着刀鞘问道。
老汉抽了口旱烟,烟杆在靴底磕了磕:“从漠河冰原捡的,那里的石头都带彩光,夜里能照亮帐篷。”他突然压低声音,“前阵子来了批穿黑风衣的,给俺们塞钱问极光石在哪,说找到能分俺们黄金,俺们知道那是山神的东西,没敢说。”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老疤立刻警觉起来。
“往‘鬼哭峡’走了,”老汉往窗外指了指,“那地方三面是冰崖,只有每年极光最盛的时候能进去,平时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
众人连夜雇了辆雪橇车,由鄂伦春族向导领着往漠河赶。越往北走,雪下得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有雪橇犬的铃铛声在旷野里回荡。第七天清晨,向导突然勒住缰绳,指着远处冰崖下的黑影:“看,那就是鬼哭峡,黑风衣的人昨天进峡了。”
峡口的冰面上留着杂乱的脚印,其中几个带着血迹,显然有人在这里动过手。沈青乌弯腰查看,发现雪地里有块碎布,上面绣着黑翼社的兽首徽章,边缘还沾着点蓝色粉末——正是极光石的碎屑。
“他们已经找到极光石了。”柳如烟用指尖捻起粉末,在阳光下轻轻一吹,粉末竟在空中化作道微型极光,“这石头能随地磁变化发光,黑翼社肯定想用它引动灵脉,让极光眼的煞气外泄。”
艾伦突然指着峡壁上的冰缝:“那里有凿痕,他们是从这儿进去的。”冰缝里隐约能看到绳索,显然是黑翼社留下的攀爬工具。
老疤往冰缝里扔了块石头,听着回声判断深度:“得搭人梯才能下去,我先上,沈姑娘你殿后。”他将绳子在腰间缠了三圈,靴底钉着的冰爪在崖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冰缝深处比想象中宽阔,底部竟是条冰洞,洞壁上的冰柱像水晶吊灯般垂落,折射着从洞口透进的微光。往前走了约莫半里,冰洞突然豁然开朗,出现片被极光笼罩的冰原——这里就是古籍记载的“极光眼”,中央的冰台上,果然放着块人头大的极光石,石身流转着七彩光芒,像把倒插在冰里的光剑。
黑翼社的人正围着极光石忙碌,为首的是个戴单片眼镜的西洋人,他手里举着根金属杖,杖头镶嵌的黑色晶体正对着极光石,石身的光芒竟被晶体吸走了大半。
“是黑翼社首领!”艾伦的声音发颤,“他叫汉斯,是纳粹的地磁学专家,据说能靠金属杖操控地磁场。”
汉斯似乎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身,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鸷:“艾伦,你果然带着守印人来了。”他金属杖往地上一顿,冰面顿时裂开细纹,“既然来了,就留下当极光眼的祭品吧,三族血脉正好能喂饱这条灵脉。”
沈青乌将本源珠往冰地上一放,蓝光立刻扩散成圈,将众人护在中央。“你以为靠块破石头就能操控龙脉?”她桃木剑直指汉斯,“上古三族定下的守护盟约,岂容你们这些外人破坏!”
汉斯冷笑一声,金属杖突然射出道黑光,击中极光石。石身的七彩光芒瞬间变得黯淡,冰原开始剧烈摇晃,洞顶的冰柱纷纷坠落。“等我引动地磁灵脉,整个北方的龙脉都会反转,”他狞笑着张开双臂,“到时候华夏的气运都会流向西方,你们守印人不过是历史的尘埃!”
老疤率先开枪,子弹打在汉斯的金属杖上,竟被弹飞出去。“这杖是玄铁做的!”他又掏出颗手榴弹,“沈姑娘,我炸了这破石头!”
“不能炸!”柳如烟立刻拦住他,“极光石与灵脉相连,炸了它会引发地磁暴,整个漠河都会变成冰原坟场!”
艾伦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银镯扔向极光石:“用三族信物!壁画上说三族信物能安抚灵脉!”
银镯撞在极光石上的瞬间,竟与石身的光芒产生共鸣,一道红光从镯身涌出,顺着石纹蔓延。沈青乌立刻将镇鸦卫印和青铜小鼎也扔过去,金、青、红三色光芒交织成网,竟逼得汉斯的黑光退了半尺。
“没用的!”汉斯金属杖再挥,冰原突然裂开道深沟,黑翼社的人纷纷往沟里扔炸药,“我在灵脉深处埋了三十箱炸药,只要引爆,别说极光石,整个地磁北极都会移位!”
小石头突然指着沟底:“那里有个人!”众人低头看去,果然有个穿鹿皮衣的身影被捆在炸药旁,正是在哈尔滨见过的鄂伦春族老汉,“他们抓了向导!”
“放了他!”沈青乌剑势更猛,剑气扫过冰面,激起道冰墙挡住汉斯的黑光,“有什么冲我们来!”
汉斯却不为所动,反而从怀里掏出个引爆器:“想救他?就把本源珠交出来。”他拇指按在引爆键上,“我数到三,不交珠大家一起陪葬。”
冰原上的空气瞬间凝固,极光石的光芒越来越弱,冰缝里传来灵脉愤怒的咆哮。沈青乌望着沟底老汉惊恐的脸,又看了看身边众人,突然将本源珠抛向汉斯:“接住!放了他!”
汉斯接住本源珠的瞬间,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却没按约定放人,反而按下了引爆器。千钧一发之际,艾伦突然扑过去撞向汉斯,两人抱着滚向冰沟,本源珠从汉斯怀里滑落,在空中划出道蓝光。
“抓住珠!”沈青乌纵身跃起,指尖在触到珠身的刹那,镇鸦卫印突然飞出掌心,与珠身的蓝光融合成道光柱,直冲极光石。两光相撞的瞬间,冰原上的裂缝开始愈合,汉斯的金属杖发出刺耳的嘶鸣,杖头的黑晶寸寸碎裂。
“不可能!”汉斯挣扎着想去捡金属杖,却被突然涌起的极光包裹,那些七彩光带像有生命般缠上他的身体,“我的研究……不可能错……”
鄂伦春族老汉趁机咬断绳索,从沟底爬上来,手里还攥着把捡来的匕首。“这些黑心肠的!”他将匕首扔给老疤,“他们杀了俺们三个族人,就为逼问极光石在哪!”
老疤接住匕首,一刀割断汉斯的手腕,金属杖“哐当”掉在冰上。黑翼社的人见首领被擒,纷纷缴械投降,只有个穿黑风衣的女人突然往冰缝里钻,被柳如烟甩出的符咒拦住,符咒在她身上燃起金焰,露出底下的纳粹军装。
“是汉斯的助手!”艾伦认出她领口的徽章,“她手里有灵脉分布图!”
沈青乌捡起分布图,发现上面除了漠河,还标着五个红点,其中最西的那个在“帕米尔高原”。“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昆仑山脉,”她指尖划过红点,“那里是华夏龙脉的源头,要是被破坏,十二段龙脉都会动摇。”
极光石在本源珠的光芒中渐渐恢复神采,冰原上的极光变得比之前更绚烂。鄂伦春族老汉跪在冰台上,对着极光石拜了三拜:“山神显灵了,这石头认你们这些守护的人。”
艾伦将捡回的银镯重新戴上,望着极光中三族信物的光影,突然笑了:“我祖父日记里说,当三族信物在极光下共鸣,就是灵脉苏醒之时。现在看来,他说得没错。”
玄阳子用桃木剑挑起汉斯的金属杖,发现杖芯藏着块玄冰玉,正是空心洞见过的阴煞载体。“这东西还在吸收煞气,”他将玉块扔进冰沟,“得找个地方彻底净化才行。”
众人离开鬼哭峡时,雪已经停了。冰原上的极光还未散去,在身后织成道七彩光带,像灵脉伸出的手,轻轻托着他们前行。沈青乌回头望了眼极光眼的方向,本源珠的蓝光在锦袋里微微发烫——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帕米尔高原的雪山还在遥远的西方矗立,黑翼社的残余势力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策划新的阴谋。但此刻走在初晴的冰原上,听着雪橇犬的铃铛声与极光的嗡鸣交织,沈青乌突然觉得无比坚定。
三族信物在阳光下泛着各自的光芒,像三颗紧紧相依的星辰,正如这片土地上所有血脉相连的人们。无论黑翼社耍什么手段,无论前路有多少冰原与险峰,只要他们守护的信念不灭,龙脉的灵脉就永远不会断绝。
雪橇车在雪地上轧出两道深辙,辙痕里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像无数个微小的极光眼,映照着他们继续向西的背影。而那幅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的龙脉图,早已将下一站的方向,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