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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昆仑雪线追残敌 离开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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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漠河时,鄂伦春族向导用雪橇送了他们一程,直到雪原尽头的木屋才停步。老汉将那柄镶着极光石碎屑的猎刀送给小石头:“这刀能劈开冰棱,到了昆仑,雪山上的冰缝比鬼哭峡的还险。”小石头攥着刀鞘,发现上面的蓝色碎屑竟随体温泛起微光,像藏着片微型极光。
往西行的路越走越陡,火车换马车,马车换牦牛,直到昆仑山脉的雪线附近,连牦牛都不肯再往前。沈青乌展开灵脉分布图,帕米尔高原的红点旁标着行小字:“不周遗脉,龙形祭坛”。柳如烟翻着从藏经阁借来的《昆仑秘志》,指尖点在泛黄的插画上:“传说不周山崩塌后,残余的龙脉聚在昆仑深处,形成座龙形祭坛,那里的‘镇龙钉’能锁住龙脉气口,黑翼社肯定是想拔了这钉子。”
艾伦裹紧羊皮袄,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霜:“我祖父的日记里提过,昆仑雪线以上有‘风蚀冰林’,那里的风能吹裂石头,咱们得找个向导。”话音刚落,远处雪坡上突然滚下串铜铃,个穿藏青色藏袍的身影踩着雪板滑下来,袍角绣着银线勾勒的雪山图腾。
“你们是找祭坛的?”藏民摘下皮帽,露出张被晒得黝黑的脸,他指了指众人背着的行囊,“黑风衣的人三天前过去了,带了个戴铜面具的,说要去‘断龙崖’。”他往雪坡深处努努嘴,“那里的风,能把人吹成冰雕。”
“我们给你双倍酬劳。”老疤掏出块碎银,藏民却摆手,从怀里掏出块冻得硬邦邦的青稞饼:“我叫扎西,不是为钱。去年雪灾,是穿你们这样衣服的人送了粮食,我欠着人情。”他从腰间解下串牦牛骨手链,“这是‘避风头’,戴在身上,风蚀冰林的妖风伤不了你们。”
风蚀冰林比想象中狰狞,棱角锋利的冰柱如刀似剑,风穿过林隙时发出呜咽般的嘶吼,果然像传说中“鬼哭”。扎西领着众人在冰柱间穿梭,手链上的牦牛骨碰撞着发出脆响,诡异的是,只要响声不停,靠近的寒风就会自动绕开。
“看,那就是断龙崖。”扎西突然停步,指着前方雪雾中的黑影。崖壁上凿着排铁链,链上挂着些风干的衣物,显然是黑翼社留下的。崖底隐约能看到火光,混着金属敲击声——他们果然在拆祭坛。
众人攀着铁链往下滑,冰棱划破手掌也顾不上擦。崖底竟是片凹进去的冰洞,中央的祭坛果然像条蜷卧的巨龙,龙首处插着七根青铜钉,每根钉子上都缠着锁链,锁链另一端嵌在冰壁里,正随着敲击声微微颤动。
黑翼社的人围着祭坛忙碌,戴铜面具的站在龙首前,手里举着柄 hammer(锤子),每砸下一次,青铜钉就往下陷半寸,冰洞随之晃荡,从龙形石雕的眼睛里渗出血红色的汁液。
“是‘血龙玉’!”柳如烟捂住嘴,《昆仑秘志》里写过,龙脉受损时会渗出这种汁液,“再拔两根钉子,祭坛就会崩裂,整个昆仑的龙脉都会倒灌!”
老疤举枪瞄准面具人,却被沈青乌按住:“等等,他身边的冰缝里有动静。”冰缝深处隐约有鳞片反光,像有什么东西在蛰伏。
面具人似乎察觉到动静,突然转过身,铜面具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守印人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们。”他一锤子砸在第三根青铜钉上,冰洞剧烈摇晃,龙首石雕的眼睛突然睁开,两道红光射向众人。
“是冰蛟!”扎西突然大喊,冰缝里猛地窜出条水桶粗的白蛇,鳞片上覆着层薄冰,正是昆仑传说中守护祭坛的灵兽。可此刻的冰蛟眼神涣散,竟直扑沈青乌——显然是被黑翼社下了药。
“用牦牛骨!”扎西大喊着将手链扔过去。沈青乌接住手链,往冰蛟眼前一晃,牦牛骨突然发出白光,冰蛟动作一滞,痛苦地甩着头。艾伦趁机掏出银镯,往冰蛟额头上一按,红光顺着银镯蔓延,冰蛟身上的黑气竟退了些。
“它被镇龙钉的煞气染了,”柳如烟迅速画了道符,往冰蛟身上一贴,“得先稳住它,不然祭坛崩了,咱们都得被活埋。”
面具人见状冷笑,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解开的瞬间,冰洞里的温度骤降——包里竟是颗人头大的玄冰玉,与汉斯杖芯的那块一模一样。“有这‘阴煞核’,别说冰蛟,整个昆仑的龙脉都得听我的。”他将玄冰玉往龙首石雕上一按,青铜钉突然剧烈震动,第四根钉子竟自己弹了出来!
“不好!”沈青乌将本源珠往祭坛中央一抛,蓝光瞬间织成网裹住龙首,“艾伦,用三族信物!”银镯、镇鸦卫印、青铜小鼎同时飞向蓝光网,三色光芒顺着锁链蔓延,刚弹出的青铜钉竟缓缓退回原位。
冰蛟突然发出声长啸,摆脱黑气的控制,猛地撞向面具人。面具人猝不及防,玄冰玉脱手飞出,正落在风蚀冰林的方向。“追!别让玉进了冰林!”老疤拔腿就跑,扎西却拉住他,往冰缝里指了指——那里的冰面正在龟裂,显然祭坛的根基已经松动。
“我去追玉,你们稳住祭坛!”艾伦踩着冰蛟的背跃出崖底,银镯在阳光下划出道红光。沈青乌望着他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突然握紧桃木剑,往龙首石雕的眼睛里滴了滴指尖血——《昆仑秘志》说,守印人的血能暂时锁住龙脉气口。
血珠渗入石雕的瞬间,青铜钉不再震动,冰洞的摇晃却更剧烈了。面具人被冰蛟缠住,却仍在狞笑:“没用的!玄冰玉一旦融进风蚀冰林,妖风就会带着煞气席卷整个西域,你们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扎西突然解下藏袍腰带,将一端系在铁链上,另一端缠在自己腰间:“我去帮那位小哥!你们记住,龙形祭坛的尾巴在‘冰舌下’,那里有口温泉,用温泉水浇青铜钉,能定住煞气!”他说着纵身跃出崖底,牦牛骨手链在风雪中划出串光点。
冰蛟的嘶吼、面具人的狂笑、铁链的哐当声混在一起,沈青乌望着晃动的青铜钉,突然想起柳如烟说的“镇龙钉本是三族共铸”。她将镇鸦卫印按在龙首眉心,柳如烟把青铜小鼎扣在龙尾,两人同时念起《昆仑秘志》里的古咒,冰洞的震动果然弱了些。
“还差最后一根钉!”柳如烟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被冰棱划破,血珠滴在鼎上,竟泛起层金光。沈青乌突然明白,原来三族信物不止是银镯、印和鼎,还有守印人的血。她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向最后一根青铜钉,红光与蓝光交织的瞬间,钉子稳稳嵌回原位,龙形石雕的眼睛里渗出的不再是血色,而是清澈的蓝光——龙脉气口,终于稳住了。
面具人见势不妙,想趁乱溜走,却被冰蛟一口咬住脚踝,拖进冰缝深处。冰洞渐渐平静,只有铁链还在微微晃动,像巨龙舒缓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中传来铜铃声,艾伦和扎西回来了,两人都冻得嘴唇发紫,手里却紧紧攥着玄冰玉。“玉上的煞气……被扎西的手链吸走了。”艾伦将玄冰玉递给沈青乌,手链上的牦牛骨已变得漆黑,“风蚀冰林里,我好像看到了……黑翼社的总坛标记,在帕米尔高原的‘冰川湖’。”
扎西搓着冻僵的手,咧嘴笑:“欠的人情,还清了。”他望着祭坛,突然跪下磕了三个头,“雪山会记住你们的。”
沈青乌将玄冰玉放进锦袋,本源珠的蓝光透过布料渗出来,与玉上的黑气缠斗。她望着昆仑主峰的方向,那里的雪雾正缓缓散开,露出峰顶的金辉——原来祭坛稳住的瞬间,连雪山都放晴了。
“下一站,冰川湖。”她将灵脉分布图折好,三族信物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这次,该端了他们的老巢了。”
老疤往枪里压了发子弹,枪膛的碰撞声在冰洞里格外清晰:“正好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自食其果。”
小石头摸着猎刀上的极光石碎屑,突然发现碎屑的光芒与祭坛的蓝光融在了一起,像条细小的龙在刀柄上蜿蜒。扎西说过,被守护过的东西,都会留下守护的印记,或许这就是昆仑龙脉给他们的回应。
众人踏着未消的雪痕往崖上走,铁链在身后摇晃,发出的声响竟像首古老的歌谣。风蚀冰林的妖风依旧在吼,但这次,牦牛骨手链的脆响与三族信物的微光交织在一起,织成了张无形的网,将所有寒意都挡在了外面。
远处的冰川湖还藏在雪雾深处,黑翼社的总坛或许正酝酿着更大的阴谋,但此刻走在昆仑的晨光里,沈青乌突然觉得,无论前路有多少冰林与险峰,只要他们握紧彼此的手,就没有跨不过的难关。毕竟龙脉的根基,从来都扎在守护它的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