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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无回崖的“影子小偷”与“会刻字的石头” 无回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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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回崖的风是横着刮的,带着股铁锈味,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崖边的石头黑漆漆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却不反光,反而透着股吸力——小石头不小心把影子投在上面,石头突然“嗡”地一声,影子边缘居然被吸得往里凹了块,吓得他赶紧蹦开。
“这就是‘影子小偷’,”柳如烟指着那些黑石,古籍上的插图旁边标着警告,“被吸走的影子越多,人就越麻木——上次有个将军,为了抢回士兵的影子,自己的影子被吸了大半,结果变成了只会打仗的疯子,见谁都砍。”
老疤试着把胡子往石头上一放,星尘立刻“噼啪”作响,石头的吸力居然弱了些。“嘿,”他乐了,“看来这胡子比将军的刀管用——以后谁的影子被吸了,我用胡子给薅回来!”
花脸却对崖边的一块白石头感兴趣,那石头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字,像是无数人留下的名字。它用爪子扒了扒,石头突然传出个闷闷的声音:“又来一个想留名的?上次有个书生,在我身上刻了首诗,结果影子被吸走,现在还在崖底念叨‘床前明月光’呢。”
“这是‘留名石’,”阿铁蹲下来看,“据说能把名字刻进石头的,都是没被影子小偷打败的人——你看这‘李大胆’,旁边还画了个小胡子,估计是个跟老疤一样的糙汉。”
老疤果然来了兴致,捡起块尖石头,在留名石上刻了自己的名字,还特意把“疤”字的最后一笔拉得老长,像根胡子。刻完往石头上一吹,石屑飘走,名字居然发出淡淡的金光——看来这石头认他。
“不错不错,”留名石的声音带着点赞许,“比上次那个刻‘天下第一帅’的家伙强多了——他刻完没走三步,影子就被吸成了纸片。”
往崖上走,路越来越险,有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在底下翻涌,像一锅煮开的白粥。花脸走在最前面,脖子上的记心草编的小胡子晃来晃去,每走一步都用爪子试试脚下的石头牢不牢,像个尽责的探路兵。
突然,前面的黑石群里传来“呜呜”的哭声,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小姑娘蹲在石头旁,对着自己的影子哭——她的影子只剩下一半,贴在黑石上,像被胶水粘住了。
“是被影子小偷吸了,”沈青乌刚想过去,柳如烟突然拉住她,“小心是幻象!迷雾沼泽的忆鳅说不定跟着咱们来了!”
花脸却跑了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小姑娘的腿。小姑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的影子……它不跟我走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不像假的。
老疤的胡子突然亮了亮——这次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真心的难过。“别怕,”他蹲下来,用胡子轻轻碰了碰黑石上的半拉影子,星尘顺着胡子流过去,影子居然动了动,“叔帮你薅回来!”
他让小姑娘站远些,自己对着黑石运起气(其实就是使劲),胡子像根拔河绳,牢牢缠住影子的边缘,“一二三!” 随着他一声喊,影子“噗”地从黑石上被拽了下来,像张薄纸似的飘回小姑娘脚下,慢慢变回完整的样子。
“谢谢叔!”小姑娘破涕为笑,从怀里掏出个野果递给老疤,“这是‘记心果’,吃了能让影子更结实——我娘说的。”
老疤把野果塞给花脸,花脸闻了闻,叼着跑到留名石旁,把果子放在刻着老疤名字的地方,像是在给这“功绩”上供。留名石“哼”了一声:“算你有良心——不像上次那个救了人就吹嘘的家伙,影子被吸得更快。”
走到崖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一块篮球场大的黑石平台上,嵌着颗拳头大的黑色晶体,正是混沌之核的最后一块碎片!碎片周围的黑石上,吸满了密密麻麻的影子,像无数个黑色的人贴在上面,随着碎片的光芒微微蠕动,看起来毛骨悚然。
碎片旁边站着个黑衣人,背对着他们,身形佝偻,手里拿着根拐杖,拐杖头是个骷髅头,正对着碎片念念有词。
“是‘骨巫’”
骨巫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他的脸像块风干的腊肉,皱纹里嵌着黑灰,眼睛是两个空洞,却闪烁着幽绿的光。最吓人的是他手里的拐杖,骷髅头的嘴居然在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像在嚼骨头。
“终于来了,”骨巫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我还以为你们会被影子小偷拦在半山腰——看来老疤的胡子,比传闻中更难缠。”
老疤把胡子在手腕上绕了三圈,活像戴了串钢丝手环:“少废话!把那些影子放了,不然我让你这骷髅头变成糖葫芦!”
骷髅头突然“桀桀”笑起来:“就凭你?这些影子都是自愿留下的——他们说,没有影子的日子,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多快活。”
它说这话时,黑石上的影子突然躁动起来,像无数只手在挥舞。有个影子拼命往老疤脚下凑,大概是想求救,却被旁边的影子死死按住——看来不是所有影子都甘心情愿。
“自愿?”沈青乌举起螺旋碎片,光芒扫过黑石,那些被吸住的影子突然发出微弱的光,“我看是被混沌之核的碎片控制了!”
骨巫冷笑一声,举起拐杖往地上一顿:“冥顽不灵!那就让你们见识下影子军团的厉害!”
随着他的话,黑石上的影子“唰”地站起来,变成一个个黑色的人形,手里握着用影子做的刀枪,直扑过来。这些影子刀枪虽然是虚的,砍在身上却像被冰锥扎,疼得人龇牙咧嘴。
“用星尘!”老疤大喊一声,解开胡子甩向最近的影子。胡子上的星尘像撒了把金沙,影子被扫中,立刻“滋滋”冒黑烟,瘫在地上变成一滩黑水。
花脸也没闲着,它叼起地上的一块白石头(留名石的边角料),往影子堆里扔。石头砸在影子身上,居然发出“砰砰”的响声,像砸在棉花上,却能把影子砸得变形。它大概觉得这游戏挺好玩,捡石头扔得更起劲了。
阿铁掏出扳手,对着骨巫的拐杖就冲了过去:“先拆了你的指挥棒!” 骷髅头突然张开嘴,喷出股黑气,阿铁赶紧躲开,黑气落在地上,居然腐蚀出一个小坑。
“小心!是‘蚀骨烟’!”柳如烟大喊,从背包里掏出瓶齿轮城带来的润滑油(据说能中和腐蚀性物质),往黑气上一泼,果然,黑气“滋滋”响着消散了。
骨巫见影子军团被老疤的胡子克制,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袋子,往地上一倒——里面滚出无数根骨头,落地后“咔哒咔哒”组合起来,变成一个个骷髅士兵,手里的骨刀闪着寒光。
“骨头阵?”老疤乐了,“这玩意儿我在村里的庙会见过,孩子们套圈用的!” 他甩出胡子缠住一个骷髅的脖子,用力一拽,骷髅“哗啦”散架,骨头滚了一地。
可那些骨头很快又自己组合起来,变成了新的骷髅,比刚才还多了两只胳膊。“它们不怕物理攻击!”阿铁边打边喊,“得用灵物的光芒!”
沈青乌立刻让平衡之种和螺旋碎片的光芒交织,形成一张光网罩向骨头阵。骷髅们被光网罩住,动作明显变慢,骨头上开始冒出白烟。
就在这时,那个骷髅头拐杖突然“咔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花脸脚边。花脸对着它龇牙,它却突然用嘴叼住花脸脖子上的记心草编的小胡子,像是在求救。
“它想叛变?”小石头看得稀奇。
骷髅头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我是被骨巫用咒语控制的!他偷了我的魂,让我帮他作恶——你们救我出去,我告诉你们他的弱点!”
骨巫见状,气得哇哇叫:“叛徒!我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念起咒语,骷髅头痛苦地“咔哒”作响,却还是坚持说:“他的心脏在左胸第三根肋骨后面,是块黑色的骨头,怕光!”
老疤眼睛一亮,对着沈青乌喊:“照他左胸!” 沈青乌立刻将光网的焦点对准骨巫的左胸,骨巫果然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后退了几步。
花脸趁机用爪子把骷髅头扒到一边,远离骨巫的咒语范围。骷髅头喘了口气(如果骷髅能喘气的话):“谢谢小狗!等会儿我帮你们拆骨头!”
有了骷髅头当内应,骨头阵很快被瓦解——骷髅头指挥着那些散架的骨头,让它们故意组合错位置,有的骷髅头长在了肚子上,有的腿骨长反了,走路一瘸一拐,逗得小石头直笑。
影子军团见骨头阵溃败,也开始动摇,黑石上的混沌之核碎片光芒越来越弱。老疤看准时机,甩出胡子缠住碎片,用力一拔,碎片“噗”地从黑石上被拽了下来,像颗黑色的玻璃珠。
碎片离开黑石,那些被吸住的影子立刻“哗啦啦”飘回各自的主人身边(大概是藏在崖底或半山腰),黑石的吸力也消失了。
骨巫见大势已去,突然化作一团黑气想跑,却被骷髅头用嘴咬住了衣角(黑气凝结的衣角),老疤趁机冲过去,一拳将黑气打散,只留下一根黑色的肋骨落在地上,“咔哒”一声碎了。
战斗结束后,骷髅头在地上转了个圈,对着众人鞠了个躬(用嘴着地):“谢谢各位搭救!我叫‘小白’(因为以前是根白骨头),以前是无回崖的守山骨,被骨巫坑了才做坏事。”
它还告诉众人,混沌之核的碎片虽然被收集齐了,但它们的“怨念”还没消散,需要用平衡之种和所有灵物的力量净化,而净化的地点,就在“起源之地”——也就是他们一开始出发的地方。
“绕了一大圈,居然要回去?”小石头挠挠头,“早知道就不跑这么远了。”
“傻小子,”老疤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跑这么远,哪能认识小白,哪能知道这么多故事?就像你吃糖葫芦,总得先舔掉外面的糖,才能吃到里面的山楂。”
小白突然“咔哒”笑了:“起源之地现在可不太平——混沌之核的怨念聚在那儿,催生了很多‘混沌兽’,长得奇形怪状,见啥吃啥,连石头都啃。”
花脸叼起混沌之核的最后一块碎片,往崖下跑,尾巴尖的光团晃得像个指南针——看来它已经等不及要回起源之地了。小白赶紧滚过去跟上,边滚边喊:“等等我!我认识近路!从‘跳跳崖’下去,能省一半时间,就是有点颠……”
离开无回崖时,留名石突然喊:“记得回来刻上‘打败骨巫’啊!我这石头,就喜欢记这些光宗耀祖的事!”
老疤回头喊:“忘不了!等净化了怨念,我给你刻篇作文!”
跳跳崖果然名不虚传,路是由一块接一块的巨石组成的,每块石头都像弹簧床,踩上去“咚咚”响,能弹起老高。小白滚得最快,像颗出膛的炮弹,边滚边喊:“左边!左边那块石头弹性最好!”
花脸也跳得欢,戴着铁爪套(齿轮城带来的)在石头上蹦来蹦去,像只快活的小松鼠。老疤的胡子被风吹得笔直,却笑得比谁都开心:“这路比齿轮城的铁花还刺激!早知道有这地方,当年打仗我就从这儿包抄了!”
沈青乌看着身边这些欢腾的人和骨头,握紧了手里的平衡之种和螺旋碎片。她知道,起源之地的混沌兽一定比骨巫的骨头阵更难缠,净化怨念的过程也绝不会轻松,但只要大家还能这样吵吵闹闹、蹦蹦跳跳地一起走,就没有什么坎过不去。
远处的起源之地已经隐约可见,那片熟悉的灵犀花海在风中摇曳,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花脸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花海叫了两声,尾巴尖的光团亮得像颗小太阳——看来,最后的战斗,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