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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远走与骤变 江熠最终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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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的喧嚣渐渐散场，晚风裹着些许暖意拂过江家老宅的庭院，江熠跟在父亲江铭泽身后走进书房，神色里藏着几分忐忑，却也带着早已打定的主意。
车子驶入江家老宅庭院，暖黄的庭院灯一路铺着，卢温燃已经站在别墅门口等着，身上没穿宴会上华丽的礼服，换了米白色的针织家居裙，长发松松挽着，手里还抱着一条薄毯，看见父子俩下车，立刻笑着迎上来。
“回来啦，晚宴累坏了吧？”她先上前接过江铭泽的西装外套，又伸手摸了摸江熠的胳膊，语气软乎乎的，“晚上风凉，怎么不多披件衣服，快进屋，我炖了甜汤，温在锅里呢。”
江铭泽顺势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让你久等了，我跟熠儿还有点事要在书房说，你先把甜汤盛出来，等我们聊完一起喝。”
卢温燃眉眼弯弯，丝毫不好奇多问，只是点点头，又叮嘱江熠：“跟你爸好好聊，别着急，慢慢说，妈在楼下等你们。”说罢还轻轻拍了拍江熠的后背，满眼都是纵容的暖意，才跟着佣人一起往厨房走。
江铭泽转身关上书房门，没有丝毫商界的凌厉，反倒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温和：“宴会上就看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话想跟爸说？慢慢讲，不急。”
江熠坐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指尖微微攥了攥，还是抬眼开口：“爸，我想跟您说，我和林婉的婚约，我不能应。”
江铭泽闻言，没有动怒，只是轻轻颔首，语气平和：“我猜到了，你向来不喜欢被勉强，这事本就不是你的意思。是你妈卢温燃，前些日子跟林家太太聚会，聊得投缘，又觉得林婉那姑娘乖巧懂事，一时兴起就私下定了口头婚约，没提前跟咱们父子俩商量，是她考虑不周。”
“我知道妈没有恶意，她只是觉得林婉合适，可我对林婉真的只有兄妹般的好感，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江熠语气诚恳，生怕父亲觉得他不懂事，“勉强在一起，对林婉不公平，也耽误了她，咱们家也没必要做这样的事。”
“爸懂，婚姻从来不是凑活，更不能拿家族情面绑架你。”江铭泽笑着摆摆手，全然没有责备的意思，“你妈那边，我回头跟她好好说，她疼你胜过一切，知道你心意，绝不会逼你。林家那边，我也会带着你妈亲自登门道歉，好好跟林砚尘夫妇解释，都是世交，他们也能理解，绝不会让这事伤了和气，更不会影响到两家的情分。”
江熠没想到父亲这么快就认同了自己的想法，心头一暖，连忙说道：“谢谢爸，我还怕您会觉得我任性，不顾家族。”
“傻孩子，家族重要，你的心意更重要。”江铭泽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父爱，“不过爸也有个要求，你如今也到了独当一面的年纪，总在我身边，难免少了历练。我想让你去国外的分公司待半年，踏踏实实从基层做起，不要任何特殊关照，从最基础的业务学起，沉下心打磨自己，你愿意吗？”
江熠眼睛一亮，这正是他心里想的，立刻坐直身子：“我愿意爸！我正想跟您说，我不想一直靠家里，想自己出去闯一闯，从底层做起，学点真本事，半年时间我一定好好努力，绝不偷懒。”
“好，有这份心气就好。”江铭泽满脸欣慰，语气里满是期许，“基层工作辛苦，琐事也多，你要是觉得累，可以跟家里说，但不能半途而废，爸相信你能坚持下来。国外的生活起居，我会让人安排妥当，但工作上，我绝不会给你开后门，全靠你自己，能做到吗？”
“我能做到！不管多苦我都能坚持，绝不会给您和妈丢脸。”江熠语气坚定，满心都是对父亲理解的感激。
父子俩又聊了许久，从国外分公司的日常工作，到生活上的注意事项，江铭泽细细叮嘱，语气全程温和耐心，没有半分严厉，满是长辈对孩子的关怀。聊到解除婚约的事，江铭泽再次安抚：“你只管安心去国外，家里的事全都交给我和你妈。你妈那边我今晚就去跟她聊，她疼你，肯定会支持你的决定，也会配合我去林家沟通，你一点都不用操心。”
“辛苦爸了，也麻烦妈了。”江熠心中的顾虑彻底放下，只觉得踏实又温暖。
“跟家里人还说这些客套话。”江铭泽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的飞机，收拾好随身的东西，缺什么到国外再买，别委屈自己。”
江熠点点头，起身走出书房，刚走到走廊，就碰到端着温牛奶过来的母亲卢温燃。她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眉眼温柔，脸上带着笑意，丝毫没有因为婚约的事有半点不悦。
“小野，跟你爸聊完啦？”卢温燃上前，把温牛奶递到他手里，语气亲昵，“你爸都跟我说了，婚约的事，是妈考虑不周，没问你的意愿就私自应下，是妈不对，你别生妈的气。”
江熠接过牛奶，心里又暖又愧疚，连忙摇头：“妈，我不生气，我知道您是为我好，觉得林婉姑娘好，我懂的。”
“懂就好，妈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你的婚事，全凭你自己的心意，你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妈和你爸都全力支持，绝不干涉。”卢温燃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满眼都是疼爱，“你要去国外历练半年，妈心里舍不得，但也知道你该出去学学东西，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有空就给家里打电话，我和你爸都等着你平平安安回来。”
“我会的妈，您放心。”江熠握着温热的牛奶，眼眶微微发热，有这样开明疼自己的父母，是他最幸运的事。
“婚约的事你别担心，我跟你爸明天就去林家，跟林叔叔林阿姨好好说清楚，都是老朋友，不会有芥蒂的。”卢温燃柔声安抚，“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妈就不打扰你了。”
看着母亲温柔离去的背影，江熠心里满是安稳，回到房间后，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想给林野打个电话，把自己要去国外半年、婚约也会解除的事告诉他，让他别担心。
可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他不死心，又拨了一遍，依旧是忙音，听筒里只有单调的等待声。
江熠皱了皱眉，心底泛起一丝浅浅的不安，眼看时间不早，明天一早就要登机，根本等不到林野接电话。他无奈之下，打开微信，指尖快速敲击屏幕，打下一行字，郑重发送：林野，等我半年时间，我回来和你解释，等我。
他盯着微信对话框看了许久，迟迟没有收到回复，只能把手机放在床头，心里默默念着，希望林野看到消息，能乖乖等他回来。
而此时的林家，全然没有江家的温馨平和，满是压抑的沉重。
林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晚宴结束后就一直等着父母回家，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玄关处终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立刻起身跑过去，却看到父亲林砚尘和母亲苏静怡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连走路都带着几分颓然。
“爸，妈，到底出什么事了？”林野上前扶住母亲的胳膊，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苏静怡看着儿子担忧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强忍着泪水，声音哽咽：“小野，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家里……家里出了点事。”
林砚尘换好鞋，牵着母子俩走到客厅坐下，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又沉重：“小野，公司被人陷害了，有人举报咱们公司偷税漏税，税务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了。”
“偷税漏税？这怎么可能！”林野满脸不可置信，“爸，咱们公司一直都是合法经营，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从来没有过违规的事，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爸也知道是陷害，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的局。”林砚尘握紧了拳头，眼底满是愤恨与无奈，“我们查到了举报人，可等我们想找他对质的时候，才知道那个人已经意外去世了，死无对证，我们手里没有任何第三方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怎么办啊？”林野心一下子揪紧，紧紧攥着母亲的手。
“税务部门那边，拿着对方给的证据，要求我们限期补缴税款，还要交巨额罚款，要是交不上，公司就要被查封，后果不堪设想。”苏静怡抹着眼泪，缓缓说道，“我和你爸商量了一晚上，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把税款和罚款交上，先保住公司，再慢慢找翻案的机会。”
“可是那笔钱数额很大吧，我们家怎么拿得出来？”林野声音带着哭腔。
“钱的事，我和你妈已经安排好了。”林砚尘看着儿子，语气尽量温和，生怕吓到他，“我们先把公司所有员工的工资全部结清，一分钱都不拖欠，不能让跟着我们的员工受委屈。然后把名下的房产、基金、土地、商铺，所有能变卖的资产，全部转卖出去，凑钱把所有债务和罚款都还清，咱们现在，不欠任何人一分钱。”
林野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这栋住了十几年的别墅，这里装满了他从小到大所有的回忆，声音微微发颤：“那……这栋房子，也要卖吗？”
苏静怡把儿子搂进怀里，泪水止不住地掉：“对不起宝宝，这栋别墅也要卖了，我们已经约了搬家公司，明天早饭过后，就把家里的保姆、管家的工资全部结算清楚，让他们好好回家，然后我们就搬去之前买的一套小公寓，虽然小了点，但够我们一家三口住了。”
林野靠在母亲怀里，鼻子酸酸的，心里满是不舍，却还是强忍着眼泪，摇了摇头：“我不难过妈，房子卖了就卖了，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住在哪里都好。”
林砚尘看着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儿子，心里满是愧疚，连忙柔声安慰：“宝宝，你别害怕，也别担心。我们虽然变卖了大部分资产，还清了所有欠款，但手里还留了三百多万的存款，足够我们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愁吃穿。公司也还在，没有被查封，还有好几个老员工，愿意跟着爸爸从头再来，咱们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爸？公司还在，我们也还有钱？”林野抬起头，眼里带着些许希冀。
“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林砚尘重重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是以后，咱们不能再过以前那样宽裕的日子了，可能要节俭一些，你会觉得委屈吗？”
“我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林野用力摇头，伸手抱住父母，“只要爸妈在，家就在，什么困难我们都能一起扛过去。”
苏静怡紧紧抱着儿子，林砚尘也伸手搂住妻儿，一家三口在冷清的客厅里，靠着彼此，汲取着仅有的温暖。
而林野的手机，静静放在沙发角落，屏幕暗着，他全然没看到，那条来自江熠的、带着满满承诺的微信。
远在异国航班上的江熠，满心都是对半年后归来的期许，想着回家后就能跟林野解释一切，却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一刻，林野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许下的半年之约，注定要裹着无尽的变故与牵挂。
